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踮著腳尖走上石牆,她的步履很輕,幾乎沒有腳步聲。只是再輕也瞞不過羅傑的感知,頂多讓麥格沒察覺她的出現罷了。
“主人,您找我?”
聽到芙蕾對羅傑的稱呼,麥格恨恨瞪了芙蕾一眼,嘴上不敢說,心裡指不定怎麽鄙視。
麥格稱羅傑為大人,芙蕾卻叫羅傑為主人,這不擺明了兩人同羅傑的關系不一樣嗎?
要知道稱呼羅傑為大人,那是代表著羅傑與麥格只是領主同領地內官員的普通上下級關系,而稱呼羅傑為主人,看似仆從的身份低了一等,可私下裡的關系卻更近了一步。
領主的仆從說是仆從,卻也算是領主的自家人,得失如何還真說不準。
麥格之所以鄙視芙蕾就在這裡,因為他知道羅傑根本沒有那個意思,是芙蕾主動靠上去的。你說說你芙蕾是怎麽回事,明明能成為一位赤脊領的官員,為什麽要自降身份去當奴仆,你這個女人還要不要臉了。即使是要做羅傑大人的奴仆,不也該我麥格先提出來嗎?
麥格這邏輯也是無敵。
好吧,其實麥格就是嫉妒,為什麽他沒想到這麽做反倒被芙蕾給搶先了一步呢。
兩個下屬的小心思羅傑看出來了,但他並沒有點破。有競爭是好事,手下人要爭羅傑不會理會,只要不妨礙到正事。
“芙蕾。”羅傑先點了芙蕾的名,“鎮外清理得怎麽樣了?”
“主人放心,再有小半天就能清理完畢。現在所有能用得上的東西都被運進了鎮裡,我已經將它們做了分類,只是我們的人裡沒有工匠,即使有原料也無法造出想要的東西來。”
芙蕾的話說出了一個尷尬的事實——別看鎮子裡有上千號人,真正有手藝的一個都沒有。這些人賣賣苦力,乾乾力氣活問題不大,一旦涉及到技術方面就抓瞎了。
身體不夠好,選不出合格的士兵,沒有丁點手藝,只能乾苦力,可身體不好能有多少力氣來乾苦力?
跟什麽都做不了有什麽區別?
難怪這些人始終擺脫不了流民的身份,無怪乎暴風王國中所有的領主都不歡迎流民,寧願出動衛隊驅逐他們也不願意讓他們呆在自己的領地內。不是所有領主都那麽心狠,實在是這些流民沒有哪怕半點價值,不能為領地做貢獻不說,還得消耗領地內的資源,這樣的人換了誰也不喜歡。
大人的世界講的是利益,流民不能為王國的領主們帶來利益不說,還會損害領主的利益,自然是不受歡迎的對象。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看,如果他們是有價值的,那麽流民就會得到接納。
很巧的是,對於王國中別的領主毫無價值的流民在羅傑這裡卻是寶貝。不為別的,就為他們能給羅傑帶來升級上古之神等級必須的信仰之力。
先前在創造小鎮的時候羅傑那一番動作讓流民們對他頂禮膜拜,那時候他們總計為羅傑帶來了近兩百點的信仰之力。在這之後的一天裡,成為領民的那上千流民為羅傑帶去的信仰之力雖然少了很多,卻也十好幾點。
按照羅傑的推測,第一次的那兩百點是因為場面太震撼了,所以在流民們對他這位領主認可的時候信仰之力的獲取才猛的爆發了一次,而在這之後的一天增加的十幾點則是領民由他這位領主統治的關系。
前者屬於一次性收益,後者屬於穩固性收益。
換言之,後者屬於穩定的長期收益。
只要羅傑不作死,
只要領民們對他這位領主保持著一定的認可度,羅傑就能每天都獲取到信仰之力。領民越多,羅傑每天能得到的信仰之力就越多。上千領民一天是十幾點,上萬就是一百幾十點,以此類推,十萬是多少,百萬又是多少? 只要麾下的領民夠多,羅傑躺著也能升級。
如此一來,其他領主棄若敝履的流民對羅傑而言卻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哪怕流民們既沒身體又沒技藝羅傑也會接納他們。
“別的做不了墾荒總會吧。”
“這事沒有問題。”
聽到芙蕾的回答,羅傑心想還好,領民們至少能自己養活自己,要是連種地都不行,羅傑即使再想要他們提供信仰之力也只能放棄大規模接納流民的打算。
“你去告訴他們,我會發放一定的糧食和種子,但要記住,這種好事只有一次。到了下個收獲季,他們必須得自己籌備糧食和種子。”
“感謝您的慷慨,主人。”
芙蕾很有眼色,見羅傑沒再多說,知道羅傑暫時沒有事情要吩咐自己,於是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這個討厭的女人又有新差事了。
麥格很著急,眼看著芙蕾被分派的事一件接一件,而自己卻辦砸了羅傑交代的差事,生怕失去羅傑看重的他腆著臉湊上來:“主人,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也是能做事的。”
也是一個沒節操跑來認主人的。
羅傑瞥了麥格一眼:“魚人這裡暫時不需要你盯了。”
“啊?”
聽到自己僅剩的差事被取消,麥格心裡好方,好在羅傑又交給了他新的差事去辦。
“你去城外的樹林拉幾個人,在領民清理出來的邊緣地帶做一道柵欄。柵欄可以用沒搬走的木頭做,也可以挖砂石泥土來做,結不結實另算,但要有一人高。”說著,羅傑加重了語氣,“記住一點,動作一定要快,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完成。”
聽到有新差事交給自己麥格歡喜得跟猴子似的,一步三蹦的飛速離去。
歡喜中的麥格沒有問羅傑為什麽不管怒水河的魚人,反而要去鎮子的另一面費力的立道柵欄。
對鎮子的威脅從哪個方向來都沒搞清楚?
羅傑當然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怒水河的魚人是新搬來的,初來乍到的它們還處在熟悉環境的階段,一兩天內不會上岸。
河裡的是新人,山裡的可不是。
從鎮子建好到現在已經一天的時間過去,山裡的土著們哪怕反應再遲鈍也該有所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