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來得很早,幫著劉玉蓉準備年飯。
這邊的年飯都是中午吃,所以要早早的準備。
雖然這年頭誰家也不差吃的,不過這頓飯意義不一樣,基本上也是可著勁兒的弄,有啥弄啥,想吃啥整啥。
上午十點,除了小姑一個人,其他人都沒來。
老爺子不高興了,當即讓小姑打電話催。
九點半,就隔了幾分鍾路程的大伯一家人來了。
四個人,大伯兩口子,然後是戎易一個堂哥,一個堂弟。
初二要結婚的就是這個堂哥。
戎易大伯快五十了,長得很壯實,手底下有個建築隊,這些年賺了點錢,家裡條件在村子裡算不錯的,不然那棟樓也蓋不起來。
十點多,戎易大姑一家才姍姍來遲。
老爺子明顯不大高興,不過大過年的,也沒說什麽,自顧自的看著新聞。
大姑家三個孩子,算是比較多的了。
不過因為戎易從小很少和他們一起的原因,除了一個表姐,他和其他同輩都不怎麽親。
大家彼此打了個招呼,喊一聲哥,姐什麽的,就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一個三十幾歲的人了,也確實和他們聊不到一塊兒。
戎易和他們沒太多話說,不代表人家自己沒什麽話。
因為堂哥要結婚,大家都聚在一起說著結婚的事情,嘻嘻哈哈的,倒是挺熱鬧。
戎易突然有點小羨慕,說不上羨慕什麽,總之看到一家人這麽圍在一起說著話,他覺得挺好的。
也許是感覺到戎易的孤單,大姑家的表姐走過來帶戎易出去轉路去了。
表姐今年二十九了,結了婚,不過離了,如今一個人單著,在小鎮一家商店做服務員。
戎易和這個表姐是有些感情的,因為小時候表姐曾經照顧過他一段時間。
在戎易年少的記憶裡,表姐很漂亮,就跟電視明星一樣漂亮。
後來表姐也出去工作過,前幾年回來了,找了一個據說是在縣城有房的男人,當年還特地帶到戎易學校給他看過的。
當時戎易唯一的想法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他當時還勸過表姐,還弄得表姐對他不高興,說戎易不祝福她。
後來結婚不到兩年,兩人就離婚了。
那男的吸粉,本來就一臉齷齪樣,還做這種事,索性就離了。
如今離婚也有兩年了,表姐還是一個人過,倒是看過幾個,只是沒那麽合適。
歲月留下的痕跡很明顯,戎易看著還不到三十的表姐,戎易不得不感慨歲月真的是把殺豬刀。
十一點半,快要吃飯的時候,小姑父才帶著自家兩個孩子過來了。
戎易對家裡這些長輩不是很熟悉,更多的是從父母嘴裡聽到的,這個小姑父有些懶,好賭,家裡的人都不怎麽待見他。
不過大家表面上要過得去,幾個長輩看不出什麽,只是老爺子對這個小姑父沒啥好臉色。
小姑父也知道這個家裡沒幾個人瞧得上自己,也不在意,嘻嘻哈哈的說著笑,很快就和大姑父一起在房間裡嘀嘀咕咕的說著賭什麽賺錢的事情。
吃飯前要放鞭炮,這誰來點火有個規矩。
以前一直都是老爺子點,這幾年都是戎易大伯點。
有點傳承的意思,長幼有序。
吃飯也是大人一桌,小孩一桌,不過堂哥被老爺子喊到了那一桌上,大姑和小姑陪著小孩子在這一桌。
吃著飯,一家人的話題同樣是圍繞著堂哥結婚。
這是戎家大孫子結婚,老爺子很重視,問了很多問題。
大伯也沒有不耐煩,都一一說了。
戎易其實早就在觀察這些長輩間的關系。
老爺子最疼大伯,大伯也對他比較尊重。
大姑和小姑最勤勞,都是搶著乾活,奈何大姑自己一大家子人,大姑父又是個大男子主義,平時能幫肘的地方不多。
小姑在家裡的地位不高,兩個孩子有爺爺奶奶幫著照顧,她反而能時常抽時間來照顧二老。
從關系上來看,大姑和小姑對戎父很關心,不是虛情假意,大伯至少表面上過得去。
以前那場恩怨戎易有所了解,倒是看不出當時大伯他們能做出那樣的事來。
不過戎易知道自己這個大娘不是個簡單角色,娘家就在一個灣裡,距離不過數十步,一家人都很強勢,在村上都很有名。
四十幾歲的人,看上去保養得還算不錯,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美人。
眉心一顆黑痣,雖然也幫著做事,但總覺得一臉冷淡。
提到結婚要用車的事情,大伯突然對戎父說道:“仁啊,我聽他們說你們昨天開車回來的?”
戎父回道:“不是自己開的車,是朋友的車送我們回來的”。
大伯哦了一聲,“朋友的車啊?我聽說那車好像還不便宜呢”。
戎易回道:“還行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大伯沉吟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那你看方不方便,讓你那朋友把車借一下,初二那天幫忙開個車,放心,照樣給紅包”。
戎父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了。
關於戎易是隆生超市股東這件事,夫妻倆不是很想告訴這些人。
昨天他們說是公司的車,也沒怎麽想過這個問題,晚上夫妻倆一合計,才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麽好解釋的。
一個是不喜張揚,加上戎易年紀不大,出於保護他的目的,暫時不想說這件事。
再說了,他們自己到現在也只是勉強接受這個現實,何況這些人。
要是真的知道了這件事,還指不定想要幹什麽呢。
人心都是難以猜測的。
劉玉蓉接過話茬說道:“其實也不是很熟的朋友,他是給公司開車,這次正好要下來,就順便帶我們一起了”。
一聽這話,大娘臉色就不好看了,她覺得這是劉玉蓉故意不想幫忙。
大娘笑了一下說道:“我就說你們有車怎麽不自己開回來,不過別人的車畢竟不是自己的, 還是不要隨便坐,免得不知道的人說閑話,到時候連累別人就不好了”。
這番話像是在提醒,不過怎麽聽都是冷嘲熱諷。
劉玉蓉表情一下就冷下來了,其他人也有些尷尬。
大伯呵呵一笑說道:“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吃飯吃飯”。
戎易吃著飯,心裡歎了口氣,他知道母親本來就很不爽大娘,以前還在這邊住的時候,就基本沒什麽往來,這大娘娘家都是些厲害角色,劉玉蓉不想和她一般見識。
但別人會覺得你這是怕她,會覺得這是懦弱。
按理說長輩間的事,戎易這個晚輩不好說什麽,不過他心裡就是不爽,大娘以前欺負母親就算了,現在還想欺負,怎麽的,以為咱家真的那麽好欺負不成?
戎易放下筷子,看著母親說道:“媽,我賺錢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沒什麽好隱瞞的”。
戎易的一番話讓大家轉移了注意力,老爺子皺著眉頭有些不喜的說道:“大人們說話,小孩子就不要插嘴了”。
戎易知道老爺子是個有些老派的人,很注重規矩這一套,最關鍵的是個暴脾氣,一言不合就拍桌子,他知道自己要是再說話,可能這頓飯就得不歡而散了。
盡管他有心給母親出氣,但也必須得照顧到父親和其他人的感受。
看到父親給自己使勁遞眼色,戎易只能是重新坐了下來。
小姑站在戎易背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動作輕柔,讓戎易心裡好受了不少。小姑來得很早,幫著劉玉蓉準備年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