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呢?”

　　“很久沒出過門了。”

　　老大看著低著頭的張邵，狠狠地吸了口煙，然後被嗆得直咳。

　　張邵搶過老大手裡的煙，自己吸了一口，他走到陽台，俯視著這個陌生的城市。

　　他的手有些顫抖，煙灰掉落在他的手指上，他卻渾然不覺。

　　許久，張邵才開口道:“老大……要不咱還是走吧……”

　　“加上之前的，三個兄弟了。”

　　“老大，夠了……”

　　老大一拳打在窗子上，卻在觸碰到窗子的時候，收了力。

　　他張開手掌，看著手裡的紋路，喃喃道:“不行，就是因為已經折了三個弟兄了，才不能走。”

　　“咱們的巢，咱們的弟兄，不能白白的丟了，張邵，你再去查，除了她媽媽，還有誰能把她逼出來！”

　　張邵看著好像入魔了一樣的老大，歎了口氣，轉身回去開始查。

　　老大看著這個城市，看著其中的一個角落，眼前好像又浮現了那片已經乾涸的血。

　　老大搖了搖頭，頭抵著玻璃，在玻璃上呵出了一片水霧。

　　等把那兩個臭娘們做掉了，我就不幹了，我就回家，做小生意，娶個媳婦兒，不乾這買賣了。

　　老大心裡如是立道。

　　雅雅看著手機，從去年年末開始，悅悅的媽媽就把悅悅從學校裡面借走了，從那以後，她們就只有靠手機聯絡。

　　雖然經常視頻，卻依舊是隔著一個屏幕，不能和她牽手，不能監督她少吃點零食。

　　不知道她有沒有按時吃飯，零食不能吃多，有沒有記得要多喝水，不要總是低頭玩手機。

　　還有……她會不會……喜歡上其他的女生或……男生。

　　雅雅摸著自己跳得有些莫名的快的心臟，整個人都小心翼翼地往後躺，躺在了床上，有些痛苦地抓住胸前的衣服。

　　她大口地喘著氣，眉頭緊蹙，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請問有人在嗎?”

　　是男人……

　　雅雅皺著眉看著緊閉著的門，掙扎了一下，才從床上坐起來。

　　腳踩上了地板，腳趾碰到了有些冰涼的地板，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誰啊?”

　　“俺們是悅悅的表叔，請問悅悅是在這個寢室嗎?”

　　聽到是悅悅的表親，雅雅才堅持著站了起來，雙手把身體撐了起來，踩著虛浮的步子開了門。

　　開門後，想見到的卻不是意想中和善的面孔，而是一個個模樣看著都有些凶惡的樣子，後面的兩個還扛著很大的包，也不知道要裝些什麽。

　　開頭的那個人擠出了一臉笑，努力想要裝作和善的樣子，開口道:“俺們是悅悅鄉下的表叔，她侄子正在備考，準備考你們這個學校，想找悅悅幫他複習一下。”

　　雅雅心裡有些愧疚，覺得自己不應該以貌取人，這是個為了自己的兒子低下頭來找自己侄女的好父親。

　　她把門大開，讓開位置，有些歉意地說:“悅悅去年年末就已經請假了，到現在也沒能回來。”

　　她讓他們先進來，自己去給他們倒水，卻在低頭的時候，看到了他們其中的一個，兜裡竟然是新出的梨子手機，一下子就讓她產生了懷疑。

　　她摩挲著杯壁，突然開口道:“對了，你們怎麽不打她電話?”

　　老大也注意到其中一個手下的手機露出了破綻，於是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隨即老大緊張地搓搓手，

裝作困惑地說:“這……俺們打她電話，都是關機，也不知道怎麽了，離考試的時間實在是近了，俺們就準備來學校找她。”　　雅雅想到了之前悅悅的手機被偷，覺得自己應該是想多了，於是把水遞給他們，說:“我也不知道悅悅到哪去了，你們喝口水吧休息一下再走吧，走過來挺遠的，應該都累了。”

　　老大有些彎著腰，雙手接過了水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他隻喝了一小口水，就把水杯放下了，雙手摩擦著褲管，看樣子有些難以啟齒。

　　老大表現得太明顯，雅雅自然也注意到了，於是開口道:“叔叔，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老大一聽到這話，立馬用自己有些凶惡的臉硬生生擠出了興高采烈的笑，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一邊向雅雅走過去說道:“俺們本來想找到了悅悅就想讓她去外面給俺兒子集中複習一下，這……這外面都租好房子了。”

　　他把紙條遞給雅雅，為難地說:“俺們花了好多錢從出租屋那裡打車到這，回去想坐那個……那個公交。”

　　雅雅接過紙條，聽老大這麽說，也知道他想問啥，於是看著紙條上的地點看看他們坐哪路公交車比較近，而心裡卻有些疑慮。

　　不是說她看不起鄉下的人，而是他們這一群人穿得實在是普通，也不像是暴發戶的樣子，卻用著近萬的梨子手機。

　　如果錢不多，為什麽又能狠下心去買梨子手機。

　　如果錢足夠充裕，一部近萬的梨子手機都能在剛出不久還沒有在內地開始銷售就已經揣兜裡了，那為什麽連打個車都要說是花了好多錢。

　　雅雅疑惑地再次看了這群人一眼，接過了老大手裡的紙條，只是心裡原本放下的提防又重新提了起來。

　　老大見雅雅接過了紙條，於是悄摸摸地蹭到了雅雅身後，還用著為難地語氣說道:“你和悅悅差不多大，俺就……俺也就叫你一聲侄女，可以吧。”

　　一聽老大居然這麽叫她，雅雅心裡難以抑製的有些竊喜，也難以抑製地放下了一點點防備。

　　可當她仔細看紙條的時候，卻覺得不對勁了。

　　太不對勁了，這個地址。如果她沒有記錯，紙條上寫的地址，明明是個別墅區。

　　她猛地抬頭看向老大一行人，腦後卻突然一陣劇痛，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老大看著被打暈過去的雅雅，向拎包的兩個人招了招手，兩人便自覺地上來，把雅雅裝進了大包裡。

　　待一行人出了女生宿舍，在一樓的時候，宿管阿姨還笑道:“你們找到侄女了嗎?”

　　老大又裝作了一副為難的樣子，說:“唉，她請假也不告訴俺們一聲，那麽久不走動，她們搬到哪也不知道，難咯。”

　　宿管阿姨看著他們一行人，迎合著說:“所以說啊，親戚之間也要多走動，不然你看，這不白跑一趟嗎?”

　　老大憨厚地摸著後腦杓，有些慚愧地笑笑，和一行人離開了這個學校。

　　而隔壁市，悅悅躺在沙發上，心臟卻突然地抽痛了一下。

　　她快步跑到了窗邊，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到這，只能一臉茫然地看著窗外。

　　我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