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菜市場。
墨航和衛文逸鬼鬼祟祟的躲在一個菜鋪子後面,露出半張臉來,盯著前方一個戴著套袖的大媽……
倒不是兩位火氣旺盛的年輕人饑不擇食,而是大媽此時正在彪悍的和賣菜老板殺著價。
“哎呦,二十得了,都在你這菜鋪子買多少回菜了,便宜便宜。”大媽叫道。
“哎呀李姐,真便宜不了了。我這都給的你成本價,已經很照顧你了,再便宜我就得折本啦。”菜鋪老板苦著臉說道。
“得了吧,你糊籠別人還糊籠你李姐?二十二十,下次還來你這買。”
菜鋪老板哭笑不得:“李姐,二十真賣不了……這樣吧,我再給你去個零頭,二十五!這最便宜了,真不能再低了啊。”
“哎呀老板你也太不痛快了,二十一總行吧?李姐再買你顆白菜,剩下兩塊讓姐留著坐車。李姐大老遠來趟不容易,就為到你這裡買點菜;李姐腿腳不好,你忍心讓李姐走回去呀?”大媽打起了苦情牌。
“唉……好好好,二十一就二十一。”菜鋪老板無奈的道。
磨了半天的嘴皮子,最終是老板敗下陣來,大媽心滿意足的包好菜,說了一句“下次再來你這”後,笑眯眯的走開了。走前還A了老板頭蒜,那小腳輕快的,根本看不出半點毛病。
就是現在!
大媽後腳還沒完全走開,墨航和衛文逸就立刻殺到了菜鋪前:“老板,二十一是吧?這位姐買的菜,也給我來一份。”
菜鋪老板:“……”
當墨航二人離開菜市場的時候,小推車裡面塞了滿滿一大摞新鮮的蔬菜,戰果頗豐。
“可以啊文逸,跟著你買菜,菜錢少說省了一半。”墨航說道。
“福利院每月的花銷有限,精打細算是必須的。”衛文逸拿著收據,仔細核對著菜錢,發現無誤後,才將收據收了起來。
別看他平時一臉懶散,乾事不走心。一旦涉及到福利院的事情,衛文逸會一改常態,變的十分認真。
“自從上次打完血鴉古堡之後,每天都會收到許多妹子的好友申請,不忍拒絕。但同時應付幾十個妹子的聊天,讓我很是疲憊。”衛文逸揉著腰,悵然說道。有時過度勞累,仿佛身體被掏空。
“據我豐富的感情經驗,女人這種生物大多比較害羞。當她們看好一個異性時,並不會主動接觸目標,而是會先從目標身邊的人或物下手。”墨航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暗示此事並不簡單。
“實不相瞞……這些年,我一直承受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英俊和瀟灑。你知道的,我是一個注重內涵的人,但大家卻只在乎我的帥氣,這讓我壓力很大……”墨航一本正經的說。
“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為了減輕我一頭多顧的壓力,我心照不宣的把你的照片發給了她們……”
“孺子可教,”墨航點了點頭,“然後呢?”
“被拉黑了。”
“……”
“我注重的是內涵!”墨航嚴肅的說。
“嗯,我懂。”
“交通大學答應保送你我,學費可免除一人,我回復他們考慮考慮,你來嗎?”墨航問道。
“免學費?”衛文逸眼中出現一絲光亮,但一閃而逝,他搖了搖頭,道:“詩與遠方,也是建立在溫飽苟且之上的。
“社會上不止我們一家福利院,政府的撥款,社會的愛心捐贈都是有限的,我們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現在福利院的弟弟妹妹們年紀還小,沒法養活自己,福利院的壓力不小。院長辛苦把我拉扯大,我不能隻為自己著想……
“航子,你應該知道我對逐鹿的熱愛,不亞於任何人。但如果福利院和逐鹿同時放在我面前,我只能選擇福利院,那是我的家。”衛文逸說道。
“也許這不是個單選題。”墨航說。
“我當然希望能夠做著自己熱愛的事情,同時又能養活自己的家。但我沒得選,因為我不敢賭,代價太大。”衛文逸搖頭說道。
“唉。”墨航歎氣,一路無話。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陽光福利院。
“我把菜放到廚房去,航子你先在外面坐一會兒吧。”衛文逸說。
“嗯。”墨航應著,坐到院內的一個秋千上,仰頭望天,“唉,難道又是一次重複嗎?”。
幾多惆悵幾多愁,白雲淒悠悠。
經歷過一遭十年,墨航實在不忍自己的好友,多年以後因為生計,而四處奔波忙碌的心力憔悴。
“墨航哥哥,在小孩面前抽煙,可是很不好的行為哦。”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可愛小女孩突然冒了出來,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對墨航說教著。
“是巧巧啊,還是那麽可愛。”墨航捏了捏小巧巧的臉蛋,將煙頭踩滅,“是哥哥的錯,原諒哥哥好嗎?”墨航笑道。
“哥哥,不能這樣熄滅煙頭哦。院長奶奶告訴過我們,小草小花們也是有生命的,將煙頭丟在地上,會燙傷它們的。熄滅的煙頭,要丟進垃圾箱才行。”小巧巧撿起煙頭,丟進了垃圾箱中。
墨航莞爾,歉然道:“哥哥知道了,今天小巧巧又給哥哥上了一課!”
