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小風一行從陝西一路南下,過關中、秦嶺、漢中、大巴山,跋山涉水、晝夜兼程總算進入四川地界,最終下榻CD府。
“各位大人舟車勞頓,下官已備下別院請各位稍作休息。”四川巡撫安如素已恭候多時。
“安大人,有勞了。”
一行人陸陸續續進入安如素的府邸。
這安府面積不大,環境古舊清雅不大像一座官邸。
“哈,看來這位安大人是個清官呀。”
“是呀。我本以為巡撫大人住的地方會很奢華,想不到如此樸素。”
小風和童關話音剛落,只聽屋外一個丫鬟道:“打擾兩位公子,酒菜已備好了,可否讓奴婢端進來?”
“進來吧。”
丫鬟擺好酒菜又對他二人道:我家大人讓我囑咐兩位公子晚上要是沒什麽事盡量不要出門。”
“哦,為什麽?”
“這個……”丫鬟略有遲疑,支吾道:“近來本地夜間多不太平,所以……還請兩位見諒。”
“好!我們知道了!”
“要是沒別的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兩位請慢用。”
那丫鬟一走小風便道:“怪!”
童關也嗯了一聲。
夜裡小風躺在床上隱約聽到屋外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步子很輕而且隔得很遠,若非他從前在東廠練就了一對“順風耳”興許還不容易察覺。
“童兄,你可聽見……”
“聽見了。”
“咱們要不要出去看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睡覺吧!”
“哎,沒勁!”
小風說著就跳下床來。
童關道:“你做什麽?”
“我出去看看,你睡吧!”
“誒……”童關顯然叫不住他,隻好也跟出去看看。
兩人趴在屋簷上。只見院子裡集合了一小隊衙役,手裡舉著火把,像是有什麽突發事件將他們緊急召集到一起。
“大人,人齊了!”一個頭領道。
安如素揮揮手,“去吧!”神情有些凝重。
“他們要去哪兒?”
“咱們跟上去看看!”
小風和童關小心翼翼的緊隨其後。
“見鬼了!那地方怎麽隔三差五就要死個人!”
“自找的!誰叫那些不要命的非要往裡闖!”
“你們說那兒究竟有沒有鬼?”
“噓!別瞎說!這大晚上的怪瘮人的!”
“哎……還是咱們當差的苦啊!”
“都是命!走吧!”
衙役們叫苦連天。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條陰森恐怖的巷子。
“你先走!”
“不不不,還是你先吧!”
“我不敢!我不敢!”
“我也不敢!”
衙役們推來讓去誰也不敢走進巷子。
“都別爭了!”頭領忍無可忍,“聽我指令,大家一起進去!”
衙役們戰戰兢兢,一個緊挨著一個。走了兩裡,隱約可見前面有座滿布蛛網的荒宅,落滿灰塵的門匾上刻著“芙蓉王府”四個字。
童關與小風相視了一眼,似乎彼此都很詫異!此地從前是一座王府,如今為何落得這般慘象?怪哉!
“啊!”
一個衙役將火把湊近一照,只見王府門前坐著一個死人。死者頭髮蓬亂,腦袋歪斜,神情驚恐。說他坐著倒不如說他整個人已經坍塌。
“頭兒,
怎麽處理?”一個衙役問。 頭領倒吸一口冷氣,焦灼道:“先把人抬回去。”
“那……咱們不進去看看?”又一個衙役試探道。
頭領瞪了他一眼,狠狠道:“你敢進去嗎?”
“呃……不敢不敢。”
“那還囉嗦什麽?動作快點!”
衙役們小心翼翼的抬著死者踉踉蹌蹌地離開此地,連王府的門縫都不敢偷看一眼。
“童兄,你覺得這世上有鬼嗎?”小風問。
童關想了想,“我不知道,不過我沒有見過。”
“我也沒有見過。那依你看,今晚這事兒是人為還是撞鬼?”
童關定睛打量著眼前這座荒宅,琢磨道:“說不好。”
“那你可敢陪我進去闖一闖?”
“有何不敢?”
