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nrou早已腐爛,三下五除二的許文和快就打好了一人通過的洞。只是誰都沒有注意到,剛才被許文從牆上鏟下來的碎肉和黑紅的血水,此時好似有了生命,在慢慢蠕動,在緩緩相聚……
這裡的味道實在是難聞,許文在渾身上下的口袋掏了個遍,總算是摸到了一瓶清涼油,抹在手心捂住鼻子,有些刺激嗅覺細胞的薄荷味直奔骨髓神經,許文的反胃才算是壓製了下來。
憑著感知,許文知道這裡很大迷你手電的光芒根本照不到邊際。還好這裡通了電,摸索到了牆壁上的開關。
“啪……。”
乳白色的燈光將這個沉寂的世界喚醒,在許文他們面前的不是什麽農家的地下室,不是商朝古墓的耳室,展現在三人眼球裡的是嗜血的魔窟。
一張鐵製長桌,長有二十米,寬有五米,高約有兩米。長桌的東南角有架人字梯,早已焊死在桌上,這麽高大的鐵長桌有何用處?
許文走到人字梯,腳剛踏上去就打滑,頭磕了個大包。梯子的每個腳踩的地方都有許多的毛發,有長有短。而且許多的毛發顏色不同,有垂暮之年花白色,有三歲幼齒的黑中頭黃,有黃金年齡的油潤,也有青春花季的紅色。無一例外,全都是人的毛發,難道這間屋子是個屠宰場?只是屠殺的不是畜牲,而是活生生的人。
許文的腿在顫抖,手在顫抖,連心也是在不住顫動,這個殺人者簡直是喪盡天良,草菅人命!
平靜下內心,許文才爬上長桌,入眼所見就是一具死亡時間很久的人。這個人已經變得發黑,水份早已喪失,就像風幹了的木乃伊。乾癟的眼球,即使死了已經很久,但許文依然能從中看到他臨死前的恐懼與怨恨。
緊接著又是一具屍體,距離死亡的日期沒有多長,還能依稀看出是個女人,年紀應該沒有多大。和女屍依靠著的,只能說是切好了的肉塊,因為它比剛才的男屍還要不成人形。
他的四肢和頭顱相互分家,並且本是連接的地方打磨地很是平整,就像是經過了木匠的刀削。而他的顱骨被劈掉了頷骨,鼻梁以下的地方被掏空了,額頭和後腦杓凸出來的地方也被削平,難道殺人者以此作為他的樂趣嗎!
再走五六步,是一口用鐵架架起來的大鍋,底下放著未燃盡的木柴。許文揭開鍋蓋,鍋裡盛滿了銅綠色的粘稠液體,即使鍋底下沒有火炭,液體依舊有氣泡冒出。
大鍋的那一邊是個大鐵箱子,鐵箱子是打開的。裡面的構架和醫生的醫藥箱是差不多的,只是裡面放置的都是寒光閃爍的各類刀具,比得那食品組的殺豬人的吃飯家夥還要齊全,甚至還有許多許文他們沒有見過的奇怪殺人玩意兒。
鐵鉤子,用來殺豬時掛破喉嚨的東西,這其中就有。許文可以想象地到:一個被捆綁得無法動彈的人,一根鋒利的鉤子慢慢劃破他的咽喉,然後那紅燦燦的血液如同高壓水qiang噴射而出,漸漸地開始變小,鉤子拔了出來,帶出了人的生命、血液,和那淋巴結包裹的碎肉,隻留下了一具冰冷的肉體和不願閉上的眼睛。
許文有些目不忍視了,可是他必須繼續追尋下去。龐大的怒氣已經有點讓許文迷失了心智,走起路來顛顛倒倒一步三晃蕩,要不是雲黑漢和薑榮軒,他現在就報警了。
在鐵長桌的西北角,軍綠色的雨篷布堆的高高的,寬大的輪廓模糊顯示出罩攏著什麽大家夥,莫非是被囚禁還沒有被殺死的人?許文頓感悲傷少了一點,快速跑上去掀開了厚實的雨篷布。
許文再也忍不住,淚水滾滾順著眼角流下,這些慘死的人!
雨篷布掀開了後,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寶鼎,銅綠色的大寶鼎!只是這尊寶鼎不是青銅,不是金銀,更非寒鐵打造,而是一塊塊的人身肢體築就的!
人身為鼎壁,腿作鼎柱子,顱骨是鼎腳,手臂作鼎耳,而人的眼珠子則是點綴上面的花紋。
“renrou寶鼎!”雲黑漢大驚呼喊道:“怎麽會?怎麽真的能築成!”
“renrou寶鼎?”許文抹了下滿面的淚水:“你知道這東西?”
