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城與回水城之間隔著一座山,一條河。
山的名字叫東山,水的名字叫回水。
一城靠山而建是為東山城,一城靠水而築是為回水城。
此時天蒙蒙亮,東山之下已經匯聚了大批的人馬,身穿甲胄,向著回水城進發。
回水岸邊,回水城城主回錚站立在棧頭,負手看著眼前滾滾的回水,朝東而去。
浪花淘盡英雄。
回錚歎了口氣,轉頭問道:
“到準備好了嗎?”
“已經全部準備好,只剩下西湖的人還未來”
路師站在一旁,身上穿著件有些寬大的袍子,緩緩說道。
“他們何時趕來?”
回錚眉頭一皺,問道。
“昨夜我連夜快馬趕回,西湖城的大批人馬也隨後出發,按照行程來算,他們應當午時才能趕到。”
“午時嗎。”
回錚掃視了一圈回水空蕩蕩的對岸,轉身走回城內。
東山裡,身穿甲胄的許中師正騎在一個高頭大馬上,夾在隊伍的中央。
身旁是穿著一身銀色甲胄的上九源,面容俊朗,看樣子不過三十之資,身子挺得筆直,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
“此番大戰,還要多靠上九賢侄。”
許中師笑著說道。
“恩“
上九源點了點頭,目不斜視。
看著上九源的反應,許中師面色不改,繼續說道。
“一會就出了東山,恐怕會有回水城的人馬埋伏,不知上九賢侄有什麽好的對策。”
作為曾經開過大將的後代,再加上平日裡的聽聞,許中師還是對上九源這個小輩比較重視,所以此時出聲問道。
“曾經出過開過大將的家族,也不知他許中師廢了多大的代價才把上九一族綁上了車。”
隊伍的遠處,王家有人正在和白羊家的人說著。
此番大戰,東山城五大家以表決心,都有人來。
只不過,除了上九一家和白羊家之外,其他幾家來的都是支脈子弟,只有上九和白羊家來的是主脈,分別是上九源,白羊易。
“他們不敢。”
聽到許中師的話,上九源轉了頭,看了眼許中師,沉聲說道。
“自然不敢,哈哈哈!”
看到上九源的眼神,許中師嘴角一揚,口中笑了出來,駕的一聲策馬而去。
剛剛的問話只不過是許中師無聊想要拷問一下上九源,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如平常所聽聞的一般。
不成想,上九源看破了許中師的問題,直接出聲說道。
夠傲!
這是許中師對上九源的評價。
和他當年是何等相像,有能者,自當傲氣逼人。
心裡對上九源的看重又加大了一分。
如果用的好的話,這些都將是他以後南征北戰的麾下,他的左膀右臂!
這樣想著,許中師已經策馬衝到了最前方,行進的大部隊也加快了腳步。
“當年紅娘就是跳進了這口井裡。”
小石莊的院落裡,三人站在院中的井面前,摸著黑灰色的井沿,小石先生語氣唏噓的說道。
井底是泛著亮光的泉水,不知多深,只能看到黑乎乎的水面,傳聞這口井打通了小石山的地下河,所以常年水流不斷,即使荒廢了這麽多年。
“紅娘?”
柳如是站在小石先生的身後。
“當年我身邊的一個丫鬟。”
小石先生說了一句便止了話,顯然不想多說。
“難怪我在這井裡聽到了女人的叫聲。”
看到小石先生的模樣,柳如是沒有多問,只是點頭說道,想起了夜晚時候井中的尖叫。
“叫聲?”
“是,在夢裡的時候,每次我探身井下的時候,總是會聽到女人的叫聲傳來。”
聽到柳如是的話,小石先生臉上浮現一抹焦急,自己推動著輪椅靠近井邊,探身聽去。
但是什麽也沒有。
過了一會,小石先生失望的抬起頭,眼中滿是落寞。
“不說這些了,昨晚聽聞柳公子說在夢裡見到了這間院落,還有之前的兩人都是跳進了井裡?”
眼中的落寞收了一些,小石先生轉動輪椅,不在去看井口。
“是”
柳如是看著院落,應道。
“不知是什麽場景?”
“如同現在一樣的場景,只不過夢中的老槐樹長滿了枝葉。”
柳如是看著身前枯萎的老槐樹說道。
“再其余並沒有什麽變化。”
看了一圈,都跟夢裡一模一樣。
“老槐樹?”
三人都看向老槐樹。
“記得這顆老槐樹在當年就已經死去。”
轉了身,許二推著小石先生向老槐樹走去。
“是,當年這顆老槐樹似乎遭了雷劈,火燒的很猛,我心裡還有印象。”
許二便推著便說道。
“是啊,這顆老槐樹從小石莊建成起便種了過來,到被雷劈也有個百年的歲數了。”
“等等”
許二正推著向前,小石先生突然出聲喊停,揮著手讓許二停了下來。
“怎麽了?”
“你們看這裡?”
小石先生指著老槐樹的根部,一臉驚疑的說道。
柳如是聞聲也站近了一些。
兩顆手指長短,綠油油的小苗正生長在老槐樹的根部,與老槐樹乾枯的枝乾形成鮮明的對比。
“枯木逢春?老樹新苗?”
看到小石先生手指的方向,許二驚疑出聲。
“不應該啊,這老槐樹死了也有二十多年了,怎麽會這個時候突然枯木逢春?”