他二人果真從巷道的高牆上飛身躍入荒宅。
嗚~嗚~四面灌進的風聲陰森幽怨。
嗖,一個鬼魅似的身影從兩人身後掠過。
“誰?”小風機警地四處張望。
嗖,又是那個身影一閃而過。
“何方神聖,可否現身一見?”童關鎮定自若。
奇怪,他一聲招呼那鬼東西竟然沒有動靜了。
“閑雜人等不得闖入,若要活命速速離開。”一個不遠不近,渾厚沉悶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傳來。
“喂,是人是鬼?是人的話你憑什麽叫我們離開,若是鬼的話……不如交個朋友吧!”小風不改頑皮本性。
童關低聲道:“伊兄弟,你還是不要亂說話為好。”
“怕什麽?小爺我還從來沒有交過鬼朋友呢!我倒很想看看鬼長什麽樣子,是不是真像神怪書裡說的那樣會吐長長的舌頭。出來呀!出來讓我見識見識!”
說時遲那時快,“啪啪”兩記來無影去無蹤的耳光重重的扇在了小風臉上。打得他兩頰一陣刺痛。
“伊兄弟,你沒事吧?”童關頓時緊張起來。
“咳,沒事!我還以為是個厲鬼呢,想不到卻是個暗地偷襲的小人!”
“你說那東西不是鬼,是人?”
“哼哼,那是自然。你見過鬼會打人耳光的嗎?他若有妖術有何需親自動手!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鼠輩罷了!”
話才出口,那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又向小風驟然襲來。不過這回他早有警備絕不會像剛才那樣吃悶虧了。
在這場人鬼大戰中童關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局外人。暗夜中他只聽見小風一面叫囂一面上躥下跳追來跑去似乎在與那惡鬼纏鬥。聽動靜的確是兩個人,可肉眼卻瞧不清那神秘人的身影,許是他穿了一身夜行衣,身法又變幻莫測。當今世上能與小風賽跑且不落下風的人就輕功而言也算是一流高手了。
“誒,別跑啊!”
那神秘人似乎不願再和小風纏鬥下去,轉身飛入了後院。
“伊兄弟,小心陷阱!”
童關喊遲一步,小風已追趕那人而去。他跟進一間書房,吹燃了一根微亮的火折子四下照看。只見屋裡擺設精致,不過桌上卻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看來很久沒有人住過了。至於剛才那個神秘人此刻已不見了蹤影。
小風不自覺地打開桌案上一方墨色石硯,只聽唰的一聲,地磚好像一扇門一樣自動敞開。裡面燈火微弱似乎是個密室。他想也不想就順著樓梯直入地下,剛走進兩步密室的門又刷地一下自動關閉了。
這世間五花八門的密室小風從前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見過不少,不過像這樣空間狹小又堆滿書籍的還是頭一次見。
《九章算術》、《海島算經》、《皇極歷》、《大衍歷》、《黃帝九章算法》……還有許多不知名的算術經典和裝訂成冊的演算簿整齊的排列在書架上。 看來從前住在這間密室裡的人是個算術癡。
糟糕!小風忽然意識到進來容易出去難!以往的密室總會有些破綻可尋,可這間狹小的“算術題庫”卻簡陋到一目了然。
機關在哪兒呢?他仔細檢查了一遍卻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唯有鐵壁上刻著一串密密麻麻的小字,湊近一看居然是一道紛繁複雜的算術題,題尾設有一排可撥動調節的字碼供人解答。
又見桌案上的鎮尺下壓著一張字條。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茫茫天地闊,苒苒物華休。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術中藏真意,隻待有緣人。但懷平常心,急難不須驚。空空何所懼,靈犀一點通。落款處署名:芙蓉王。
“隻待有緣人……什麽意思?”小風仔細琢磨,“難道……難道要叫我把牆壁上這道題解出來?這這……開什麽玩笑!”
一個時辰過去,小風仍然沒有算出答案。他在屋裡走來走去,一會兒暴跳如雷,一會兒唉聲歎氣。忽而抬頭望一眼牆壁上那道原封不動的奇題隻感到兩眼發黑,萬念俱灰。
哎……如果丁狀元在這兒就好了,他那麽聰明一定能解出來的。芙蓉王啊芙蓉王,你身為王侯幹什麽不好,偏要把自己關在這密室裡算數。想從前,多少次陷入機關重重的密室我都能逃出生天,可這回……真是倒霉到家了!芙蓉王啊芙蓉王,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何苦折磨我呢?小風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