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許文他們三個一口氣跑到了村子裡。站在車旁邊,大口的喘著氣,焦志業喘了一會罵道:“你狗日的發什麽瘋?”
焦志業拉開車門,對許文說:“走!”
許文沒有問,招呼焦志業上車,隨即趕緊發動汽車,向外面開去。向鵬海不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他不是那種無緣無故發瘋的人。
“到底怎麽回事?”焦志業有些莫名其妙,於是開口問道。
向鵬海一邊催促許文開快點,一邊說道:“快走!有東西跟上來了!”隨即一把把後視鏡扯了下來,大吼道:“快點開!別看後面!!”
許文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從來都沒有發現向鵬海這麽瘋狂過,此刻也顧不上危險不危險了,一腳把油門踩到了最底,看著碼表一點一點的向上蹦,許文不由得著急起來,當時買車的時候只顧著省油,就買了一日系。
平時在市裡開車感覺還挺好的,使勁一踩油門,有很強烈的推背感,而且還是自動擋,開著很舒服,但是現在就後悔,當初怎麽就不買個手動擋的車呢,這樣提速也快一點啊。
向鵬海在旁邊瘋了一樣的吼道:“快一點!再快一點。”
許文很想從倒車鏡裡面看看後面到底有什麽東西,但是卻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看見什麽,就再也沒有勇氣開車了。
焦志業終於也意識到了事情有點不對頭,縮在了座位的空擋中,頭也不抬。
車子在山路中瘋狂的向前方奔去,留下一路的塵土,山路的顛簸讓許文都快把握不住方向盤,沒一會,許文他們就衝出了山路,來到縣道上,許文準備減速,向鵬海卻繼續大吼道:“開!繼續向前開!千萬不要停!”
聽他這麽一說,許文剛剛準備松點的油門,有死死的踩了下去。跑了有半個多小時,許文他們已經跑到了市郊區,遠遠的能看見遠處的燈光。
“找個網吧!人多的網吧。”向鵬海現在也不催促了,深深的出了一口氣,然後仿佛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一般,軟軟的躺在座位上。
說實話,許文挺佩服他,剛才,他肯定是看見了什麽,然後居然能夠不動聲色的,想辦法讓許文他們離開,一切都是自己一個人承受,一直到沒有了危險,才放松下來,這要是換成其他人,恐怕當場就得瘋了,許文他們說不定都會出事。
開到市區之後,許文把車停在一家網吧門口,向鵬海在座位上休息了很久,才起身道:“走吧,先下去。”
他到現在還不敢說,看來剛才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進了網吧之後,許文他們三個開了電腦,撿了人最多的地方坐下,此刻才發現,向鵬海全身都汗濕透了,仿佛從水裡剛撈出來一樣,整個臉如同金紙一樣,慘無人色。見許文想要開口問詢,向鵬海卻說道:“什麽都別問,一會天就亮了,等天亮了再說。我睡一會。”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他旁邊的一個戴眼鏡的小青年轉頭看了看他,似乎很奇怪,這個人怎麽看起來這麽狼狽,哪有來網吧開個電腦睡覺的?
許文知道,向鵬海這是神經被崩到了極致,居然連噩夢都不在乎了,他到底在怕什麽?難道這裡這麽多人,都不敢說麽?非要等到天亮時刻?到底是什麽東西?
焦志業看了看許文,說道:“文哥,怎麽回事?”
許文也有點莫名其妙,但是既然向鵬海不說,那就一定有他不說的道理,還是等明天再說吧。見許文不說話,焦志業就沒有多問,掏出香煙點了一根,然後和許文一樣,對著電腦發呆。
這一夜,許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去的,就這麽對著電腦,迷迷糊糊的居然睡著了。
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把許文驚醒,才發現,外面已經天亮了,網吧裡上網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這群夜貓子都趕回家睡覺去了。網吧的工作人員正在打掃衛生。焦志業趴在一旁睡著了,向鵬海也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睡覺。
許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卻聽見向鵬海說:“文哥,天亮了?”
“是啊!”
