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內,種師道與劉柒相對而坐。
一副巨大的軍事地圖,橫在兩人當中。
“遼,金,西夏,三族皆為我大宋之禍患,一紙合約束縛不了野心家的行動,實力才是立國之根本。你創辦天工書院的初衷是好的,但是路途崎嶇,你將要面對的,不僅僅是來自文人學士的問罪,更要面臨當今將門的不滿,利益的掌握者,不會如此輕易讓你侵吞他們的果實,要成事,殺伐立威才是正確的道路。所以,遼地一行,你非去不可。不用害怕,我會派人保護於你,只要你有蘇秦的本事,該當無礙!”
“蘇秦?嶽祖你抬舉小子了。去遼地可以,我也自信有本事能夠平安歸來。不過,那都是後話,眼下最急切的,當屬河北劇賊,還有江南的禍患。”
“嗯?江南禍患?”
“不錯,您看這天氣,連日陰霾,分明是有大雨的前兆,高俅等人在金明池搖旗呐喊,準備賽龍舟一博聖上歡喜,卻不知天將大雨,屆時別說賽龍舟,就是那些準備投江的粽子,估計也會遭人哄搶。
京師一旦發生水患,那些隱藏在暗中的亂黨,必然會趁機鼓動人心,在京師他們不敢,但若將地點換成同樣身受水患的江南等地,那就大大不同了。百姓本就深受花崗岩之苦,再加上水患衝擊,人在絕望之下,是不會害怕所謂的謀反罪名的。
大雨往往會帶來災難,陳勝吳廣借雨反秦,嶽祖認為江南會沒有此等草莽豪傑麽?
憂國憂民,開疆擴土的前提是咱們手中擁有籌碼,以前高俅死死攥住手中禁軍權利,而如今,咱們的機會到了,三場禍事,一為金遼邊疆之爭,二為河北草莽之亂,這第三,咱們就等著江南的躁動。
利用別人的生死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行為雖然可恥了一些,但是在如今的大前提之下,這些階梯,咱們不借用,別人也同樣會用得毫不猶豫。
所以,我準備先下河北劇賊,再滅江南禍患,等花崗岩之事消弭,再談邊疆之爭,徐徐圖之,大宋總會強大起來的。
而如今,咱們最主要的,還是撈錢。嶽祖啊,錢是一切罪惡之源,是人欲望的開始。聖要是一個喜錢財,喜歡享受的君王啊,咱們身為臣子,有時候需要換一個角度,既然勸諫無用,為何不順勢而為?若是聖上手中握有億萬貫的錢財,他還會繼續吝惜區區三百萬貫的軍費麽?”
劉柒對種師道說的毫不保留,交人交心,對真正能幫到自己的,就要真心以待。否則,孤家寡人,注定失道而亡。
人是群居動物,尤其是在華夏這片疆土之上,幾千年的處事文化,造就了這些獨特的風格。
並非人人都想要卑躬屈膝,阿諛奉承,而是時事所迫,為了生存,為何不稍微彎曲一下你的膝蓋?
大丈夫能屈能伸,劉柒覺得這句話實在是太過經典,文人就是如此優雅,能將一切正義與不正義,都拿出一個合理而高大的解釋。
劉柒很喜歡文人。
因為文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登上青樓,暢談風月,而其他人卻只能眼巴巴的羨慕。
就比如說,眼前的金人。
劉柒從他們嘎嘎的笑聲當中,聽出了他們對南國的羨慕。
當然,還有他們的野心!
不要和手拿刀劍的人談和約,和約這種事情,一般都是勝利者用來掠奪他人時候而產生的表面正義之詞。
“宋國特使好不風雅,蒔花館的佳麗果然是人間絕色!特使盛情款待,
完顏破必然上稟國主,表達兩國友誼之心!” 完顏破非常豪爽,就是豪爽的有些過分了,身上濃厚衝人的異味,讓服務行業中翹楚的蒔花館小姐姐也有些應對不過來。
劉柒拿著折扇輕輕拍了拍額頭,隨即將完顏破身邊的女子喚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女子就臉色一喜,然後進入了內閣。
劉柒灑開折扇微微一笑道:“貴使千裡迢迢,為宋金兩國友誼而來,劉柒怎敢輕慢,我國聖上特意交代劉柒,要好好款待貴使,以期來日兩國互助,共襄盛舉。”
“哈哈,好說好說,眼下我大金雄兵枕戈待發,只要兩國和約擬定,大金鐵騎必然立馬南下,就如先前使者馬植所言,燕雲十六州歸你們大宋,而你們給遼國的歲幣...”
“誒?..貴使何必著急,貴使遠道而來,劉柒作為東道主,在這為貴使接風洗塵的宴會之上,談論那些銅臭之物,不免壞了貴使的雅興不是?蒔花館乃我大宋汴京的著名青樓,樓中佳麗皆為一時美人...哎呀,這酒喝多了,就容易上頭,如今頭暈眼花,肚子憋脹,實在不是談論他事的時候,貴使,劉柒抱歉了,小弟弟有些憋不住了啊,需要去小解一下。”
劉柒邪魅的挑挑眉毛。
完顏破凝眉一皺:“嗯?小解一下?”
隨即完顏破反應過來,哈哈大笑道:“對對對,特使這一說,我也是脹得很呐,小解一下,哈哈,一起啊?”
“哦,不了不了,完顏貴使一身武藝,驚呆世人,想必武器也是熱情雄壯,劉柒是一介書生,還是不看的好。”
劉柒臉色一黑,完顏破再次哈哈大笑。
劉柒拍了拍手,方才進去的姬女,已經引了四個模樣尚可的女子進入。
完顏破雙眼一亮,雙手直上將人抱入懷裡,還不忘跟劉柒挑挑眼色,證明自己的威猛。
劉柒拱手送行,侍女小蠻墊著小叫偷偷趴在門縫邊上偷看。
“小相公,蒔花館對侍女要求嚴格,高句麗過來的女子又少,尋遍了蒔花館,也就只有這四人。不過,還有一些姿色差一點的倭國女子,可否一起送去驛館?”
“哈,自然是好的。”
“嘿嘿,小相公你真好,雖說入青樓都是為了生存沒有辦法,可是姐姐們的心裡還是期望著接待的人都是小相公您這樣的文雅之人的,那些蠻人粗粗魯魯,還一股子怪味,誒呀,真是難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