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鐵匠鋪(上)

　　鶴鳴關原本就是一處依兩山山口建立的邊關城池，因駐扎的邊軍人數頗多，時間久了，來此定居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鶴鳴關也是堅固，幾百來下來從未被西域胡人攻破過，這城池周邊也就越來越興旺起來。

　　抬起頭，看著這高聳的城牆，威武雄壯，天狼有點激動，當是應了那句‘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注釋一)

　　‘從頭越’是做不到了，低頭過還行，天狼一手牽了清音一手提了狼牙棒，上面掛著一個大包，向著城門走去。

　　對，你沒看錯，那狼牙棒蕭天狼一直帶著的，還有老二的冷豔鋸齒刀、老四的雙鐵刺，他可是一個節約的主。

　　這進出城都是要交稅的，隻有懸掛代表門派‘武林牌’的江湖人士可以免去。

　　交了稅入了城，直接就去尋那成衣鋪，三個死鬼身上銀錢不少。

　　進了成衣鋪，天狼也不要老板介紹，自己開始選配，按自己記憶中‘小龍女’的樣式，東挑西撚的好不容易才配了出來。

　　讓清音換上，叫人拿了一頂白色皂紗‘冪蘺’(注釋一)戴上，又拿了一件白色的‘大氅’(注釋一)給她披上，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果然，與自己想象中一樣，白紗素裹、清麗脫俗，如出塵仙子一般。

　　至於自己嘛，還是省了，老三‘橫行無忌’的衣服，他穿著剛剛好，而且也是白色的，隻是上面有些許血跡，看著有點駭人。

　　至於說為什麽是白色，這純粹是出至於天狼變態的審美觀。

　　天狼自己也不明白，他對白色服飾有著莫可名狀的喜愛，細細想來，這可能和前世一直在醫院裡有關，眼前晃來晃去全是白衣，嗯！是天使。

　　吃了一頓相當豐盛的飯食，天狼就向小二打聽了一下，那裡有鐵匠鋪，打聽之下，嚇了一跳。

　　好嘛！這不愧是邊關，這鐵匠鋪都有幾十家，都集中在南門城外。

　　到了南門，又交了一次出城費，把天狼心痛的直裂嘴，心說:得趕快把自己的門派豎立起來。

　　這武朝皇室源於江湖，依靠江湖奪得至尊之位，對於‘俠以武犯禁’是有深刻體會的。

　　與天下武林盟商議後，同共制定了‘武林律令’，將江湖規矩寫進朝庭律法，形成相互交溶，又相互獨立的社會體系。

　　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江湖的事歸武林管，天下的事歸皇帝管’。

　　書歸正傳。

　　蕭天狼急著找鐵匠鋪，主要是為清音打一把武器。

　　這老四‘寡廉鮮恥’人不怎麽樣，但這‘判官筆’的秘籍，蕭天狼是看了的，那是相當的不錯。

　　清音可說是天姿聰明，加上有舞蹈的底子，這一路上幾天時間，蕭天狼手把手的教了幾次，她就會了。

　　蕭天狼這就想了，如是給清音打一把鐵蕭，這武功到也挺合適的。

　　又向路人打聽了一下，這才到了‘鐵市’，放眼望去，上百座‘煉鐵豎爐’。

　　一進鐵市，就有人不少人過來招呼，他們都是看天狼提著那根狼牙棒，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少俠，來我家看看吧，保你滿意。”

　　“少俠，來這邊，你看招牌，天下第一鐵鋪，就是我們。”

　　“嘿！兄弟，過來，有你要的東西，我們是鶴鳴關第一。”

　　“嘿嘿嘿！朋友，還是來我這裡吧，本街第一。”

