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沫很慶幸。

　一場戲演完，自己竟然沒挨揍！

　要知道，出演的是個反派，還要搶主角媳婦，絕對在找死啊。

　說到底君常笑沒按照正常的劇本走，甚至和花玫瑰一樣，演著演著就演成了自己。

　“宗主沒瘋?”

　戲演完以後，大家都在想這問題。

　當時的蘇小沫正扮演牛魔王，阻止夫人離開時，宗主喊出蘇小沫的名字，語氣和表情完全很正常。

　“我瘋了。”

　種滿玫瑰的庭院裡，君常笑給予解釋道:“但又清醒了。”

　“什麽時候清醒的?”花玫瑰看向他。

　“……”

　君常笑沉默稍許，開口道:“在你放下霞帔，轉身離去那一刻。”

　疼痛。

　刺激神經。

　讓他從猴哥的記憶中走出來。

　雖然形容的很簡單，其實當時在短短幾秒鍾，君常笑的內心戲足足可以用一章來表述，尤其和花玫瑰的過往，宛如電影片段般從識海掠過。

　作為一名武者，除非不想記起某些事情，又或某些因素失憶，不存在忘記的。

　那些記憶被遺忘在角落裡，靜靜等待某個節點的爆發，來大聲告訴主人，有些事情不能忘記，甚至刻骨銘心。

　所以說。

　花玫瑰在演戲過程中，拋開紫霞仙子身份恢復自我，反而幫助了君常笑從瘋癲變正常。

　也可以說，君常笑心裡有花玫瑰，看到她放下鳳冠霞帔，揮淚而去時，始終壓製的記憶和情感，終於佔據主動從而爆發出來。

　“謝謝。”

　“照顧我，體諒我。”

　瘋的那段時間，君常笑記得花玫瑰的好，記得日夜守護，更記得為自己編制一出戲，讓戲裡的自己真正做到無拘無束，為所欲為。

　“不用謝我，我也有私心。”

　花玫瑰看道:“擅改了你講的故事，強行將另一個故事融入劇本裡。”

　君常笑講過西遊記，也講過大話西遊，這算是原著和同人文了，但有關至尊寶和紫霞仙子的劇情，卻被她故意添進來。

　花玫瑰的私心就在於要以紫霞仙子身份闖入他的生活裡，哪怕成婚也都是刻意安排。

　為你編一場戲，我做女主角。

　當年在魂族大陸，兩人成婚就是在逢場作戲。

　如今，花玫瑰編制的劇本，依舊是戲，因為她知道，現實是不可能出現的。

　“改編不錯。”

　君常笑道:“有情人終成眷屬。”

　花玫瑰笑了。

　不是因為被誇讚，而是因為他清醒了。

　但心中還是有莫名惆悵，因為再完美的戲終歸是戲，回歸現實依舊如常。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戲，少不了男女主角，少不了配角，少不了狗血橋段。”君常笑靠過來，貼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的戲裡還缺一位女主角，你，願不願意出演?”

　花玫瑰笑容凝固，然後退了幾步。

　因為聽了很多故事，所以有些專業話語能聽明白。

　但是……

　花玫瑰以一種狐疑眼神道:“你是君常笑?”

　“不是！”

　系統咆哮道:“他不是！”

　它能聆聽宿主內心，絕不相信狗剩會說出那麽肉麻的話來，而且還特麽缺一個女主角，這也太矯情了吧！

　換人了?

　被奪舍了?

　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正如你說的，累了。”

　君常笑向前走了兩步，笑道:“其實我也挺累的，不如索性攤牌吧。”

　聽到這裡，作為常年關注狗剩感情問題的哆啦q夢和風亦塵激動擁抱在一起，淚如雨下道:“守得雲開見月明！”

　“記住了。”

　君常笑又邁一步，以手指搭在花玫瑰的下巴上，道:“在我的戲裡，你是女主角。”

　“不行！”

　系統咆哮道:“刀呢！我要劈了這家夥，看看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麽靈魂！”

　狗剩是個什麽樣的人，它比任何人都了解，今天突然化身霸道總裁，簡直有違常理，尤其，自飛升上界就被常吐槽崩了，直男人設再沒的話，真就天崩地裂了！

　話說。

　系統一番內心活動，君常笑肯定知道，擱著以往肯定讓它滾，這次卻難得沒回懟，因為當成了空氣，當成了不存在。

　“呼！”

　“呼呼！”

　花玫瑰呼吸有點急促，胸口起伏不停。

　他，認可了自己?

　他，接納了自己?

　不行不行，太緊張了，太突然了，有點接受不了。

　以往的君常笑將感情藏著掖著，表現的就和腦殘似的，花玫瑰已經習以為常，今天冷不丁兒化身霸道總裁，換做任何人也扛不住啊。

　“大姐！”

　“給個痛快話啊！”

　君常笑此言一出，立馬有內味了。

　“沒換人也沒被奪舍！”系統肯定道:“他真的是君常笑！”

　“我……”

　花玫瑰將手搭在起伏的胸口上，努力控制情緒，然後低下頭，化作害羞的小女孩道:‘願做你戲裡的女主角。”

　“明明是嚴肅的玄幻，怎麽突然變言情了！”系統一邊咆哮，一邊被場外小哆和風亦塵拉出去，路上輪番爆錘著，並罵道:“就你屁話多！”

　“放開我！”

　“劇情不對，畫風不對！”

　“這一定是夢，這一定是在演戲！我沒瘋！是他們瘋了！”

　……

　種滿玫瑰的院子裡。

　君常笑和花玫瑰相隔很近，一個溫柔微笑，一個害羞低頭，畫面仿佛定格。

　“啪！”

　神出鬼沒的李上天抓拍鏡頭。

　君常笑抬起手，五指主動扣在她的五指間，道:“等我將後面的事情處理完，會為你補辦一場盛大婚禮，讓上層宇宙強者都來做見證人。”

　“沒必要吧。”

　花玫瑰道:“我們都成婚兩次了。”

　“那是在演戲。”君常笑道:“況且，只有收了份子錢的婚禮才算真！”

　“噗嗤！”

　花玫瑰掩口一笑，道:“你到底是想成婚，還是想收份子錢?”

　“刷！”

　君常笑輕然將她攬入懷中， 道:“兩個都想！”

　“還有我們的孩子，出生、滿月、百天酒、成年禮、上層宇宙凡達到尋真境的強者都要來賀，一個都不能少！”

　聲音並不大，僅在庭院回蕩。

　但是。

　當君常笑說出來的時候，仿佛蘊含大道奧義，直接穿破萬古界，穿破渡天界，化作密密麻麻的流光飛向四面八方。

　一瞬間。

　無論多麽遙遠，無論多麽偏僻，只要突破到尋真境的強者無不心中顫抖，無不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預示自己不久後將有劫數出現。

　“此乃！”

　一名頂尖算師起身，驚恐道:“破財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