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樓裡面是現在少見的木質結構,地板和牆都是木質的。
歲月的痕跡把這些木頭都磨得油亮,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響聲,悶悶的敲打著許文的耳膜。
許文順著樓梯很快登上了二樓,二樓和標準的教學樓很像,兩邊對稱的房間,夾著一條通到底的木質地板走廊。走
廊的盡頭是一扇很大的窗戶,許文看見在窗戶前站著一個人,那個人背對著他,身上穿著很普通。但是讓許文感到奇怪的地方並不是他的穿著打扮,而是他在大樓裡還打著一把傘,一把很大的傘,黑色的大傘。
那個低沉的聲音,就是從那個怪人那裡發出來的,許文好像早就忘了當年徐爺爺的囑咐,他被那個聲音和那個怪人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用力吸了口氣對著怪人說:“朋友是你在說話嗎?你需要什麽幫助嗎?”
那個怪人並沒有理睬許文,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而那個沉悶的聲音,也仍然從怪人那裡不斷的發出。
許文慢慢邁開步子,正準備走上去看個究竟。突然“啪”的一聲,一隻大手拍在了許文的肩膀上,這突然而來的手讓神經繃緊的許文下了一跳,他啊的叫了一聲,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朋友你怪叫什麽呀!想嚇死人啊!”肩上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許文仔細的打量了下這個人,胖子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一米七左右的個頭,但是體重估計至少超過一百八十斤。
圓圓的臉,雙下巴,還帶了付半框的圓眼鏡,讓人感覺好像胖頭魚圓睜著一對小眼睛,雖然這個胖子滿臉是肉,卻沒有那種滿臉橫肉的味道,反而讓人有種這人很和善很好說話的感覺。
“朋友別看了,這裡不允許學員上來的,趕快下去。”胖子對許文不停打量他有點不耐煩了。
許文指著窗口說:“大哥,你沒看見那裡還有一個人嗎?還打著傘!”
“咦。”就在許文轉過身指向窗口時,他發現窗邊那個怪人不見了,窗子邊乾乾淨淨什麽都沒有,那個神秘人好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許文快步跑到窗口邊仔細看了看,窗戶關的好好的,兩邊是木質的牆壁,一點曾經站過人的痕跡都沒有,那個怪人就好像瞬間蒸發了一樣!
“別看了,這裡是辦公區,不許學員上來的。”
胖子慢悠悠地走了上來:“你一定是考試考迷糊了,精神高度緊張了,下去吧!多喝點水多休息休息。”
許文隻好順著上來的樓梯下了樓,胖子一直跟在後面,直到許文走出了小樓,他站在門口看著許文離去,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精光。
“難道他真的看到了?難道真的讓我遇到了,看來要好好重點注意下了。”胖子一邊關上大門一邊自言自語道。
許文走出了那棟教學樓,漫步在同大的草坪上,炎熱的天氣讓草坪上至少有四十度,可是許文卻一點感覺不到炎熱,他的腦子裡不停的回想著剛才的那個神秘人。
這事情實在是太離奇了吧!難道是我剛才睡著了做了個夢。許文默默想道,可是理智卻告訴許文,剛才那一幕是真實存在過的。
那個怪人的事讓許文念念不忘,那曾經響過的聲音又好像一直在召喚他,許文不知道那聲音召喚他要幹什麽?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這一切才剛剛開始。遠處的喇叭播音打斷了許文的思緒,下午的考試就要開始了,許文只能拋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去應付考試了。
在這種心神不寧的狀態下,下午的公務員考試許文覺得自己是“烤糊”了,他的心情變得非常差,於是決定晚上去喝一杯解解愁。
同京市的夜幕降臨了,霓虹燈和川流不息的車燈交相輝映,村托著同京市的繁華。紅男綠女們穿梭在鬧市與暗巷之間,又讓人有一種蒼白的空虛感。許文租住的群租房靠近一條繁華的小吃街,對來來往往的吃客來說這裡是天堂,是享受美食流連忘返的地方。
而對於那些靠近的房客來說,這裡就是嘈雜和環境惡劣的場所了,當然房租也就相對便宜了一點,至於在同京市買房,對許文來說幾乎是白日做夢,對於寸土寸金的同京市來說,能租到這樣的房子已經讓許文滿意了。
許文找了一家平時常去的夜排檔,這家夜排檔的老板姓吳,和許文很巧算半個老鄉,,雖然不是同村,但是兩個村子坐手扶拖拉機也就個把小時的路程,所以許文平時都在這位老鄉這裡喝酒請客什麽的,今天他還是選擇了這裡。
