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死局
蕭煜在自己斟酒。
看著酒水順著酒囊而出,他心便在想,這酒囊真是一個好東西,別個體積不大,卻真是能裝。
這一想,卻是把酒倒溢出來了一些。
因為是臨時,未有準備,用來乘酒的是一隻深碗,蕭煜想喝了吧,感覺多了一些,倒掉又有些可惜。
便就拿起碗來向酒囊裡倒灌!
看著碗中的酒越來越少,蕭煜眼睛猛的一睜!
雙手停下,又看了看酒囊,就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他終於是想通了一件事。
顧不上酒了,蕭煜立即衝出城門樓,四下張望!
他在找熟悉的人,他有些問題需要解答。
正好看見剛剛入城的大汗車帳,跟著月牙就跑上了城樓,對著蕭煜叫道:
“我就知附馬必在城樓。”
見是月牙,蕭煜大喜!
月牙雖是公主,也是戰將,而且對整個戰局了若指掌。
牽著月牙的手就奔進城門樓裡面。
扶著月牙的雙肩,讓她坐在床榻之上,這是給城門樓值守武官休息的地方。
“附…附馬,你…你不可心急,我們還…還未成…成禮。”月牙臉上一遍羞紅,既有犯難之色,暗含期待之意。
蕭煜一愣,知是月牙誤會,他怎麽會是那般猴急之人,就算要辦事,也不能在城門樓裡呀。
不過,現在事情緊急,也不好多作解釋,就聽蕭煜問道:
“公主,最近攻下十城,我們殲敵多少?”
月牙一怔,知道是自己誤會了,臉上更是羞紅,輕輕道:
“附馬問這個作甚?”
蕭煜長歎一聲,轉而道:
“我懷疑捷爾科有詭計,公主還請明言。”
月牙再次一怔,羞澀一收,她知蕭煜不可能無緣無故說這話,想了一下便道:
“先時敵人還有抵抗,最近十城敵人幾乎是望風而降,就算是有抵抗也不過些許老卒。”
蕭煜頓時一驚,再問道:
“那繳獲如何?”
月牙道:“繳獲到是頗豐,只是……”
“只是什麽?”蕭煜急聲道。
月牙輕微一歎,再道:“想是捷爾科先期就將百姓撤出,幾城下來,捕獲甚少。”
蕭煜聽到此處,猛的站起身來,衝到城門樓上,內力大張,吼道:“全軍集結!”
此音甚壯,旦傳址十數裡之外,所有軍士均是聽到,也知這聲音主人,必是他們的英雄金刀附馬。
“附馬!!??你這是為何?”月牙公主衝出城門樓,急聲道。
須知,若無將令,擅自集結軍卒是為大罪。
蕭煜卻是故不得這些了,轉聲就對月牙叫道:
“我們中計了!”
…………
大軍後退,撤出剛剛佔領的城市,十萬夏契闊戰士都是搞不懂為什麽?
若不是礙於蕭煜威望,怕是不會遵此令。
金色汗帳之中,蕭珂臉色鐵青,看了一眼正在仔細察看地圖的蕭煜,恨聲道:
“附馬,你妄自傳令撤軍,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蕭珂已經想好,若是蕭煜說不出個四五六來,定要重重的罰他;
她也不怕蕭煜反水,多日觀察下來,她已知蕭煜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罰不了蕭煜還可以罰哲旗族人,便與處罰蕭煜一樣效果。
“你等一下,月牙你過來。”蕭煜頭都沒回,仍就看著地圖說道。
蕭珂這一下氣的不輕,不管怎麽說,她都是夏契闊的汗,蕭煜竟然敢如此對她!
就聽蕭煜向月牙問道:
“若是不撤兵,下一座城市是不是打這裡?”
蕭煜手指著六座城池問道。
在地圖上標注,此六座城池相距頗近,構建均是不小,位置也是特殊,一座大城在中,五府附城在周圍。
月牙看了一下,又瞟了一眼母汗,心有怯怯的點了點頭,言道:“此乃捷爾科王城,名曰五星伴月城,打下此城,後面的城市也不用打了。”
蕭煜一聽,右拳猛擊一下左掌,恨聲說道:
“那便是了,好毒的計策!!”
蕭珂一聽,也覺出不對勁了,也想開口相詢,就聽蕭煜兩步走到帳前,把帳簾一掀道:
“傳令下去,令各氏族王,丟下所有輜重,火速撤軍!!”