　　悅耳的笑聲從面紗下響起，

是清音，她被這些鐵鋪攬客的夥計們逗樂了，誰說打鐵的就一定是五大三粗腦子笨的。　　這些夥計那聽過這樣好聽的笑聲，這就一個個轉眉移步的想一窺面紗下的真容。

　　蕭天狼有點皺眉了，將狼牙棒掄起，一棒敲在地上，伴隨著‘嘭’的一聲，立時出現一方凹坑。

　　夥計們一看，這家夥不好惹，紛紛散開，天狼一把攬了清音，這就急步向前走去。

　　這一路走來，看著這些招牌，五花八門的什麽都有，還有在門前豎起一丈六鬼頭大刀的，這沒人能用呀。

　　天狼暗忖:“這廣告效應，看來是古來有之。”

　　咦！這家到是清淡的很。

　　沒有廣告不說，招牌也是沒有，就連門也是關著的，要不是裡面傳來打鐵的聲音，還以為沒人呢。

　　走到近前，院牆上掛了一面鑼，一塊木牌，下面置了一個木槽，木槽一半在外，一半從牆洞伸到裡面，到是類似窗口的樣子。

　　木牌上寫著:

　　專修農具，有事敲鑼，取件憑條。

　　蕭天狼有點發怔，這家老板也太有個性了，他這樣做能有生意?

　　很快，蕭天狼就知道答案，就在他愣神這一會，已經有兩個農民來取農具了。

　　第三個是取鐵鍋的，這窗口不夠大，這門就打開了，門裡出來一個中年漢子，相當的粗壯，跟天狼有得一拚。

　　給了鍋，收了錢，中年漢子就準備進門，期間只看了蕭天狼二人一眼。

　　“請留步！”蕭天狼叫住了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保持著進門的姿勢，平淡的說了一句:

　　“兵器請去別家。”說完就又準備進門。

　　蕭天狼連忙上前兩步，隻是想多問兩句，就見中年漢子下意識的退開一步，一腳在前、一腳在後，成半個弓步，這是練過武的人才會有的防備動作。

　　蕭天狼心裡已有了計較。

　　江湖上有三種人最受人待見，也最不受人待見。

　　第一種，江湖郎中。

　　這個江湖郎中是指會醫治內傷、毒傷的郎中，這種人一般也是用毒高手，這醫毒不分家嘛。

　　江湖上一但有不知名厲害的毒出現，江湖人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唐門、第二想到的就是這些知名的江湖郎中，這是其一。

　　其二，我欲至之死地而後快的人，你卻把人醫好了，你說我找不找你麻煩。

　　第二種，江湖包打聽。

　　這一種也是死得最快的，從有江湖開始，就沒有‘百曉生’這種人物，有的話一定是死的。

　　江湖人賴以生存的就是自家武功，你這都知道的，你不死誰死。

　　第三種，奇巧之匠。

　　這一種說來有點複雜，這裡麵包含兩種人，一種是專門鑽研陣法機關的，一種是擅長製造兵器的。

　　陣法機關幾乎所有的大門大派都有，這樣的人物出現一個是一個，全被大門大派網羅了去，要麽就是有足夠的實力，獨成一方勢力。

　　擅長兵器製造的，江湖上有三家:

　　一家是九大派之一，蘇州藏劍山莊，最擅鑄劍;一家是蜀州唐門，最擅製造奇門暗器;最後一家還是九大派之一，青州鐵旗盟，最擅打造防具。

　　所以，這擅長兵器鑄造之人也是搶手貨。

　　另外，如有被奇門兵器所傷的，如不知何人所為，這要報仇還不得追個兵器來源。

　　綜上所述，以上三種人，最受待見，也最不受待見。

　　從這怪異的經營方式，還有中年漢子的反應，作為老江湖的蕭天狼，直覺的想到這家鋪子怕就是第三種。

　　遇到了這種奇人，蕭天狼當然不會放過，除了清音，他還沒件稱手的兵器呢。

　　“幹嘛”中年漢子戒備的問道。

　　蕭天狼知道自家是副什麽尊容，說白了，就是一看就不象好人的那種。

　　盡量的使自己笑得好看些:

