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陽逍危矣
那身形猥瑣的上老頭也是上前一步,指著‘降魔尼’道:
“老尼姑!少往臉上貼金,要殺你,我‘劉乘風’一人足矣!”
體格巨大壯漢也是接口,一指昏迷中的陽逍言道:
“老子‘馬常青’是來殺天山派那小子的!只不過恰好碰在了一起。”
“判官、筆翁!”鐵夫人剛剛服下傷藥,聞二者之名,頓時花容失色!
‘判官’馬常青,很好認,十大殺神中,他可能是最好認的,一張馬臉再無其他,為此,他把自己的臉全劃花了,能對自己這麽狠的人,對敵人更狠。
‘筆翁’劉乘風,一個很飄逸的名字,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色胚,使一柄很特殊的筆,一支能帶來死亡的筆。
就在眾人驚駭之時,謝長卿的聲音響起:
“師尊!師尊!哇!”
眾人尋聲看去,就見謝長卿自身吐出一口鮮血,而在他懷中昏迷的陽逍已然臉色泛紫,這是身中巨毒之相!
但見,謝長卿將陽逍輕放於地,拾起地上‘青龍劍’顫顫微微的站起,劍鋒一指‘筆翁’,森然問道:
“可是你施放的暗器?”
“桀桀桀!不錯,正是老夫筆中之物!”劉乘風臉色陰冷並不否認。
“交出解藥!否則……”
“哈哈哈哈!好狂妄的小子,你現下自身難保……”
出言打斷謝長卿說話的是馬常青,而阻止馬常青把話說完的,卻是瀾江幫眾;
只是一會兒功夫,就見院牆之上具是站滿手持鋼叉刀劍之人,院門還有人不斷湧入。
見到這情形,馬、劉二人交換一個眼神,陡然暴起,一左一右,各自撲殺一名瀾江幫眾,遽然躍牆而去。
“攔住他們!”鐵鷹下令,院牆之外刀兵之聲立起。
“留下解藥!!!”這是謝長卿的吼聲,剛剛邁出一步,腳下一軟,暈到在地。
…………
鐵心蘭斷斷續續的將前因後果道出,又聽她言:
“陽前輩傷勢太重,又身中巨毒,我師父‘降魔尼’用丹霞派秘藥‘赤龍丸’與其服下,毒也不知除未除盡,但謝公子說‘身為天山弟子,死亦要死在天山腳下’我…我…”
說到此處,鐵心蘭已是泣不成聲,封清揚伸手攬其肩膀安慰,接著說道:
“我去山門找玄風師弟時,正好撞見,是鐵夫人與心蘭帶著數百瀾江幫好漢把師叔與師兄送回來的。”
一旁細風柳葉也道:“上得山時,鐵夫人應是舊傷未愈,現下傷勢發作,秦長老正在西偏殿幫其療傷。”
蕭天狼聽了敘述,一時覺得心悶,這都是什麽狗屁倒灶的事。
一個宗師,三個大成高手,竟然還能被人偷襲了。
頓時,蕭天狼對‘降魔尼’心生怨懟,同時,若沒有‘降魔尼’一顆救命的‘赤龍丸’,沒有她的掩護,陽逍又是必死無疑。
“誒~~~~~!”蕭天狼不禁仰頭長歎。
蕭清音上前,將鐵心蘭扶起,又讓封清揚帶其下去好好安置。
轉過身來,娥眉輕鎖,玉手一牽蕭天狼衣袖,幽幽言道:
“興許這就是命,師弟一路行來太過順利,這命中怕是應有此劫!”
