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醒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吃飯的鈴鐺響,連忙起來,穿好衣服,剛走出去便看到白弱盯著自己,他知道她是在問自己為什麽起來的這麽晚。
於是苦笑著說:“昨晚上睡得有些晚了。”
白弱看到他眼睛下那一圈黑色眼圈,想著到底是要睡得多晚才會生出這麽明顯的黑眼圈啊。
陸小路笑著打了個招呼。
白夜看到她一副很坦然的坐在飯桌前的樣子,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合著這是把這裡當家了啊。
去洗漱了一番,回到飯桌,這才發現沒有了自己的座位,有些無奈,當真是晚起的鳥兒沒那啥啊。
吃過飯,太陽已經升的極高了。
白夜站在院子,感受著今天的氣候,很溫和,適合出門。
他大聲地對著屋子裡的白弱說:“弱弱,今天天氣真好,又是集市的時候,我們出去趕集啊。”
白弱走到門口,笑著點了點頭。
陸小路聽到趕集兩字,來了興趣,便也跟著走了過來:“趕集啊,聽上去好像不錯,我也要去。”
白夜想著她的身份,生怕她又生什麽亂子,想拒絕來著,但是看到她臉上一副要是拒絕我你就完了的樣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牽強的點了點頭。
白弱把碗筷洗了過後到了以前是她和白夜,現在是她和陸小路睡覺的床邊,掀開床單,推開一小塊木條,從裡邊兒拿出個匣子。
打開匣子,裡邊是一堆銅錢,還有一枚不大的銀錠,倒是不知加起來有多少。
少女算了算,一小包菜種要兩文錢,三碗陽春面要六文錢,三鬥米可以吃半個月,多了個人應該只夠一旬吧,要五十四文。
然後少女從匣子裡邊兒點了有點,數出六十二文錢,正要把匣子放回去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又從裡邊兒取出二十文錢才把匣子放了回去。
她把錢小心地裝進身上的錢袋子,出了門。
白夜和陸小路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少女把門鎖上,三人一起出了院子,少女再把院門鎖上,然後又看了好幾遍才放心走。
這條街名叫清平巷,是小鎮最窮的一條巷子,所以裡鎮中心最遠。本來這條小巷子也是要拆遷的,可是昨天突然又傳來消息,這條巷子不用拆遷了,所以是弄的巷子裡邊的人是怨聲載道的。
你說本是指著這拆遷搬到小鎮邊上新修的那條街去,然後再領一筆拆遷費。
這樣不僅是換了個新房子,還有一不小的錢那,不是很好的嗎。
可偏就沒想到,說著拆,又不拆了,但是也沒有什麽辦法,總不可能去堵在衙門的門口等著人家鎮守大人出來去鬧上一鬧吧,人家不拆你房你還要去評理,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嗎。
所以也就隻好抱怨幾句,眼紅那些拆了遷的,但是也隻好眼紅了。
日子還得照常過。
三人的穿著差距倒是有些大了,雖說陸小路身上的青色衣裙極為樸素,可是看上去做工便是極好,一點都不像是出自這清平巷的裁縫之手,和旁邊的白夜白弱比起來就更加顯眼了。
所以三人走在一起倒像是那富貴人家小姐出門帶了兩個打雜的小廝和丫鬟。
而陸小路又實在是長的十分清麗,一路來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這一點讓白夜很是無奈,可是陸小路渾然不覺,四處張望著這街道兩邊的新鮮物件兒,臉上滿是歡快,自然是更加的吸引人了。
不過她倒還是記得把自己的劍給收好,
當時白夜兩人還被她收劍的手段給驚到了,只見著她手一招,那柄劍便消失不見,只剩下那束掛著一枚剔透玉珠的劍穗,然後被她一挽給戴在了手腕。 見到兩人驚訝稀奇的模樣,陸小路一邊裝著風輕雲淡的樣子,一邊忙不迭的說著她腕上的那顆珠子有多麽神奇,說那是須彌物,看著只有珠子大小,可內有乾坤。
然後她邊走邊介紹,須彌物也分品級好壞,那些最為普通的須彌物大都外形簡陋,也只有不過上下左右十尺的大小,而那些好的,甚至可以裝下一座山。
這聽在兩人耳中是十分的震驚,倒是實在沒想過還有這般神奇的東西,那麽小的東西居然有這如此大的空間。
白夜正合計著要不要狠心去買件來,到時候搬東西就不用那麽麻煩了,可是陸小路接下來所說瞬間打消了他的心思。
這須彌物在登山人裡都是極為珍貴,許多仙家門派都沒有幾個人有,即便是那品質最為低下的十尺須彌都是珍貴至極。
白夜問多貴,陸小路簡單的說了一句,如果是他們住的房子,大概可以買個幾萬座把。
兩人張大嘴,啞口無言。
更別說往上空間增加那個價錢更是翻著番往上漲。
而且要打開這須彌物還要一定的神魂修為越是珍貴的須彌物要求便越高,從那秋毫到神遊的都有。
白夜便不再多問了,且不說自己買不買得起,買的起又怎樣,神魂修為太低,也隻好看看。
三人出了清平巷,向著小鎮中央的集市走去。
小鎮趕集趕的是一四七,也就是每月的初一、初四、初七、十一、十四、十七、廿一、廿四和廿七。
每逢著這幾天,小鎮中間那條集市街便會有著許多擺攤的人。
那些人每月的這幾天,天還沒有亮便要起來張羅著一天的生意,忙上忙下,把要賣的東西盡皆擺出來。
小鎮翻新之前,每次趕集的時候各種各樣的攤位擺在路邊,熙熙攘攘之間,便顯得很雜亂無章,不過這種氣氛倒是一直都是這般的。
打這小鎮翻新後,那條街上便有了固定的攤位,不僅位置是固定的,就連數量都是固定的。
要在集市裡擺攤做生意還得向衙門申報, 有了個憑證和攤位號牌才可以擺攤。
若是私自擺攤,被專門負責這一塊兒的官差給碰著了,隻管掀了你的攤子,若是要無理取鬧,打你一頓也是常有的事。
集市上除了那些攤位,還有許多的自家有門面的店鋪,一般情況下,這些店鋪的老板稍微會做點生意,都不會虧本的。
三人要去的便是這集市街。
白夜好久沒來趕集了,上次來的時候小鎮還沒有翻新,所以這一路走來見著小鎮的變化,嘖嘖驚歎,比之前確實是要好了不少,規劃整齊多了,很想前世見到的那些示范街。
主乾道上來來往往,挺是熱鬧,趕集便是如此,除了個下雨天,次次都是人滿為患。
不過大道寬了許多,倒不至於像以前那樣擠得個水泄不通。
翻新的小鎮大道兩旁每隔著十米便種著顆柳樹。
春來,春風一吹,春雨一下,自是抽出不少的嫩枝條兒,生出許多的柳葉芽兒。
一路走來,兩旁是青青一片,和著微風,便會蕩起來,一片生機盎然,自然給人很好的心情。
白夜走在路上,擦著肩,抵著腳,迎著春風,感覺很輕松自在。
這是在前世所沒有體會到的感覺。
看著兩旁的青色,他想起前世一首膾炙人口的詩: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絛。
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
想著想著臉上便是陣陣笑意,大步向前,輕快自在。連帶著身邊兩人也歡快起來。
春天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