他叫了一瓶黃酒和幾個下酒菜開始喝起了悶酒,一個人喝悶酒加上心情沮喪,很快許文就昏昏沉沉了,感覺頭重腳輕起來了。
於是許文付了帳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準備回家,從吳老板的夜排檔到許文的群租房,也就大約五百米左右的距離,在平時大概10來分鍾就可以走到,可是不知道是自己醉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許文感覺自己至少走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有走到,群租樓看似就在不遠的前面,可是怎麽走看上去還是那點距離。
走著走著許文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寒冷,整個人一哆嗦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緊接著一身冷汗,讓他覺得自己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本來嘈雜萬分的夜市瞬間安靜了下了。
許文奇怪的左右看了看,發現道路兩邊,本來熙熙攘攘的夜市攤子全部消失了,無數推杯換盞的吃客也和夜排檔一起,消散在了茫茫夜色中不見了,整個街道前前後後,好像就剩下了許文一個人。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也能聽見。
許文突然發現其實並不是只剩下他一個人,在距離他三十米左右的一根電線杆下,站著一個人,一個打著傘的人,黑色的傘。許文一眼就認出,這就是白天他在小樓裡看見的那個怪人,同時許文的耳邊又想起了白天的那個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們都要去死,妨礙我的人都要去死。”
這個場景讓許文感覺自己完全清醒了,他認真的打量著這個怪人,這個怪人除了打了把大黑傘外,其他地方都很普通,上身的短袖體恤和下身的牛仔褲,拚湊出一個標準大學生的模樣,奇怪的大黑傘正好遮住了臉,讓人無法看到怪人到底長得什麽樣。
但是這個人就是讓許文感覺好奇,非常的好奇這種感覺下午就有,許文感覺自己情不自禁的想走過去,看清楚問明白。
“朋友你到底是幹什麽的。”許文試探著和怪人打招呼:“喂,你說句話啊!”
“你沒事打把黑傘乾嗎?COSPL同Y誰啊!”許文的搭訕換來的依然是那句,我要高中的固定的聲音。
許文壯著膽子慢慢的靠近這個神秘人,周圍安靜的除了怪人低沉的嘟囔聲,就只剩下許文自己粗重的呼吸聲了。
許文並不是一個膽子非常大的人,但是他一直非常崇拜的國家第一代領導人,曾經發動了一場如火如荼的破四舊運動,把幾千年來困擾人們的牛鬼蛇神,徹底的落下了神壇,給每個受過教育的人,都根深蒂固植入了這個世上沒有妖魔鬼怪的理念,作為一個長在紅旗下,受過無神論熏陶的有為青年,鬼怪的想法只在許文的思維中,閃了一下就被丟棄了。
就在許文將要接近怪人身邊的時候,一只有力的大手從後面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手上傳來巨大的力量,瞬間把許文拉著倒退了好幾步。
一輛高速行駛的大卡車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在許文的面前,呼嘯著貼著許文的身前開了過去,如果不是身後的那隻手拉了他一把,這一刻許文應該已經被那輛大卡車撞飛出去了,許文瞬間一身冷汗從頭到腳流了下來。
他轉過身發現,剛才消失的夜市和食客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夜市還是那麽燈火輝煌的嘈雜,食客還是那麽熱鬧非凡,而他已經穿過了整個夜市街,走到了和夜市街相鄰的一條橫馬路上。站在他身後拉了他一把的那個人,竟然就是白天小樓裡遇到了那個胖子。
那個胖子一邊用手帕擦著頭上的大汗一邊說:“小夥子你不要命啦!雖說現在是晚上,但是馬路上的車還是很多的,你這麽不顧一切不看左右的往前衝,難道是老壽星吃砒霜---嫌活的太長啦!”
“我怎麽會在這裡!”許文詫異的問道。
聽了許文的問話胖子顯得更生氣了,眉頭皺了起來把額頭上的肥肉都夾成了山字。
“我怎麽知道你為什麽會在這裡,真是見鬼了,現在的年青人真是沒禮貌,我救了你一命連聲謝謝都沒有,還問些奇怪的問題,”
不等許文回答胖子繼續數落道:“看你面紅耳赤滿嘴酒氣的樣子看來你是喝高了,不會喝酒就少喝點,喝酒誤事知道不,當心連小命都誤掉。”
許文聽了胖子的囉嗦趕忙打招呼:“對不起大哥,實在是萬分感謝,您救了我一命我怎麽報答您呐,請您搓一頓怎樣,不過剛才我真的好像是活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