蕭天狼混身一震,雙目平視前方,眼光無比堅毅,頓聲說道:“生我何用?不能歡笑。滅我何用?不減狂驕。但我蕭天狼在這天地一日,必不讓人傷我門人。”
…………
接下來的幾日,天山之上氣氛壓抑。
正所謂:君憂臣勞、君辱臣死。
蕭天狼雖不是君,但他就是天山派的主,天山派的天,他老人家心情不好,全派都是噤若寒蟬。
別說門下弟子,便是細風柳葉,都挨了他一陣數落。
柳葉兒是胡女,見自家男人心情不好,就讓她帶來的那些女子編了些舞蹈,想給他解解悶,這在西夏那是再正常不過。
其實,蕭天狼也懂柳葉兒的好意,若是換了平時,肯然是欣喜的,只是現下,一個自家媳婦兒躺下了,一個師弟重傷了,他那還有心情。
陽逍的傷,很重!重的比莫愁還要嚴重。
每一名修習內功之人,都明白一個道理,便是在真力耗空之時最是危險。
以蕭天狼為例,每次從‘鼎中世界’出來,首先便是打坐回復真氣,其後才是查看所獲武功功法。
因為,蕭天狼深深明白一個道理,這修練內功,不論是外家還是內家,都是逆天之舉。
是將後天人體經脈、竅穴以天地元氣貫通,由後天返先天,再由先天進入築基,最終以達天人合一的境界。
這就如一根水管一般,若是水管中有水,自身便有壓力,噴出去便是勁道;
同時,也不怕別的水進來,自家水的壓力便是很好的保護。
但若是水管中無水,被外水一貫反而比那些,未打通的水管還要危險。
這就是為什麽,凡武功高強者,不懼外傷,更懼內傷的原因。
陽逍現下便是如此。
與‘降魔尼’一戰,內力幾盡耗空,為秉承江湖道義,救其危難,卻不想老尼姑反應慢了些許,反把他這個救命的人傷了。
老尼姑修的是‘金剛殺伐之氣’比一般佛門正宗的釋家真氣要來得霸道;
又被十殺之‘筆翁’毒針貫體,好在不是要害,但卻將陽逍自身的‘離合神功’真氣打亂;
最後,還中了‘筆翁’一掌‘奇怪純陰掌力’。
如此一來,陽逍體內現在是三種勁力亂流,三門真氣齊聚丹田。
所幸!辦法不是沒有,便如莫愁一般的治療方案,先清而後填,方能治愈。
治療莫愁,便至少須有兩名大成修為高手,以舍棄自身全部修為為代價,才有可能將莫愁救回。
治療陽逍,又須至少兩名大成高手方可。
天山派上下,大成高手不少,但是……這可是舍己救人呀!
……
飄渺峰、靈鷲宮正堂之內,門戶緊閉,一眾親傳弟子守護在門外,只有言青書這個掌門首徒可在其內。
蕭天狼把二人傷情,連同治療想法合盤托出,就想發揮一下集體的智慧,看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眾人均是低頭尋思良久,言青書茶水都倒了三回,續了三回,眾人都是無有良策。
隔了半晌,蕭天狼微微一笑,語作輕松的道:“若是大家都無良策,便照此法來辦吧。”
“不可!”蕭清音慌道。
“不行!”細風柳葉急道。
只有,任瑩瑩還算冷靜,但也呼吸急促,深吸一口氣道:
“如照天狼所說,但須四名大成修為方可治愈兩人,雖說天狼是宗師修為,真氣也是雄厚,但要做到同時醫治兩人怕還是辦不到吧。”
蕭天狼微微搖頭,輕聲道:“若是我一人行功,便可一邊輸入內力,驅除二人丹田之頑固真氣,一邊以自身吸納二人經脈之凝結真氣。”
頓了一下,端起茶來一飲而盡,再道:
“如此一來,雖不能竟全功,以莫愁與師弟天資,加上我天山派靈藥,今後亦可恢復如常。”
蕭天狼話聲剛落,就聽細風柳葉急聲道:
“如此一來,那不是兩人傷勢加諸於天狼一人之身!!”
