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地帶完全被隔離開來,身穿甲胄的士兵矗立四方,隔離區內擺放著供桌等各種祭祀用品,鋪列而開。
坐了一會,也不知到了什麽時辰,廣場之外傳來五聲渾厚的鍾聲,猶如黃鍾大呂。
隨著鍾聲,一直沒有露面的郡王走了出來,郡王身材堅朗,身穿玄色長袍,腰間掛著各種玉飾,走起路來玉飾相擊而鳴。
郡王中心而立,繁複的儀式慢慢開始,柳如是看的昏昏欲睡,有些後悔前來,但是廣場之上一片肅穆,也不好半路離開。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歷撰列辟,以迄於周。率邇者踵武,逖聽者風聲。紛綸葳蕤,堙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
郡王嚴肅的宣讀著祀文,語調平緩,節奏穩定,聽得柳如是徹底困了。
“轟隆!”
剛眯起眼,柳如是正想眯一會,突然天空之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
仿佛天地震落!
柳如是立馬睜開了眼睛,中央的郡王也停下了宣讀,所有人抬頭望向天空。
“這...這是什麽!”
“天罰啊!”
廣場上有人驚呼了出聲。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的本來蔚藍如洗的天空,此時已經被染成了灰黑色,無數不斷燃燒的隕石瘋狂的朝著地面砸來。
柳如是本來還有些睡意的雙眼立馬瞪大,驚恐的盯著天空中砸下來的隕石。
小行星撞擊?世界毀滅?
無數的念頭在柳如是的腦海中閃過,卻不知下一步該做什麽,隻能像多數人一樣,愣愣的坐在位置上。
廣場上一片嘈雜,除了廣場中央坐著的人外,外圍的人群瘋狂的騷動起來。
甚至有的人直接叩首,口中念念有詞,隔得近的人一聽,卻是在嘟囔:一生沒做什麽壞事,老天爺保佑。
或者就是在瘋狂的大喊,天罰到來,覆國不遠。
沒有人回應,隻有天空上無數的隕石砸落在地面上,敲擊著這個沉睡已久的大地。
不過這隕石來的突然,結束的也突然。
過了片刻,吵鬧的人群還沒有停下,天空中的異象已經消失,隕石全部砸落,慶幸的是密集的隕石並沒有砸到東山城內。
天空還是一片昏暗,郡王躲在一處高台下,臉色鐵青。
建國大慶,卻遇上了天災。
不得不讓人聯想到一起啊。
讓士兵看管好廣場上的秩序,郡王把手中的黃色絹布一扔,宣布了散場,然後甩了甩衣袖離開了。
異象消失,郡王退場,周圍的人也坐不住,紛紛的趕回家中。
這場天災,注定了一些事情將要改變,家族前途還需提前謀劃。
這次建國大慶柳瓊沒有來,柳如是跟著族內的長輩一起回到了柳府。
“少爺,老爺剛囑咐說最近少出些門,外面怕是要亂了。”
回到房間還沒有坐熱屁股,建伯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然後躬身說道。
“知道了,父親呢?”
“老爺剛剛去了郡王府。”
老太爺已經退居幕後,作為柳府現在出面管事的人,有什麽大事還是需要柳瓊出面。
“南開來的貨查清楚了沒有?”
柳如是活動了一下身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還沒有,新派去的人手還沒有消息傳過來。”
“行吧”
古代最讓柳如是受不了的就是,消息的傳遞太慢了,
要是放在現代,有什麽問題是一個電話解決不了的?解決不了就再加一個視頻聊天。 “對了,安排人手搜尋一下附近墜落的隕石。”
突然想到了什麽,柳如是手中茶水一頓,皺了皺眉說道。
“隕石?”
“就是剛才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柳如是抿了口茶水。
“這...?”
聽到柳如是的話,建伯皺了皺眉,有些猶豫的說道。
“怎麽?“
“這天災之物,是不詳之兆,少爺還是少接觸為妙。”
面色糾結,頓了頓,建伯吞吞吐吐的說道。
現在柳府外已經傳遍,天降大災,寓意不詳,平常人躲都來不及躲,少爺怎麽還要往上湊。
“無妨,你安排下去就好。”
聽到建伯的話,柳如是放下了茶杯,慢慢的說道。
作為現代人,自然不信這些迷信的東西,隻是對這些隕石感興趣罷了,放眼華夏文明,多少神兵利器都是隕鐵鑄造,若是有機會,柳如是自然也想嘗試一下。
“是”
皺了皺眉,建伯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了聲。
少爺從小與常人不同,但是做事還是頗有分寸,多年來的直覺告訴他,應當不會有什麽問題。
“那老奴先退下了。”
說完,建伯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暗紅色的金楓木門關閉,房間內安靜了下來,柳如是端起茶杯一口將杯中的茶水喝完,起身換了個位置躺在了躺椅上。
吱呀吱呀的搖晃聲又在房間內響起。
天災之後,建國大慶也沒法進行下去,熱鬧了半天的大慶也沉寂了下來,上層人士在商量著天災之後的各種謀劃,底層人士依舊繼續生活著。
傍晚,在家裡待了一天的柳如是終於走出了門,沒有帶隨從,在天色昏黃的時候一人朝著東山城北街走去。
北街正是東山城有名的娛樂之所,也是紅街翠樓所在的地方。
柳瓊去了郡王府還沒有回來,聽說下午的時候,陸陸續續東山城五大家的人都被郡王召集了過去。
路上的人來往匆匆,不時能聽到有人對天災描述,眉飛色舞,為著平淡的民間生活增添了一點聊資。
柳如是在街上慢悠悠的走著,聽著來往人的議論, 強化後耳聰目明,倒也是多了些優勢。
“柳兄”
正往前走著,突然,身旁傳來叫聲,柳如是停下來腳步,轉頭望去。
一個身材欣長,穿著玄色長袍的男子正站在一旁的拐角處,男子面容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兩條直插入鬢的劍眉,引人注目。
“好巧,白羊兄這是準備去哪?”
男子正是東山白羊家的公子,白羊易。
“前方隻有一地,自然是跟柳兄一樣了。”
聽到柳如是的話,白羊易嘴角一揚,臉上泛起笑意,連帶著入鬢的劍眉也動了起來,指著前方已經能看到建築的北街說道。
“一起走吧。”
柳如是笑著搖了搖頭,揮了揮手,率先走了出去。
東山城中讓柳如是覺得還算有趣的,白羊易算是一個。
看著已經走出去的柳如是,白羊易理了一下衣袖,跟著走了過去。
“令尊回去了嗎?”
兩人邊走著邊說著,正巧路邊有人說著今天正午的天災,柳如是心裡一轉,問向一旁的白羊易。
“沒有,不然我怎麽敢這時候跑出來,怕是還要待好久。”
白羊易苦笑了一聲說道。
白羊家世代從政,家風自然嚴的很,晚上來逛北街,若是白羊樞在家,再給白羊易十個膽子怕是也不敢。
“柳叔回去了嗎?“
“也沒有。”
柳如是搖了搖頭。
“哎”
白羊易歎了口氣,作為從政的家族,對於正午的這場天災,自然要比別人看到的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