“哥哥,閉上眼好嗎?”小巧巧說道。
“嗯?要給哥哥一個驚喜嗎?”墨航閉上眼。笑著問道。
“請伸出手。”
墨航照做,隨後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手背來到了手腕上。
“好漂亮的手鏈啊。”睜開眼後,墨航驚喜的叫道。
手鏈是由許多好看的小貝殼製成的。每片貝殼精挑細選,排布間距相等,鋒利的邊緣被打磨的很光滑,戴在手上很舒服,不會被劃傷,做工一看便很用心。
“這些貝殼是院長奶奶帶我們去海邊玩時挖的,墨航哥哥你喜歡嗎?”小巧巧問道。
“喜歡,當然喜歡。不過,巧巧為什麽要送哥哥禮物呢?哥哥的生日可不是今天哦。”墨航說。
小巧巧提著裙擺,對著墨航優雅的鞠了一躬,這個姿勢她是和電視上的芭蕾舞蹈員學的。
“這個禮物,是答謝墨航哥哥你對我們文逸哥哥平時的照顧。”
小巧巧看向正在屋內收拾東西的衛文逸,說道:“文逸哥哥平時為了我們,操了很多心。在我們面前,他一直掛著笑容,但到他一個人的時候,卻總是悶悶不樂。
“而文逸哥哥每次和墨航哥哥你一起回來的時候,都是在開心的笑著;那個笑容,和小玲吃到她最愛吃的泡芙時的笑,一模一樣!所以,謝謝你,墨航哥哥。”
墨航臉有點黑,什麽叫每次和他回來的時候,都在開心的笑著?這話聽起來怪gay的。
墨航覺得自己需要糾正一下, “我只是和你文逸哥哥一起去打了逐鹿爭霸而已,沒幹什麽哲學研究。只不過……以後一起的機會,可能會越來越少了。”
“為什麽呢?”小巧巧不解的問,“墨航哥哥你以後不來看我們了嗎?”
“當然不是。”墨航笑著摸了摸小巧巧的頭,“原因的話,你長大就會知道了。”
“是嗎?那巧巧一定要快快長大。”
“小航來了啊。”這時,福利院的金院長也外出歸來,看到墨航後,笑著打招呼,墨航以前經常來福利院幫忙,都是熟人了。
“院長好。”墨航道。
“快要高考了吧?福利院最近也沒什麽事,不太需要人手幫忙,有時間的話,多複複習,爭取考個理想的好大學。”金院長說道。
“謝謝院長。”墨航笑了笑,頓了一下,低聲道:“院長,你……希望文逸一直留在福利院嗎?”
金院長微愣,看了屋內的衛文逸一眼,輕輕歎氣……
她以前從事的就是孩子教育工作,成為了福利院院長後,又是一群孩子共同的家長。對於不善語言表達的孩子們,她必須養成傾聽的技巧,從孩子的隻言片語中,揣摩出他們真正的心聲。
衛文逸也是她從小養到大的孩子,衛文逸心裡在想什麽,她當然清楚。
結合衛文逸的愛好,再去聽墨航這番話,其中的意思金院長也就聽明白了。
“文逸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孩子,我當然希望他也能過的開心。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的話,我只能選擇尊重……”金院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