細風柳葉此話一出,將正在給蕭天狼續水的言青書嚇了一跳,一個不慎茶碗撞翻在地,“砰”的一聲摔個粉碎。
一殿高手均是看著粉碎的茶碗,默不作聲。
在坐均是大成一流,當知蕭天狼如此行事後果,說難聽點便如這茶碗一般,他這是要用自己的命,去換兩人的傷。
殿中氣氛一時壓仰非常,就聽蕭清音幽幽細聲言道:
“我想,若是姐姐與師弟事後知道,也必定痛悔終身的。”
清音就坐在蕭天狼之側,蕭天狼伸手輕拍了一下玉人小手,很是輕松的言道:
“只須告訴他二人,本掌門損耗太大,閉關療傷便是。”
丁勉這時開口了:“只怕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跟著,荒月起身沉聲道:
“掌門師兄,你是天山派的擎天一柱,你就是天山派的魂,你如果出事,天山派就沒了魂,要不還是我來吧,到時沒了武功,我便與娟兒在百花谷終老也是不錯。”
就見,新進加入長老團的‘水石二老’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就起身,由水老向蕭天狼道:
“君長老所傷,系我兩兄弟造成,就由我兄弟與荒月長老一起吧,反正我兄弟二人也是活到這歲數了,到時我兄弟便在那石洞峰溫泉養老了。”
蕭天狼剛想說話,就聽安吉海開口了:“水石二老所言甚是,我看荒月你也算了,反正你一人內力也是不夠,況且你還年輕,便由我與黎老上吧。”
黎元彪聞言微笑點頭,也是開口:“莫愁是我侄女,我這老叔叔出一番心力也是應當的。”
荒月聽了這話,便要再言,就見蕭天狼一起身,語有感動,朗聲道:
“各位長老之心,我代師姐、師弟謝過了,然!這種事情每門每派都會發生,如果換了其他門派,也許就放棄了。”
但見,蕭天狼將天仙洞衣長袖一拂,雙手後背,堅定無比的道:
“但這裡是天山!非與其他門派一般,凡我天山門下,我蕭天狼為天山掌門,就對他們負有責任,若是有事便讓弟子、長老犧牲,要我這個掌門何用?!”
蕭天狼此話說的是斬釘截鐵,轉身便對言青書道:
“青書,你要緊記為師今日之言,凡我天山派掌門,當永護我天山門下安危,縱是粉身碎骨,亦不可有絲毫猶豫,這便是我天山精神之所在。”
言青書雙眼赤紅,熱淚傾然而下,雙膝一跪,“梆梆梆”的就磕了三個頭,聲嘶力竭的哭喊道:
“青書謹記師尊教誨,縱萬死亦不敢忘。”
蕭天狼點了點頭,轉頭又向安吉海道:
“文老不在,我天山派還望安老多多照拂,弟子大多年青,還要你老費心了!”
安吉海雙眶盈淚,向著蕭一狼一躬到底:
“安吉海,萬死不辭!”
蕭天狼點點頭,又轉向荒月道:“師弟,你掌我天山刑律,例來無私,若青書不適合當這掌門,你盡可取而代之。”
“夠了!”一聲女子震吼,響徹大殿,跟著一條火紅的身影拍門而出,是任瑩瑩。
驚得殿外一眾弟子面面相覷。
蕭天狼摸著下巴撇著嘴,心說:‘這可不太好辦了!’
將蕭清音與細風細葉的兩人的小手一牽,丟下一句:
“此事便定了,散會!”
……
牽著兩女小手,一路順著雪地痕跡來到一處山崖;
此處風雪其大,再往上也是沒路了,除非你真個能飛,這已經超出了普通輕功的范疇;
這裡和百花峰峰頂不同,百花峰還可憑借輕功向上,此處,卻是誰也沒有那個能耐;
能頂著如此大的風雪,憑借輕功上到天山絕頂之顛,非神仙中人不可。
蕭天狼抬眼望去。
那抹紅色的身影就矗立在崖邊上,面朝著外。
蕭天狼將蕭清音、細風柳葉的兩隻小手一合, 自己兩隻手上下捂著頓了頓,這是一種安慰,表示我心裡有你們。
放開掌中的小手,從兩女中間穿過,走到那抹紅色麗影的身後,帶著柔情輕輕的說道:
“這裡風大,我們回去吧,好嗎?”
“蕭天狼!!你好狠的心腸!”
麗人仍舊沒有轉身,蕭天狼雖然看不見她說話時的面容,但他能從語音聽出,那是帶著眼淚在說的話。
吸進一口寒風,略略平撫一下自家的激動,蕭天狼拿出慣用的‘跪添本事’:
“我的親親好郡主,這裡危險,我們回去吧,回去我認打認罰,你說好不好?”
“蕭天狼!你說你有那點好?啊!你說呀?”任瑩瑩一點都不買帳,仍舊發泄著,發泄著這多日來的委屈。
“我不好,一點都不好!”蕭天狼毫無節操的說道。
跪添女朋友,真心不丟臉,男人喜歡女人撒嬌,女人何償不想自己男人哄哄,男女平等嘛。
“蕭天狼!我任瑩瑩好歹也是郡主,我卻心甘情願給你做小,你說我是不是犯賤!”
從這裡開始,我們的郡主娘娘開啟了自說自話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