小石先生坐在輪椅上,臉上也充滿了驚疑。
柳如是仔細看了一下,兩顆幼苗正生長在老槐樹的根部,是從老槐樹的主乾上直直長出來的,並不是種子發芽。
“奇怪”
“看這模樣,老槐樹應該沒死啊,但是這二十多年為什麽沒有發芽,這院落雖然荒廢,但是有土有水,不應該啊!”
小石先生和許二疑惑的說道。
柳如是看著幼苗,突然眼神一動,蹲下身摸向幼苗。
嫩嫩的,像是才生長不久。
觸碰到幼苗之後,柳如是手指一顫。
因為他竟然從幼苗之上感受到了濃鬱的能量!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事情,因為平時柳如是只有運轉功法才能在空中感受到能量,在之外還從未在任何一個東西上感受到。
柳如是眼睛一闔。
“有什麽發現嗎?”
似乎感覺到柳如是蹲著的時間太久,小石先生出聲問道。
“沒事,只是感覺有些奇怪。”
柳如是疑惑起身,除了能量之外,兩顆幼苗也沒有什麽不同,但是柳如是總感覺有些奇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觸摸到幼苗,身體不由自主的傳遞出了一種饑餓的感覺,仿佛在促使柳如是趕快吃掉幼苗。
吃掉?
柳如是趕緊搖了搖頭。
“那就沒有什麽了。”
柳如是起身之後,小石先生搖了搖頭,這間院落裡,除了這顆枯木逢春的老槐樹之外,也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了。
一顆可疑的老槐樹也做不了什麽。
三人又轉了一圈,走出了院落,小石先生安排了人手守好院落。
而此時,日頭已經轉到了頭頂,正午時分,終於趕到回水的東山城大部隊駐扎了下來,與河對面的回水城隔水而望,戰爭似乎一觸即發。
“造伐過河!”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東山大帳裡,眾人討論著過河的方法,回水死守城池的情況下,只有東山主攻。
而回水便是第一道關隘,所以眾人必須想出良好的對策。
“不妥,回水這邊的竹林已經被回水城一把花燒盡,剩下的都是細竹,根本無法造伐。”
聽到有人出聲,坐在許中師一旁的白羊易說道。
“而砍樹造伐的話,勞力需求太大,根本滿足不了我們的大軍。”
此時的白羊易穿著一襲長衫,手中拿著把折扇,頭上束著素冠,倒是一副謀士的打扮。
“強衝呢?”
“也不妥,回水上的橋梁都被截斷,回水水深不知其數,深處完全可以淹沒一個成年男子,再加上咱們隊伍善水者不多,所以強衝過河,損傷必將慘重無比。”
東山大帳裡討論紛紛,河對岸,回水城裡。
站在高聳的城牆上,回錚看著駐扎在河對面的大軍一陣冷笑。
渡河才是第一步,河裡還有見面禮相送呢。
過了河,還要攻城,看看他許中師能耗到什麽時候。
“西湖的人呢?”
看了一圈,暫時無礙,回錚問向一旁的路師。
時間已到正午,但是還沒有看到西湖的一匹人馬。
“按理說,應該到了啊?”
路師臉上浮現一抹疑色,說道。
“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
聽到路師的話,回錚心裡一懸。
雖然前有兩大關隘能消磨許中師的力量,但是架不住敵強我弱,若沒有別的辦法,城早晚都會被攻破。
回錚心裡有底,也是因為有西湖城存在,若是西湖城出了意外,那就懸了。
“應當不會,我前往西湖是受了城主你的私命前往,而且談攏之後,便立即快馬加鞭趕了回來,西湖援兵也同時出發,可能是路上耽擱了吧。 www.uukanshu.net ”
路師躬了躬身,連忙說道。
而就在回錚擔憂的時候,西山郡的邊界,即將踏足東山郡的地方,正發生著一場大戰,兩軍正在廝殺。
其中一處大軍,高舉著暗紅色的旗子,旗子上鐫刻著一條長蛇,首尾相銜,攏成一個圓形。
這旗子正是西湖城的軍旗,旗子上的長蛇是西湖的象征,圓蛇。
另一隊大軍也高舉著旗子,旗子上隻鐫刻著一個大大的山字,鐵筆銀劃。
此時兩軍正在廝殺,但是明顯西湖城的人處於弱勢。
“將軍,我們必須盡快突圍出去,不然會被困死其中!”
西湖大軍中,一個滿臉絡腮的大漢喊道,手中大刀揮砍,身前血肉橫飛。
“該死的嶽冬裴,竟然在此地設了埋伏!”
被稱作將軍的人是一個臉上橫貫一個刀疤的中年男子,此時看著場上的局面,口中狠狠的罵道。
他本接了城主之命前往東山郡援兵回水城,不成想,還沒有出西山郡的地界,就被攔了下來,還中了圈套。
也怪他一時大意,本以為連夜行軍不會有什麽問題,誰知道半路上竟然還有人等著他們。
此時西湖大軍已經被嶽山軍全部包圍,就像是進了翁裡的老鱉,無處可逃。
“甕中捉鱉”
嶽山軍中,一個中年男人騎在一個高頭大馬之上,看著場上的情景,笑著說道。
“許中師啊許中師,幫了你這麽大的忙,我該要點什麽呢?”
笑著的中年男人正是嶽冬裴,此時坐在馬上,口中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