聽見許文這麽說,向鵬海這才睜開眼,站起來看了看外面,然後轉頭對許文慘淡一笑:“終於過去了。”說完,人一軟,摔倒在地上。
“怎麽了?”摔倒的聲音驚醒了焦志業。
“不知道,把他扶上車。”
向鵬海在車上睡了有兩個多小時,才悠悠的醒過來。他什麽都不說,不管許文他們怎麽問,他就是不說,最後實在沒辦法,許文和焦志業隻好作罷。
三個人草草的吃了點東西,說實話,許文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麽,吃在嘴巴裡都感覺不到任何味道。
“文哥,我們今天還要去長雲山看看。”向鵬海仿佛下定什麽決心一樣,抬頭說道。
“你倒是說是怎麽回事啊?”許文有些抓狂,這小子怎麽突然這麽神秘了。焦志業也是一頭霧水。
“過去看看,到了之後我再告訴你們怎麽回事。”
許文皺了皺眉頭,說道:“行,到了地方之後,你得給我說清楚。”
“去開許文的車吧。”向鵬海從口袋中掏出鑰匙扔給許文:“車停在你店門口。”
不得不說,這JEEP指南者開起來就是舒服,動力完全不是許文那個小日本貨可以相比的。一上車,向鵬海就在後排座睡著了,許文和焦志業在路上有一句每一句的閑聊著。
“強子,等這事結束了,別整天偷雞摸狗的了,好好找個正經事乾乾。”
“文哥,說實話,王八孫子才願意當小偷!”焦志業低著頭道:“以前小的時候,父母就死了,也沒人管我,不偷點弄點,就得餓死。後來長大了,想乾點什麽,但是沒文化,找不到什麽好工作,最後好不容易在一家工廠上班,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凡是我碰得東西,都特別容易壞,然後老板就讓我滾蛋了,後來換了好幾家單位,都是這樣,我能怎麽辦,得活下去啊!”
聽他這麽一說,許文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都是這該死的提珠,他現在渾身都是陰氣,昨天剛換上的褲子,都破的和穿了五六年一樣,什麽東西都禁不住這樣折騰啊,小偷小摸能怪他麽?
“沒事,等這事結束了,去我店裡幫忙,我店裡的東西不怕壞!”這話倒也不是為了安慰他說的,他身上的陰氣是可以侵蝕東西,加速東西的損耗,但是許文做的是倒賣有年份的酒,這東西,不怕壞啊,甚至有一點點歲月磨損的痕跡還能賣上高價錢。
“謝了,文哥,我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肯定有原因,你別告訴我,我膽小,怕聽了之後受不了,還是等事情解決了再告訴我。”
“你……”
“沒事的,要是事情真解決不了,就等我臨死的時候告訴我把。”焦志業衝著許文咧嘴一笑,他笑得那麽慘淡,看得讓人心酸。
“強子,咱們能挺過去的,別放棄了。”
“沒事的,文哥,我知道,我欠你一條命!”
到了千龍廟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村子裡仍然十分安靜,甚至連聲狗叫都沒有。
“文哥,這村子真有人住麽?”焦志業左右看了看問道。
“怎麽沒人住?”許文指著遠處冒出的幾股炊煙說道:“沒看見人家正在燒飯啊!把大海喊起來。”
焦志業答應了一聲,把向鵬海給拍醒了。
許文他們幾個又來到長雲山的古墳旁邊,這次,向鵬海說什麽也不讓許文他們靠近,就是遠遠的站著,大概距離有十多米的地方,他繞著大圈仔細的看了一會,說道:“山下還有人住麽?”
“有,不過不多,現在正做飯呢。”
“有你認識的麽?”
“認識的?”許文抓著腦袋想了起來,似乎這裡都是一些老人,按說都認識許文,但是許文卻不知道他們叫什麽,這麽貿然過去,恐怕有點不像話,對了,上次回來奔喪的時候,不是認識了一個三太奶奶麽,她好像還住在大宅子裡吧,於是說道:“走吧!”
走到宅子門口,向鵬海從後備箱裡抱出一箱酒說道:“平時預備著的,帶上吧, 許文他們幾個一身晦氣,帶點東西算補償一下。”
宅子的門緊緊的鎖著,許文繞道旁邊坍塌的圍牆邊上向裡面一看,遠遠的一處偏房門口,三太奶奶正拿個扇子對著一個小爐子忙活呢。
“太奶!”許文招呼道
“誰啊?”老太太轉過身來,然後笑道:“是許文啊,怎麽過來了?”
“來看看你!”說完便招呼他們兩個從破敗的院牆走了進去。
“還有朋友來啊!”老太太慌忙招呼道:“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啊!”
一陣寒暄過後,許文覺得有些東西還是趕緊問明白比較好,向鵬海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從昨晚到現在都一直神神叨叨的,進了屋也不說話,就是一個勁的四處打量,一會低下頭尋找什麽,一會又對著門一個勁的看。
天命陰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