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天山第三次演武(三)

　“大師姐可能使‘素女劍法’否?”

　聽到謝長卿這話，落音嘴角輕微的扯動了一下，右手中竹杖一撩，左手成劍指抬於眼眉一側。

　素女劍法之‘彩筆畫眉’。

　一瞧大師姐擺出這個起手式，公孫璃暗叫不妙，素女劍法她也是學過的，那裡還能不懂謝長卿這話的意思。

　不出所料，謝長卿立即施展飛雁身法，挺劍而上，出手果然是真武劍法。

　蕭落音跟著蓮足一點，帶起一陣微風，人如飄雲，加入劍勢，手中素女劍法瞬間就與真武劍法相合。

　天山鎮派合擊之技——真武素心劍法！

　就見，場中一片劍影蒙蒙，蕭落音與謝長卿二人，女的如謫仙凡塵，男的冷酷英俊。

　二人都是白衣，騰攞跌宕之間衣衫飄蕩很是賞心悅目，而手上劍法更是威力無匹。

　男的劍法如封似閉、沉穩剛強，女的劍法細雨穿針、輕逸飄然，兩者相合之下，攻守有序、連綿不絕！

　面對如此，公孫兄妹也是堅強，立時使展渾身解術，雖無法脫出，卻也能暫保不失。

　只是，守多必失，面對本門鎮派絕技，公孫兄妹又能守得幾時?

　況且，蕭、謝二人內力也是不差，反觀公孫兄妹，哥哥到是沒問題，妹妹就差了不少。

　……

　旁邊觀戰的眾弟子見此，都是歎息，就聽寒血道:

　“六師姐是不是要輸了?”

　言青書摟過寒血肩膀，輕歎一聲，接話道:

　“可惜公孫師弟是使刀的，這門合擊的劍法當真是世所難敵。”

　封清揚此時，一臉凝重的看著場中，喃喃自語道:

　“一直知道這門劍法厲害，卻不想這等厲害，趕明去找玄風兩口子試試。”

　別說弟子，就連天山一十八代各位高手們，也是臉有凝色。

　莫愁在上面看著，心下有點小委屈，這‘真武素心劍法’可是她君莫愁的看家絕技。

　莫愁將手伸出，握著蕭天狼，輕聲說:

　“璃兒要輸了，是我這師父沒教好。”

　蕭天狼拍了拍莫愁的手以示安慰，溫柔的說道:

　“璃兒年紀尚幼，這內力上有差距，也是正常，再說他兩兄妹不一定會輸的，師姐自家就是這門劍法的高手，難到沒看出來?”

　君莫愁聽了蕭天狼這番言語，先當是安慰自己，再看場裡，卻也發現點端倪，臉上也浮現出笑容。

　就聽，清音黃鶯玉氣，在一旁細聲言道:

　“人家雖瞧不真實，但就招與招之間響動聽來，落音與長卿使的這套‘真武素心劍法’，與玄風、若華相比，還是差了不少。”

　清音這一番話，到是把觀戰的眾弟子點醒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封清揚，大聲道:“對呀！玄風和若華是兩口子使這門劍法，自然是心意相……”

　封清揚後面的話沒有出口，卻是被青書捂住了嘴，這是不想他提示場中之人。

　門內比試，比的就是真功夫，需要對陣者自己領悟！

　公孫兄妹有沒有聽到提點，這不知道。

　然則！場中形勢確實發生了變化。

　只聽一陣木器相撞之聲，蕭、謝二人這一招‘月下對酌’卻是使的岔了，兩人連人帶劍撞在了一起。

　這招‘月下對酌’，是一對情侶之間，舉杯相飲，其意為敬，其情為相互之間的付出。

　換成招式，就是相互為對方掩護，一方搶攻，需要心中愛意綿綿，為愛人而舍自身。

　蕭、謝二人均是想搶攻，就違了這套劍法的本意，自然會出差錯。

　公孫起一見，機不可失！

　手中招法由守轉攻，木刀旋飛、一剛一柔、左右相交，盡展‘玄虛刀法’個中精妙，霎時就將蕭、謝二人逼退。

　公孫璃自然也不會落後，水袖先行直取師姐、師兄中間，同時身輕如燕，劍隨身走，須臾之間就將二人左右分開。

　陽逍見此，眉頭微皺、頭首輕搖，微微一歎，言道:

　“長卿失策，本門鎮派之技，豈又是如此簡單，這先機一失，怕是不妙。”