　　“我不打兵器，我想製一根鐵蕭。”說完還讓清音把紫竹蕭遞給中年漢子。

　　清音是一個知禮數的好女孩，這就把冪蘺的紗面掀起，拿出竹蕭向前一遞，口中發出如黃鶯般的聲音:

　　“麻煩您了。”

　　中年漢子也是被清音的絕色姿容迷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接過竹蕭。

　　接過後，中年漢子就有點撓頭了，說了一聲等等，這就轉進門去，還把門又再次掩上。

　　傾刻，中年漢子將門打開一點，從裡面遞出竹蕭，冷著臉說道:“對不起，我們做不了。”

　　蕭天狼看著遞出來的竹蕭，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就見蕭天狼猛的舉起狼牙棒，在空中一頓，然後再扛在肩膀上。

　　但他這個動作一起，中年漢子一驚，也是猛的一伸手後退，因為這門開的小，竹蕭直接磕在門梭上，‘啪’的一聲，這一磕卻是磕破了。

　　“喂！你這人怎麽搞的，怎把別人的竹蕭弄壞了，不行，你得賠我。”

　　中年漢子一下又氣又急，臉色一青一紅，這就要跟蕭天狼理論。

　　就聽，院裡傳來一長歎:“唉~~~~，讓他們進來吧。”

　　中年漢子狠狠的看著蕭天狼，手上把破了的竹蕭捏的‘哢哢’直響。

　　蕭天狼心想:開個玩笑沒這麽嚴重吧。

　　進得院子，一座豎爐、一排風橐(tuó)、粹池、鐵砧一樣不缺，最引人注意的還是那一排兵器架，架上多是農具，但那幾柄寒光爍爍的三尺青鋒很是醒目。

　　就見院中一老者，年紀挺大的，雙手分持兩柄‘寬刃無脊叉劍’(注釋二)，太陽穴高高鼓起，這是一位武林高手(注釋三)。

　　老者旁邊有一男童，虎頭虎腦的。

　　“終是又被你們找到了。”老者語氣頹喪。

　　蕭天狼知道這是誤會了，連忙一抱拳，朗聲道:“老丈誤會了。”

　　就聽一側中年漢子道:“誤會?有這麽巧的誤會?”

　　此時， 中年漢子手上也多了一雙長劍，正對蕭天狼怒目而視。

　　蕭天狼頗感無耐的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二位藏身於此，想來是不想讓人發覺，原本大隱於市，這想法是極好的，但你們這般藏匿，卻是事得其反。”

　　說完，扶了清音走到兵器架旁，那裡有張椅子，還算乾淨。

　　注釋一:

　　古裝裡沒有俠士服、俠女服這種稱呼，都是些沒文化的寫手，忽悠讀者的。

　　冪蘺:也叫帷帽，原屬胡裝，，一般用皂紗(黑紗)製成，四周有一寬簷，簷下製有下垂的絲網或薄絹，其長到頸部，以作掩面，那種把四周的垂網改短的稱‘淺露’。

　　大氅:無袖、頸部系帶，多片式、帶毛皮結構，披在肩上用以防風禦寒，可將整個身體摭掩。

　　短者曾稱帔，長者又稱鬥篷，鬥篷一般連帽。

　　披風多為一片式結構，較薄。

　　注釋二:寬刃無脊七珠叉劍

　　就是劍身中間中空，中空部位有七顆‘珠’填充，劍成雙叉樣式。

　　注釋三:傳統武俠至仙俠

　　(1)內力初成(引氣期)

　　(2)功力登堂入室(江湖好手)(凝氣期)

　　練功表象:腹中有氣鳴之聲

　　具象表現:力能開碑裂石

　　(3)功力小成(武林高手)(融合期)

　　練功表象:腹中有氣鳴之聲、面透神光

　　具象表現:太陽穴鼓起(功法不同、表相不同)，掌風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