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宇心中百般滋味。

　　果然，牡丹會遇到和自己差不多的問題。

　　“後來我醒過來了，在醫院裡。我覺得很虛弱，沒有力氣。”牡丹說道。

　　賀宇和茉莉都明白，這是把附身在牡丹身上的鬼王驅走以後，把牡丹送進醫院以後的事情。

　　“但是我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奇怪。”牡丹說道。

　　“沒事，牡丹，”賀宇笑了笑，“沒什麽奇怪的，要說奇怪的話……”

　　賀宇咧開嘴笑了笑:“我變得比你奇怪得多。”

　　牡丹看著賀宇，眼神中充滿了暖意。

　　“我能看見鬼。”牡丹說道，“在醫院裡我就發現自己能看見鬼。而且，不單單是鬼，我有時候還能看見，要發生的事情。”

　　牡丹說完，指著面前空曠的草地。

　　“我看見這裡會有幾個人，他們來畫畫。”牡丹說道，“裡面還有一個外國的女孩，頭上綁著一個很好看的紅色蝴蝶結。”

　　茉莉順著牡丹的手，看向面前這片枯草地。

　　隆冬臘月，天寒地凍，怎麽可能有人會來這裡寫生畫畫?

　　這種天氣裡應該是躲在暖氣旁搞創作才對的嘛。

　　但是沒過幾分鍾，就有幾個背著畫夾的人，從賀宇身邊不遠處走了過來。

　　一邊走，還一邊互相埋怨著自己老是的沒有人性，這麽冷的天還要他們出來寫生。

　　“畢竟馬上就要考試了嘛。”

　　裡面有人說道。

　　幾個人的對面，也迎面走來了一個年級較大的男人，男人身後則跟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小女孩，女孩的頭髮上綁著一個紅色蝴蝶結。

　　男人和那幾個背著畫夾的學生迎面遇上，說了幾句話，幾個人便走到牡丹面前的草地上，開始畫畫。

　　牡丹看著這一切，沒有說話。

　　茉莉看著牡丹，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跟這個VR眼鏡有什麽關系?”

　　賀宇指著手裡的那二手VR眼鏡問道，“你從這眼鏡裡看到了什麽?”

　　牡丹抬起頭，盯著賀宇的眼睛，突然笑了起來，半晌後才說道:

　　“小肉球餓了啊。我要給它找吃的。”

　　……

　　賀宇啞口無言。

　　因為確實很久沒有抓到鬼魂了。

　　小懷說過，需要喂小肉球吃靈魂才行。

　　賀宇無奈的把手伸進口袋，把小肉球從口袋裡掏了出來。

　　說來也怪，這肉球好像住在賀宇的口袋裡，又好像不是住在賀宇的口袋裡。

　　因為賀宇換褲子穿的時候，從來沒有把肉球從舊褲子裡掏出來，再放進新褲子裡面過。

　　每次都是只要一掏，就能把肉球掏出來。

　　仿佛他住的地方叫做“賀宇的褲子口袋”，僅此而已。

　　賀宇把手中的VR眼鏡放在地上，然後把肉球輕輕的放在上面。

　　肉球突然睜開了它那黑亮的小豆豆眼。

　　小豆豆眼左右打量了打量。

　　然後肉球“波……”的叫了一聲，語氣裡沒有半分興致，接著閉上眼睛又沉沉的睡去了。

　　“看，”賀宇無奈的說道，“它有反應，但是它不吃。”

　　但是牡丹卻笑盈盈的看著賀宇，說道:“我見到有一個香水瓶，肉球喜歡喝香水瓶裡的水。”

　　賀宇突然想明白了事情，他已經把白霧還有女鬼都收進了玉淨璃裡。

　　他又從懷中掏出玉淨璃瓶攥在手裡，伸到肉球身邊。

　　肉球的眼睛陡然變大，

盯著賀宇手裡的瓶子看著。　　“我靠，”賀宇說道，“早說啊，你要這麽吃這東西。”

　　賀宇一邊吐槽著，一邊把玉淨璃慢慢的傾倒出來，裡面有泛著七彩的光匯聚而成的水滴一樣的東西，滴到了肉球張開的小嘴裡。

　　很快，瓶裡的水流幹了。

　　肉球也心滿意足的叫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了。

　　“好啦，”牡丹笑道，她一直蹲在肉球旁邊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肉球毛茸茸的身子，“它吃飽了。”

　　“我怎麽感覺把肉球給你養比較好?”賀宇問道，“我完全不了解它。”

　　“我一開始也不知道的。”牡丹笑道，“不過，賀宇哥哥，你今天晚上不要給我姐姐送口紅哦。”

　　“啊?”賀宇有些不明所以，“什麽口紅?什麽什麽?”

　　牡丹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

　　而茉莉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牡丹是身上，完全沒有去思考口紅什麽的事情。

　　“賀宇哥哥，很快你就知道了，肉球的事情。”牡丹說著，把那個VR眼鏡抱在自己懷裡，“這個我就先收著了。”

　　牡丹跳下長椅，一隻手抱著棕熊玩具，一隻手拎著VR眼鏡。

　　“我們走吧，我想回家了。”牡丹說道，“姐姐你陪我回家吧，今天我不想逛街了。”

　　“可是，”茉莉說道，“我還得給你買幾件衣服呢，馬上就要到新年了。”

　　“哎呀，賀宇哥哥晚上有約，你就陪陪我嘛，不能老是讓賀宇哥哥霸佔你啊。”牡丹笑道，“我可是你一個爸的親妹妹。”

　　茉莉點點頭，轉身問賀宇:“你晚上要幹嘛去?”

　　“宿舍老大請客吃飯， 我去吃大戶。”賀宇說道。

　　……

　　……

　　賀宇回到宿舍的時候，小超和老三已經換好衣服準備出門了。

　　“哦，來的真是時候。”老三說道，“老大在等咱們呢，校門口得意軒。”

　　得意軒是開在賀宇學校附近的飯館，飯館規模不小，而且菜色齊全味道很好，學校裡的同學只要有什麽值得慶賀的事都會去得意軒聚一聚。

　　“而且，不只有我們哦。”小超會心一笑，盡管賀宇看他的這個表情有些猥瑣，“老大還叫了幾個經管系的妹子一起哦，今天算是宿舍的聯誼呢。”

　　賀宇白了白眼，心道有吃的哪都一樣。

　　盡管賀宇如此認為，但是坐到飯桌上卻不是這麽一回事。

　　宿舍老大坐在桌上，言辭有趣，很能帶動氣氛。

　　別看老大長的斯斯文文，其實一肚子的壞水，這是賀宇對他們宿舍老大的感覺。

　　尤其是在和幾個女孩子聊天的過程中，總是說著些打著擦邊球的段子。

　　但是女孩子的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賀宇的身上。

　　“你就是賀宇啊。”

　　“來賀宇，跟姐姐喝一杯，什麽，你不喝酒?沒事，姐姐喝酒你喝茶就行。”

　　“賀宇你為什麽一開學就住院這麽久啊，身體現在沒事了吧?”

　　“賀宇你喜歡什麽顏色?你是什麽星座?”

　　……

　　一旁的老三和小超根本插不進去話，只能悶頭吃飯。

　　賀宇一心來打牙祭，卻發現自己根本沒什麽空動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