傳令兵一愣,看了看蕭煜,又看看了大帳,不知道該接令還是不接令。
就聽帳內傳來一陣斥吼:
“蕭煜!!!你不要太過份!!”
蕭煜一咬牙,轉身入帳,腳下一踏,卻是在帳中飛渡,一下就上了王座。
便見,蕭煜一腳踩在坐登上,一腳踩在扶手上,夏契闊大汗便剛好是在他胯下。
大手一伸,將蕭珂衣袖一抓而起。
因為大汗的衣服都比較寬大,蕭煜這一抓卻是將衣襟扯開了,剛好可以看見裡面雪白一片。
蕭珂正說發怒,也發現了這一情況,頓時將話咽了,雙手立即拉緊衣襟。
蕭煜也是一放手,他這一放蕭珂正好下落。
“啊!”
一隻手就在蕭珂發出驚叫的同時,將她攔腰抱起。
頓時,二人四目相對,便聽蕭煜道:
“這是敵人棄地存兵之策!你這個傻女人!”
蕭珂一下愣住了,一小半是因為蕭煜說的棄地存兵,一多半是因為被蕭煜的男性氣息所迷。
天知道,至從親王去了後,她有多少年沒碰過男人了。
“附馬,你…你抱著母汗做什麽……”月牙輕聲喚道,一雙秀目在母親與未婚夫之間亂轉。
蕭煜一下也查覺不對了,立時下了金座,蕭珂也馬上回復原樣。
便聽蕭珂道:“咳!嗯哼!附馬剛才說什麽失地存兵之策?”
蕭煜也知不說清楚,這命令是下達不下去的,便長歎一聲道:
“唉!‘存地失人,人地兩失;存人失地,人地兩存’;這句話你們可曾聽過?”
這一對母女花均是聰明之人,一齊低頭思索。
蕭珂畢竟要經驗豐富一些,先一步想通:
“你的意思是說,捷爾科非是戰敗,而是有意撤出,以保存實力。”
蕭煜點了點頭,並又說道:
“不僅如此,我們佔的城越多,分兵把守的地方就越多,我們的兵力就越少。”
月牙似乎還有不明白,便問道:
“即使是如此,我們佔了這麽多城市,實利在我,便是他們集結好兵力,再想打回來可就不是這麽容易了。”
蕭煜苦笑一聲,長歎一聲,緩緩道:
“你當那些城市他們還需要打回來嗎?”
母女兩均是一頭霧水,就聽蕭珂道:
“本來早就該五氏族分兵,只因孝王也言,要防著敵人,棄城屯兵,我們才遲遲未有分兵,附馬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蕭煜一聽,一陣火大,怒聲道:
“誤會!!!你非要我夏契闊全族盡滅,你才能悔悟嗎?”
頓時,蕭煜身上散發出一股雄霸天下的王者之氣。
母女倆人先是一驚,後又四目發亮,均是被蕭煜這番虎軀一震給迷醉了。
月牙心中想的是:‘附馬英雄蓋世,天下再無處可尋第二人。’
蕭珂卻不知為何,竟然在想:‘這可比月牙他爹當年威武雄壯的多了。’
蕭煜吼了一聲,心中之氣稍緩,向母女二人解釋道:
“捷爾科後面必有高人,他們是要將我中軍引至五星伴月城,圍困殲之。”蕭煜走到地圖邊上,再道:
“同時,引我各路王軍前去相救,再半途伏擊!最後畢全功於一役,將我夏契闊大軍盡數殲滅!”
說到這裡,蕭煜臉有神傷,緩緩再道:
“若我中軍敗亡,各氏王軍又被擊潰,捷爾科便可傾巢而出,出兵南下,介時我族無兵可用,便有亡族之危亦。”
蕭珂一聽大驚,立即下了金座,也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一邊看一邊問道:
“幾次交鋒下來,捷爾科所余不過二十余萬人,我有五十萬大軍,他又如何使計?”
蕭煜一扶額頭,不待他開口,月牙便道:“母汗你糊途了?捷爾科有一百余城,就當每城三千兵足,收攏一起也有三十萬。”
“加上他們剩余的二十萬,便有五十萬,須知捷爾科人口比我夏契闊要多得多,如果再算上新征之兵,八十萬不止。”蕭煜補充道。
蕭珂聽到此處,額有汗珠顯現,不過她畢竟也是久經戰陣,想問題又不一樣,便道:
“莫說八十萬,便是一百萬,也不是我五十萬夏契闊勇士的對手。”
蕭煜冷笑一聲,便道:“如果他們守城呢?”