　果然，就如同陽逍說的一樣，公孫兄妹開始頻頻進招。

　‘玄虛刀法’剛柔並濟，能攻能守;

　‘水雲舞’輕盈機變，攻則無端、無可揣摸，變則無影、無跡可尋。

　況且，這兄妹二人彼此之間非常相熟，比之蕭、謝兩個冰塊在配合上又高出許多。

　這形勢倒轉，眼看蕭、謝二人就要落敗！

　猝然！

　蕭落音以指為劍在竹杖上連劃數指，瞬時！竹杖一半變為數寸小節。

　就見，蕭落音左手長袖一攬將竹節收入，再次張開時，數枚竹節竟如暗器般被擊出。

　然而，竹節飛出走軌跡卻不是直線，而是婉延盤曲，讓人無法判斷，更增威力！

　觀戰的荒月眉頭一抬，失言道:“無定飛環！”

　前日，荒月剛剛從‘千臂修羅’中領教過無定飛環的厲害，自然一下就認出來。

　“非也！無定飛環飛去來回，需特製的環具，這丫頭是用飛環的手法當暗器使，想法當真是極好的！”蕭天狼盯著場中言道。

　且說，這假無定飛環襲來，公孫兄妹根本無法判斷其飛行跡像，均是收招自保。

　這廂，謝長卿終於是空出手來，木劍一收，垂目松肩，含胸拔背。

　突然！雙眼猛睜，木劍再行遞出，仿若搖竹，劍勢乍看無力，卻是後勁使然。

　無論對手是檔是拆，劍意圓轉，一式強過一式。

　這就像被壓彎的竹子，壓力越大當放開時，這回彈之力更甚。

　天山秘傳——竹海聽濤劍法。

　公孫璃一個不慎，就被木劍抽中腳腕，下盤一個不穩，跟著就被落音一式輕輕的綿厚掌力送出戰圈。

　公孫璃敗！

　剩下就是二打一了，公孫起又是勉力撐了二十來招，終是敗下陣來。

　第一場！

　蕭落音、謝長卿勝！

　公孫兄妹雖說是輸了，但旁邊師門長輩，同門弟子都是鼓起掌來。

　這是一場非常精彩的比試！

　跟著就輪到言青書VS寒血了。

　就見，青書與寒血都是空手上場，寒血是還不會用兵器，青書則是拳劍皆通。

　寒血見大師兄沒有拿劍，以為是忘了，就對青書說:

　“大師兄，我去幫你拿劍”這就準備跑開。

　青書被小師弟的至真逗樂了，一個躍步上前，輕輕將他攔下，溺愛的說道:

　“小師弟謝了，為兄今天就憑雙掌跟你過招。”

　寒血天性純良比洪七還有過之，聽到大師兄不用木劍，便語有關切的說道:

　“大師兄，我學的是師尊的龍爪手，可是很厲害的哦！”

　青書愛憐的摸摸寒血的頭，說道:

　“沒事，你盡量施展，如果贏了，大師兄帶你去城裡吃好吃的。”

　寒血一聽馬上興奮了:

　“也帶應真他們一起去好不好?”平日裡，內門弟子應真與寒血關系最好。

　青書一怔，隨即哈哈笑道:

　“好好好，不論輸贏都帶你們去！”

　跟著二人分別站定，施禮一畢，寒血搶先進招，這就開始交上手。

　青書並未使出看家本領，用的是一套天山遊龍掌，寒血使的自然是龍爪手。

　這是兩門完全不一樣的功夫對上，也是奇妙非常。

　一個徐徐，穩如磐石，身形遊走，不緊不慢;

　一個非快，出招凌利，騰挪跌宕，式式如風;

　這到是與他二人性格相符。

　蕭天狼在台上看了一會兒，頷首點頭，言道:

　“青書這門天山遊龍掌已是得了真意，動靜之間已經隱隱有太極之勢。”

　諸人都是點頭，這荒月還在手上按遊龍掌的招式比了幾下，別看荒月是大成高手，單說天山遊龍掌怕還不如青書使的真解。

　至於，觀戰的幾個親傳弟子除了還在運功修練的洪七外，都是紛紛側目。

　只因，天山遊龍掌眾人都是會使的，只要是天山派內門以上的弟子，都會選修這一門掌法。

　讓眾弟子不解的是，這門掌法竟然可以敵住龍爪手?！！

　要知道，《天山龍爪手》是天山派不傳之秘，全派上下僅掌門蕭天狼與寒血兩人會使。

　威力自是不用多說，當初寒血被傳授龍爪手時，眾弟子都是眼饞的不得了。

　蕭天狼見弟子那邊有所騷動，用內力‘嗯’了一聲，其音甚威，跟著言道:

　“我天山派武藝博大精深，任何一門皆可大成，爾等若是以為獲授我天山真傳，就不知進取、有所懈怠，怕是過不了幾年，連山門弟子都是不如。”

　眾弟子聽聞，均是躬身行禮，心中也更加清楚明白，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武功的高低，還是要看使用的人。

　對此感觸最深的怕是要屬洪七了，那天山宏武長拳他至今仍然是有練著的。

　再說場上，寒血雖說沒練過‘天山遊龍掌’，但也常見同門師兄使用，自己也是與之喂過招。

　然則，從來沒有今天這種感覺，明明是扣住大師兄的手腕了，結果大師兄順著自己的使力的方向一帶、一拐、再一收。

　反而變成了好象自己拿師兄的手來打自己一般，弄的很是不得力，仿佛空有一身勁力卻是使不出來一般。

　這廂，青書也是越打越心驚，打來打去，從表面上看，自己好像隻守不攻，在相讓師弟。

　其實，他是有苦自知，非是不想攻，而是攻不出去。

　天山龍爪手，式式相接，環環相扣，青書稍有不慎就被扣住，想要脫出又要使老大的功夫。

　青書不禁心中暗忖:

　“小師弟太過厲害，龍爪手不愧是我天山不傳之秘，長久下去怕是不妙。”

　這又是過了幾招，寒血開始適應遊龍掌的變化。

　少傾，但凡青書稍稍慢上一線就被扣住，而且還是反關節技扣拿。

　青書嘗試掙脫了幾下，卻是沒有成功！

　最後，隻得憑借自己修為勝過寒血，硬生生用內力震開，在招式上卻是青書輸了。

　寒血被青書幾次震開，弄得雙手發麻，這時寒血很是想念自己的‘飛魂’爪。

　如果有‘飛魂’在身，只要讓自己抓著就算能掙脫，那也是皮肉分離。

　但是，寒血也明白，跟自己對打的是大師兄，平時對自己也是極好，這‘飛魂’是萬萬不能用的。

　寒血是在山上被動物養大的，天生直覺敏銳，青書幾次內力震開，寒血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弱點。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只有換種打法了。

　就見，寒血開始圍著青書繞圈，越繞越快，越繞越快……

　期間，每次跳起、或平地撲出、又或是直取腰間，都讓青書難以防備。

　就算防下來，這龍爪手的精妙也實在是厲害，不一會兒青書就連連中招，真氣運行也略有不暢！

　然則！

　他是言青書，天山派掌門首徒，天山大師兄！

　對手即變，我也當變！

　突地！

　青書猛的向上彈起，在空中雙腳連蹬，這是飛雁功，沒幾下就出了寒血畫出的圈子。

　待到落地，青書回身，擺出一個所有人都沒見過的架式。

　台上，蕭天狼卻是笑了，看來這大徒弟要動真格的了。

　一手食指與拇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掌心外翻;

　一手五指收攏，收握成拳，拳臂直出。

　這是七重七巧手，外加三十六路百花拳。

　再一交手，寒血就頻頻中招。

　七絕重手，招招式式均是重手;

　七巧靈手，機巧非常變化無端;

　再加上神出鬼沒、卻又力道十足的三十六路百花拳，僅過了三十招，寒血就敗下陣來。

　這寒血認輸後， 無有半點傷懷的情緒，馬上就纏上青書，一躍就攀在其後背上，仿如樹袋熊一般。

　因為大師兄說過，不論輸贏都帶他去城裡玩的。

　言青書背著寒血回來後，除落英外，眾親傳弟子都是行禮，口中道:

　“大師兄威武，我等口服心服。”

　再下來就是封清揚VS洪七了。

　這兩人剛下到場地，就聽台上蕭天狼開口了:

　“清揚，你是我第二個徒弟，天賦資質也是眾徒弟中數一數二的，平時也是勤奮，如果輸了，罰你去宗廟添香油三個月，可有意見?”

　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苦也！”，然則發話的是自己師父，天山掌門，封清揚一身蕭瑟的躬身應是:

　“謹遵師尊法旨。”武道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