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房間裡傳來馬北不住的抽泣聲。

　　賀宇走回客廳裡。

　　茉莉也把面紗摘了下來，拿出紙巾擦拭著自己的臉頰。

　　馬北則跪在地上，把臉埋在自己的雙手裡泣不成聲。

　　馬北面前的PAD上，那個結婚戒指越發的黯淡。

　　“……”賀宇被這房間中壓抑的氣氛憋得張不開嘴。

　　過了一會，等兩個人的情緒都穩定了，賀宇才坐到茉莉的旁邊。

　　“對不起，我……沒能控制住自己，”馬北的聲音還是帶著些許的哭腔，“謝謝，謝謝你們幫我圓了心願，謝謝。”

　　“沒關系。”茉莉一邊擦著自己的眼淚，一邊穩定的情緒一邊說道，“記得付剩下的款項。之前告訴過你的，我們的收費不便宜。”

　　茉莉的把“我們”兩個字咬的很重。

　　賀宇微微一笑，沒想到這種氛圍下茉莉還能談價錢這種事情。

　　馬北點了點頭，掏出手機把尾款打給了茉莉，非常乾脆。

　　茉莉面色如常，向兩個人打了個招呼，去臥室換衣服了。

　　“馬北哥，”賀宇問道，“我知道問這個事不太好，但是我還是想問一下，你未婚妻，她是怎麽出事的?”

　　馬北已經穩定了自己情緒。

　　他默默的收回了那枚戒指，同時也摘下了自己手指上的戒指，鄭重的一起放在了那包裝精美的盒子裡。

　　然後他深深的歎了口氣，說道:

　　“她是，第一個掉下去的那個人。”

　　賀宇盯著馬北的眼睛，看出他的眼神非常的複雜。

　　馬北慢慢的說道。

　　那是普通的一天。

　　小霞剛剛被查出有孕。

　　小兩口都異常興奮。

　　滿溢的幸福感洋溢在這個小小的家庭中。

　　知道那一天晚上。

　　不知為何，小霞走上了樓頂。

　　然後帶著剛剛在肚子裡出現，還未化有完全生命的孩子，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就是這樣。”

　　馬北靜靜的說完了這個故事。

　　賀宇聽的倒是覺得有些奇怪，問道:“小霞姐……她出事前，遇到過什麽事，或者去過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馬北狐疑的看著賀宇，靜靜的回憶了一下。

　　“有，倒是有。”馬北說道，“不過，沒什麽特別的。”

　　話畢，馬北帶著賀宇走出了家門，來到走廊上。

　　這高層設計的有些奇怪。

　　每一層戶外的格局是四周圍的樓層環繞著中間的管道井。

　　馬北指著家門口的緊閉著的管道井的木門。

　　“出事前，小霞總是說他能聽到這門裡有聲音，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吵架聲，總之很多聲音。”

　　馬北說道。

　　賀宇走上前去仔細一看，果然有黑霧從門縫中滲出。

　　“然後，出事前一天晚上，小霞出門散步回家，發現這管道井的門，居然打開了。”馬北說道，“她說她向裡面看了一眼，她說裡面很黑很暗。”

　　“這個門，打開了?”賀宇問道，因為他正在嘗試著打開這個門而不得要領。

　　“是的。”馬北說道，“就是這樣。”

　　賀宇點點頭。

　　這時候有個女人從旁邊閃了出來，她聽到馬北的這一番話。

　　“之前，我們家門口的這個小門，也是突然自己打開了。”那個女人喃喃說道，“然後就……”

　　賀宇和馬北都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說話。

　　可那個女人發現賀宇和馬北注意到她的時候，她突然轉身就走了。

　　這時候茉莉從馬北家的門走了出來，和這個女人迎面走過。

　　茉莉看了眼這個女人。

　　顯然，茉莉認得這個女人。

　　“你們在聊什麽?”茉莉走上前來問道。

　　賀宇和馬北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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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辭別了馬北。

　　或者說，是賀宇告知馬北，無論晚上出現什麽動靜，都呆在家裡別出來，有事就報警。

　　茉莉又給了馬北一個小護符，以作護身之用。

　　當然，不是免費的。

　　然後賀宇和茉莉兩個人走到了管道井的小門前。

　　“剛才那個女人，”賀宇問道，“她說她也碰到這個門打開的事情，你認得那個女人?”

　　“就是那個女人啊。”茉莉說道，“碰到你的那次。”

　　“哪次?”

　　“你……從牡丹手裡把我搶回來的那次啊。”

　　茉莉的臉蛋又有些發燒。

　　賀宇突然想起，是那天他復活後從往生界回來的時候，在牡丹手裡救下的女人。

　　“其實，嚴格來說，是你們救下了這個女人吧。”賀宇說道，“應該是牡丹吃掉了附在這個女子身上的怨靈，這個女子才免於一死。”

　　茉莉點了點頭:“附在她身上的也是一個女人。”

　　“看來，一切問題都出在這裡啊。”賀宇說道，“願意陪我去上一層看看麽?”

　　馬北住在二十三層。

　　他們倆當然要去二十四層。

　　已經空無一人的二十四層。

　　他們走到二十四的時候，感覺走廊異常的空曠。

　　每層一共有四個管道井的門。

　　但是現在都是緊閉的。

　　賀宇明顯的看出比二十三樓要濃密得多的黑霧，從管道井裡滲出來。

　　“這個門應該是鎖上了。”賀宇試了試，“現在可打不開它。”

　　“還有你打不開的門?”茉莉笑道，“水泥地面你都能撞個大洞。”

　　“太野蠻。”賀宇說道，“我賠不起。”

　　茉莉笑了笑。

　　賀宇雙手捏住那個門上僅有的鑰匙孔。

　　鑰匙孔緊緊可以塞進去一根手指勾住。

　　賀宇胸前銀牌光芒一閃。

　　賀宇便把這個小木門從牆上扣了出來。

　　一瞬間，黑霧從木門中洶湧而出，像是濃煙一般冒了出來，向天上飄去。

　　茉莉已經聽了賀宇的話，躲開了門口，所以沒有黑霧接觸到茉莉。

　　而黑霧漫過賀宇的時候，賀宇明顯感覺一陣寒冷。

　　“怎麽了，裡面有什麽嗎?”茉莉離得比較遠，而且她看不到那些黑霧。

　　“裡面，像是著火一樣，無數的濃煙冒出來。”賀宇伸進頭去看了一眼。

　　黑霧不停的從木門口中冒了出來，仿佛管道井下面燃燒著熾烈的火焰。

　　“這下面是管道?”

　　賀宇看著下面。

　　“看來，我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賀宇又把頭伸了回來，把小鐵門摁回了牆上，堵住了黑霧。

　　“我們要去地下看一看了。”

　　賀宇若有所思的說。

　　茉莉點點頭，不明白他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