跟著,蕭煜一指五星伴城,並用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說道:
“只須將我軍誘至中間王城,他堅守不出,我們若是攻不下王城,便被圍困死在裡面,對方也不需要殲滅我們,只需等我食水一盡,便可手到擒來。”
蕭珂一下明白,這五星伴月,便如一個梅花陣一般,進去後,若是不能打下中間,四周五城,便能將進到裡面的敵人鎖死。
又是看了一下,蕭珂再道:“那我們不中計呢,先攻五小城,又當如何?”
蕭煜真的頭痛,連他這個不懂軍事的人都明白,這個蕭珂怎麽會不明白;
轉念一想,也就釋然,這道理很淺顯,要麽是當局者迷,要麽就是智商不夠用;蕭珂當是前者。
就聽蕭煜道:“對方能修五星伴月的王城,難得就沒有預防著敵人先打五城嗎?這是常識好嗎?”
月牙好似明白了,便出聲道:“附馬是說,這六城地下有暗道,我們便是攻下,也是守不住,只能徒增傷亡。”
蕭煜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難怪捷爾科能放棄這麽多城,讓我們佔如此大的便宜,他們這是破釜沉舟,是想著要盡滅我夏契闊一族的打算,好毒的心啊!!!”
月牙也是被嚇到了,小心的問道:“既然附馬已經視破敵人之計,我們不去攻打便是。”
蕭珂想明白關鍵,也就懂了通盤,苦笑著說道:
“我們蕭氏不去,你當其余幾個族王會不去嗎?”
蕭煜一抱拳拱手,心聲道:“所以,還請大汗,即刻下飛鷹傳書,召回諸王!”
母女二人對視一眼,均是搖頭。
這一下到是蕭煜不解了,疑惑的看著這母女二人。
就聽蕭珂長歎一聲,蹲下身子,坐於地上,失神的幽幽言道:
“我以一女流之身,坐這汗位,便是我夏契闊諸王相爭的結果,他們幾人,無一不想將我收入帳中,順帶吞下蕭氏。”
蕭煜一驚,再一看這蕭珂,雖說已生養了月牙這麽大一個女兒,自身卻一點不見老態;
不僅容貌更顯妖冶,便是身段……
蕭煜抽了一下鼻子,運了一下玄霜拳真氣,穩定一下心神,便開始思忖對策。
打,便是掉入敵人陷阱之中;
不打,另外幾支族王,因為爭功爭利,必然會有一支陷進去,介時還是一個結果。
蕭煜想來想去,沒有結果,頓時也有一些頹廢。
刹那間,記憶再次浮出,蕭煜立時想道:
‘若是換了蕭天狼,又或是許君命會如何?’
將眼目一閉,蕭煜試著去切入蕭天狼的想法。
‘誰傷我一人,我便滅他滿門。’
‘仍他千軍萬馬,我自一力抗之。’
‘蕭天狼在此,不怕死的上來!’
得!全是英雄了得,蕭煜甩了甩頭,又試著去切入許君命的想法。
‘誰刺我一劍,我便還他一刀,這一刀我要捅進他心臟, 讓他再拔不出劍來。’
夠狠!
‘殺人!不一定用刀,為達目的不擇手斷!’
夠賤!
‘無毒不丈夫,量小非君子!’
夠辣!
蕭煜雙眼一睜,恨聲道:
“說得好,無毒不丈夫!”
母女二人均是一怔,抬頭看向蕭煜,就見蕭煜一把扶著蕭珂雙肩抱了起來,肅聲道:
“我有一策能解此死局,不過你都要聽我的,你可願意!”
蕭珂現在已無有什麽辦法,先前隻以為,夏契闊滅族已成定局;
見蕭煜如此一說,便如黑暗中一束光明,波濤中一塊浮板,長年的威嚴重於是崩潰了,一下子撲到蕭煜懷裡,哭聲道:
“你若是能救得我族,我便委身於你,也是心甘情願!”
感受著懷中的軟玉溫香,蕭煜頓時有點迷茫。
此時,就聽一個女聲怯怯的響起:
“娘,那…那是我的附馬”是月牙,她現在正嘟著嘴,十分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