死神的契約10

　　“別讓它靠近我……”死神還沒說完，但黃金的方尖錐上面的火焰之眼已經睜開。

　　金色的火焰在虛無中重重的降下。

　　瞬間吞沒了死神，他的慘叫在卡爾瑞聽來不啻仙樂。

　　但是，慘叫突然變成了隆隆響動的大笑。

　　死神周身有一圈暗淡的光輪，將火焰完全隔絕在外面，自己毫發無損。

　　他一邊笑著，抽動燈籠收起了光輪。

　　卡爾瑞身上藍色觸手暴雨般飛射出去。

　　每一根觸手都直取要害，卻沒一隻正中目標。

　　燈籠外的一圈黑光將所有攻擊都消解於無形。

　　“真讓我意外，海神的觸手你都得到了……我想想那個可憐的家夥是不是已經被摩爾法嚼碎了。”死神說。

　　“你在說什麽?”

　　死神狂笑，像是銼刀剮蹭的噪音。

　　“你對摩爾法有多少了解呢?你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已經缺失了一些了嗎?”

　　死神敲了敲手中的燈籠。

　　“我……我又不是你怎麽見的到靈魂。”

　　卡爾瑞見到燈籠裡面有無數的靈魂正受盡煎熬地翻滾著。

　　死神微笑著說:“交出摩爾法的靈魂吧，不然你遲早會被他完全吞噬的。”

　　“我如何能相信你，你可是死神……”

　　“你的朋友可以告訴你，我是能否信任的。”死神的嘴裡擠出一個個字，飄近卡爾瑞跟前。“她一直都乞求我把她帶到你面前。現在是你們相聚的時候了。”

　　“卡爾沙……不！”卡爾瑞嗚嗚的哭泣，柔和的靈光輕飄飄的撫著他的臉龐。

　　死神繞著他轉圈，皮帶間的鎖鏈蛇行而出，漸漸纏緊了卡爾瑞的身體。

　　彎鉤劃破他的皮膚，向溫暖的血肉探去。

　　“你今生的最愛，在這一時刻是完全屬於你的。”

　　卡爾瑞抬起頭，看著死神毀廢的臉。

　　一雙空空如也的眼眶，像是通往虛無的黑洞。

　　無論死神生前曾經歷過什麽，都在不再有半點殘留——沒有同情，沒有仁慈，更沒有人性。

　　“摩爾法，我等待這一天都有一千多年了。”死神將手伸向卡爾瑞的脖子。“無論你逃往何方，死亡不變。但在那之前，你還要過我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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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茲拚命跑向懸崖上的海鮫人聚集地，沉重的呼吸捶打著他的喉嚨。

　　肺髒已經快要炸開，血管裡粘稠而冰冷。

　　兩名亡魂的鬼騎士同時出現在這裡，引得令人萎靡的霧氣盤旋直上，沿著山壁向屋子聚集過去。

　　身後耀眼的亮光閃個不停，但她沒有回頭。

　　馬蹄如雷，她抬頭向黑暗高處閃爍的火星看去。

　　他想象著有人在他的頸後冰冷地呼吸，然後兩塊肩甲骨中間的位置傳來火燒的痛感。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會看到一把虛影的長槍穿出胸口。

　　奇怪，他們明明是鬼魂，怎麽會弄出火星來呢?

　　這個突如其來的怪念頭惹得他自己也笑出聲來，直到他趴在屋子渦形的木門上猛敲時還止不住。

　　特魯特和奧茲已經在門前又踢又打有一陣了。

　　“卡麗莎，快讓我進去。”奧茲扯著嗓子喊，特魯特也跟著他一起叫。

　　特魯特伸手摸索著門框，說:“門鎖死了。”

　　“我看到了。”奧茲喘著粗氣，把卡麗莎給他的紫色淚水晶抓在手中，然後用力拍碎在門面上。

　　“卡麗莎！”奧茲高聲說，“我帶來了摩爾法的消息！快給我打開這扇爛門！”

　　“摩爾法?什麽意思啊?你又在說什麽鬼話?”特魯特莫名地問。

　　“不重要。”啪地一聲，紫色淚水晶碎裂成粉末。“這個可惡臭魚。”

　　門突然向外推開，一層紫色的能量屏蔽如水銀一般碎落了一地晶瑩水珠。

　　奧茲躲開了碎裂產生的力量，等能量屏障徹底穩定後，他才轉身看了一眼。

　　鬼騎士暴跳前衝，著火的刀鋒正對著他的腦袋劈下來。

　　奧茲重重地仰面摔倒。

　　卡麗莎站在門前，手持閃爍紫色光芒的三叉戟護在門前。

　　“此地不歡迎死者。”卡麗莎說。

　　特魯特迅速拉上大門，將一根老橡木插進兩側鏽跡斑斑的門鼻裡。

　　外面有什麽東西撞到門上。

　　門板上並處裂紋，木頭碎片七零八落。

　　奧茲躺在貝克點綴的泥地上半天沒有動彈。

　　卡麗莎經過他時說:“你可花了不少時間呢，蠢貨。”

　　奧茲奮力地爬了起來。

　　屋子裡塞了至少兩百號人。

　　地底城中所有海鮫人全部聚集於此。

　　也不知道你說他們倒霉還是蠢，看來他們悲慘的命運並沒有得到改變。

　　“那扇門撐得住嗎?”奧茲問卡麗莎。

　　“能又或不能。”卡麗莎朝著屋子中一個魔法陣走去。

　　奧茲像看明白那到底是什麽，但他很快就被各種螺旋和曲線給看花了眼，最後隻好放棄。

　　“你在說廢話。”

　　“那你想聽到什麽?”卡麗莎說著，把三叉戟插進魔法陣的最中間， 然後開始旋轉起整個魔法陣。

　　魔法陣就像一塊被挑起的圓桌布，在卡麗莎的周圍輕盈旋轉。

　　幾個異常美麗的海鮫人加入卡麗莎的行列，還說著一種奧茲沒聽過的語言。

　　“他們這是幹什麽?”

　　“召喚海神降臨。”卡麗莎說。“但我們需要時間。”

　　“你們絕對不會成功。”奧茲異常堅定的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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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爾瑞感覺鉤子深深咬進他的身體，比北方的寒冰更加徹骨，並且加倍地疼痛。

　　死神的手鉗住他的喉嚨，皮膚在觸碰之下仿佛腐爛似的疼。

　　卡爾瑞感到力量正在迅速流逝，金色的火焰逐漸變的暗淡。

　　死神一手將他舉離地面，另一手伸向卡爾瑞的心口準備挖出摩爾法的心臟。

　　噬魂燈漂浮在一旁，激烈攪動的幽光傳出陣陣悲啼，無數遊魂的臉孔和雙手抵在燈籠的內壁上清晰可見。

　　“摩爾法有了你的靈魂，未知大陸上面就沒有誰能在困的住我了。而你這個可憐的靈魂，我將永遠記的你臉。”

　　卡爾瑞發覺自己的視野從外到內開始變灰，靈魂正從四肢百骸間慢慢抽離。

　　他掙扎著想反抗，但是死神收割靈魂的手藝已經操練過無數次，不可能給他留下機會。

　　“盡管掙扎。摩爾法曾經最偉大的皇帝你的靈魂會因戰鬥而更強盛。”死神的口氣仿佛是在談論一道美味。

　　卡爾瑞想要說話，但他發不出半點聲音，隻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隨著微弱的呼吸涓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