“當然!”雲黑漢咬牙切齒:“這一定是陰魅之族搞的,想不到他們竟是真能成功!看來他們是想要復活他們的神!”
renrou寶鼎不知出自哪個朝代何時期,這無從考證,但是流傳著一段傳說。renrou寶鼎取材非得男女老少各有,這很簡單,但是要依次從小到大來,鑄造每個部分好後需要停七天再鑄造其他部分,從開始到鼎成之日不可超過七七四十九日,但也不能早於,須得剛好。
這最難的就是,粘合每個組成部分的的藥水。且不說其成分藥材有多麽稀少,甚至是絕種,就單單其中的一樣,恐怕是千年來都沒有幾人見過,那就是——黃泉水
上窮碧落下黃泉,生死兩茫皆不見。黃泉只是在傳說中聽過,有誰敢說它存在?又有誰有幸能夠看到一眼?
“這都是陰魅之族的暴行啊!”薑榮軒捏緊拳頭,滿臉憤然:“一定是我祖先薑子牙當年曾經封印了陰魅之族的神,所以他們就鑄造此renrou寶鼎來復活它!”
“絕對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許文把雨篷布重新蓋上,將火柴擦燃:“我要讓他們功虧一簣!”
“這是沒用的!”雲黑漢沒有阻止許文,因為他知道許文再不發泄也許就會瘋:“依我來看,這裡的不過是個半成的失敗品,不然這裡不會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真正成功的renrou寶鼎一定早就藏在一個安全之處了。”
雨篷布沾了不少人的油脂,碰著了火星子後火焰高衝幾米,蛋白質燒焦的氣味在屋子裡飄蕩。
renrou寶鼎開始褪去銅綠色,慢慢恢復了renrou的樣子,盡管是蒼白的。然後塌垮掉散作了一桌子的碎肢爛肉,沒有蒸發的濃厚血液在火焰的灼燒下冒著泡泡,就像是皮蛋瘦肉粥。
終於化作了一攤灰燼,在灰燼裡飄出一個個虛幻的人影,許文知道那是這些人的魂魄。它們沒了renrou寶鼎的束縛,獲得了自由,揮手向許文他們告別……
下了長鐵桌,許文已經不想再探尋,他怕會再發現什麽讓自己難以承受的畫面。環顧四周,也沒找到什麽機關暗道,看來只能打道回府了。
“咚咚……。”腳下所踏地面突然傳出空心之聲,莫非這地底還有隱匿之所?許文趴下,借著燈光可以看到這一片的土很新,而且松軟,應該是最近才翻動的。
伸手撥開表面的浮土,被土掩蓋的是一面鋼板,是正方形的,只有一米五的長。上面還用個普通人家鎖門的鐵連鎖鎖死了,鐵連鎖的的鎖體上了一層薄薄的鏽,這裡濕氣本來就重,看來剛鎖上不久。
鎖頭挺結實,撬棍掄了十幾下才砸開。為了安全,許文劃著一根火柴丟下去,火柴棍離手不過一米就熄滅,還好沒有立刻就下去,時間長了難免產生有毒氣體。
掐著手表等了十幾分鍾,再用火柴試了試,這下才放心跳進了洞裡,可是差點摔倒。不是上下高度差太大,而是腳下的土地太松軟,就像是踩在了三床嶄新的棉被,松松垮垮的,立不住腳跟子。
雲黑漢和薑榮軒飄了個來回,找到了幾根灰溜溜的蠟燭,也不知道最初的顏色是什麽樣的,只是點著的蠟燭放置的在西南角,許文覺得怎麽這麽像鬼吹燈裡的環節。
當蠟燭的火光驅散黑暗後,許文頭皮都炸了!都不知道兩隻腳該往哪兒擱放。腳下軟綿綿的不是破棉絮,而是三具乾屍,當然許文跳開了後也就沒那麽害怕。
乾屍身上的衣物雖然早已經腐朽不堪,但是依稀還能摸到一些明朝時期的印記。難不成這裡是一處明朝墓穴,這三個是陪葬的?可是殉葬之風從商朝開始就削減,明朝因該是不存在了。
地面上也沒有鋪墓磚,看來只是窮苦人家,那麽這三個乾屍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他們是盜墓賊,只是不知什麽緣故死在這裡了。
來時的洞頂掛著半邊銅鏡,看來真的是窮人的墳墓。人家都是用完整的銅鏡為死者照亮往生的道路,可這裡偏偏是銅鏡殘破。
視線再次移動,許文大吸一口氣,這戶人家到底是得罪了什麽人,這棺材居然是倒插蔥,手法不可謂不歹毒,要知道倒插蔥是想讓死者永世不得超生啊!
也許進城中村時見到的根本不是什麽財白鬼,而是棺材裡的魂靈,它引誘許文他們來這裡,也許它想讓許文幫忙放到棺材。
撬棍丟在上面,因為出口太小不好攜帶,也許那三個盜墓賊身上還有可用的家夥。左右摸索了幾下,也只是找到了一把斷了半截把子的洛陽鏟。許文還是頭一次看見盜墓筆記裡的東西,不愧是盜墓界的神器,雖然歷經幾百年的光陰,鏟頭依舊鋒利。天命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