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柒已經到龍亭參見皇帝了,楊戩站在一旁,笑得沒了影子。能有一個合理而且不擾民的掙錢法子,誰也不會願意背負賊人的罪名。
趙佶有些啞然的看著劉柒送來的錢財。
“十萬貫?劉柒,你這小子跑去打劫了不成?”
劉柒滿臉黑線,當皇帝的能不能不要這麽口無遮攔,說自己的臣子打劫,你的臉上就有光彩了不成?
“回聖上,這是您當日一千貫錢的回報,具體的明細都在折子裡面言明,劉柒深沐聖恩,哪裡能行作奸犯科之事。”
趙佶愕然,有些尷尬的笑笑,隨後就歡喜得不行,居然還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你這太客氣了,朕說過,那一千貫是你治水有功,賞賜給你的。”
“誒?莫不是小子記差了?不會啊,小子記性很好的。”
趙佶哈哈一笑,隨後收了劉柒遞來的單子,熟練得很。
“我就知道,我從來沒有看錯過人,金使已經離開了,臨走的時候,對你大加讚賞,嗯,此舉你有大功,我先記下,來日再封賞你。”
“此乃微臣的本分。”
趙佶灑然一笑道:“該有的賞賜朕從不吝嗇,書院不錯,將門的諸多大臣對你多有稱讚,尤其是此次京師大水,學院出力最大,到時候朕也一並封賞。”
說完,趙佶又是歎氣一口道:“如今,像你這樣懂事的臣子是越來越少了,朕自然不會虧待於你。這些日子,你忙,朕也忙,都好久未曾出宮散心,哎....”
劉柒怔道:“官家莫非有什麽煩心的事情?”
趙佶扯扯嘴角道:“你忙著處理西水門的事情,不知道東南事宜,河北劇賊方歇,東南方臘又起,劉柒,你說朱勔此人,當真如此混蛋不成?”
劉柒頓了一下說道:“這個小子不知,這些日子,劉柒倒是聽過一句歌謠。”
趙佶哦了一聲,
劉柒搖搖頭笑道:“想必都是一些賊寇胡說八道的一些大逆不道的話語,不足為信。”
趙佶拈了下短須,嗯了一聲,坐下來說道:“無妨,你來說說,又不是你說的,朕赦你無罪。”
劉柒躬身說道:“官家您也不必發火,劉柒聽了,就覺得是有心人造謠的,智者不聽不信就是。
據說,有人從蘇杭而來,說那裡有一個地方,叫做東南小朝廷。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語,如何讓人相信?朱應奉是奉官家您的旨意,受官家您的皇恩,他如何會做那些混帳的事情?所以,定然是有心之人造謠的。”
趙佶皺了皺眉,凝神半晌道:“嗯,你繼續說。”
劉柒莞爾道:“還有就是一句諺謠,說什麽,金腰帶,銀腰帶,趙家世界朱家壞。”
砰!
趙佶憤怒拍掌,劉柒趕緊躬身。
楊戩見狀,上前說道:“官家息怒,官家,就如劉柒所說,這些定然是某些心懷詭心的人所言,官家何必與那些魍魎小人發怒?氣壞了身子可不成啊。”
趙佶長長呼吸幾口,然後擺了擺手,讓劉柒坐下。
“我不是對你,你小子雖然有些小心思,但是這裡面的道理,你不懂啊。這是有人在欺朕!”
劉柒默然不語,有些話不能多提,皇帝有這麽一個印象,已經足夠。
也就在此時,一宦官從外急走而入,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帝身邊的劉柒之後,躬身說道:“聖上,太師蔡京有奏折進上,稱年老,請辭官位。”
劉柒怔在原地,
蔡京出手太果斷了,此次花石綱的影響太大,蔡京在自己兒子前往江南之後,立即得到情報,然後迅速做出反應。 壯士斷腕,不外乎如是。
下面該是誰了?哦,劉柒暗自一笑,也大概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嗯,準了。”
趙佶猶豫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
那內侍微微一笑道:“官家,少宰王黼覲見。”
“宣他進來吧。”
內侍走出去了,趙佶轉向劉柒說道:“今日便到這裡,你先去一趟福寧殿,茂德舊疾複發,與上次一樣,你去瞧瞧,嗯,不許瞎吟詩詞。”
劉柒無語。
一個將房事描寫得細致婉轉的家夥,居然嫌棄自己?
皇帝果然是不要臉皮的。
劉柒暗暗腹誹,與楊戩一起走出大殿的時候,剛才的宦官正領著一身少宰服飾的王黼進來。
四人相對,楊戩笑眯眯的行了一禮,兩人看一眼,沒作回應。
楊戩呼了一口氣,露出有些陰險的笑容。
“劉柒啊,你可知道這天下什麽人最討厭?”
劉柒笑著搖頭。
楊戩咬牙切齒的說道:“就是某些自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而目中無人之人!”
平淡的看了一眼大殿之後,楊戩笑著說道:“你可知方才進去的是誰?”
劉柒繼續搖頭。
楊戩笑著說道:“大人物呐,一個是新進貴胄,越八階而進少宰,一個更加厲害了,以後啊,你小子可得躲著一點,人家號稱咱們大宋的‘隱相’,捏死你,便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果然是梁師成!
劉柒頓了一下說道:“無礙的,劉柒一個年幼少年,又不與他們接觸,如何會得罪於他們。”
楊戩嘁了一聲道:“這話說的混帳,天下諸事,不是你不接觸,就不關你的,就說帝姬的病恙,你上次與東宮說金丹有毒!嘿嘿,你可知道,這金丹是誰奉進?便是這梁師成!”
劉柒啊了一聲作驚訝模樣道:“這!楊內侍,小子可是實在不知啊,您可一定要救救小子,我哪裡知道,這隨口的一說,會得罪粱總管啊。”
楊戩哈哈一笑道:“慌張什麽!此事我與太子都還未向聖上稟報,這些日子,聖上也無病恙,並未服用丹藥。雜家這樣跟你說,不過是要告訴你,讓你早做準備,你不想得罪別人,可是別人對你可眼紅得緊呐,西水門那麽大的一片地方,你可知道距離誰家最近?便是這位新進少宰還有隱相梁師成!你在那裡大發橫財,人家會如此甘心了?不過,你小子也別著急,既然我已介入,任他們如何搞鬼,也休想動你分毫,必要的時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