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賈珠抵達金陵城,在賈府老宅稍作休息後,就匆忙拜訪了在金陵城中居住的薛家姨母,隨後得知其子薛蟠最近遇上了一件不順心的事。
原來,薛蟠因那日買了個丫頭,不想系拐子拐來賣的。這拐子先已得了馮家的銀子,馮家公子原說第三日方是好日,再接入門,不想這拐子又悄悄的把丫頭賣與了薛家。薛家雖然晚於馮家進行的交易,但薛蟠當天就把人要了回來,畢竟是被拐子給騙了,也給了錢的,不能怪薛蟠仗勢欺人。然而,馮家知道了,卻故意詆毀薛家的臉面,四處散播薛蟠仗勢欺人。謠言傳到了薛蟠的耳中,薛蟠自然是氣不過,去找賣主論理,恰好遇上了那位也來找賣主論理的馮家公子。
這位馮家公子是一個小鄉宦之子,名喚馮淵,父母俱亡,又無兄弟,守著些薄產度日,年紀十八、九歲。原本以為是賣主貪財,只是一次偶然,不想薛蟠見到馮淵之後,這才意識到此事從頭到尾都是此人設計的一個圈套。薛蟠承認自己是個花心的人,甚至偶爾涉獵男風,也正因如此,他認識了這位酷愛男風的馮家公子馮淵。不好女色的馮淵竟然來買一個丫頭,還口口聲聲說是前生冤孽,說什麽可巧遇見這丫頭,便一眼看上了,還說什麽立意買來作妾,設誓不近男色,也不再娶第二個了。一切都是哄鬼的胡話!
原來,此前馮淵喜歡上一個寒門公子,兩人雙宿雙飛私定終身,不想薛蟠半路殺出,用數不盡的錢財買下了那個寒門公子的貞操,馮淵自此恨透了薛蟠。那拐子趁兩家爭吵之際,意欲卷了銀子逃去,誰知又走不脫,兩家拿住,打了個半死。薛蟠表示,馮淵收回銀子,便不再追究,馮淵卻矢口否認這是他設計的圈套,堅決不肯收銀,誓要領人。兩家就這樣僵持著,薛蟠不肯放人,馮淵繼續散播詆毀薛家之言論。
對於此事,所有的情況都是道聽途說,因此賈珠並不想干涉這趟渾水,何況他還趕著去揚州接林妹妹去北上都中。原本賈珠是想來看一眼薛寶釵妹妹的,不想薛姨媽似乎並不想讓他去見薛寶釵,還說她近來正在學習各種禮儀,準備參加宮中女官的選秀。賈珠想起幾年前,元春那會為了入宮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正當他準備告別薛姨媽的時候,薛寶釵卻恰時從屋裡迎了出來,只見她頭上挽著漆黑油光的纂兒,蜜合色棉襖,玫瑰紫二色金銀鼠比肩褂,蔥黃綾棉裙,一色半新不舊,看去不覺奢華,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
原來,薛寶釵此時出面是想讓賈珠好好勸勸薛蟠,讓他息事寧人,把買來的那丫頭還回去算了。薛寶釵初次見面的拜托,賈珠自然不能拒絕的,於是他勉強去見了薛蟠。沒有過多的勸說,沒有多少的告誡,賈珠隻對薛蟠說了一句,切記不可鬧出人命,否則誰都幫不了你,如果你確定要把那丫頭留下,就帶著家人一起去都中吧,把金陵的產業暫時都停了,去都中發展吧。
離開薛家,賈珠獨自遊覽金陵城的六朝古跡。勞頓一天,在賈府老宅休息一晚後,在第二日就馬不停蹄地出發去揚州,且在當日即到了揚州。在揚州林家的府邸,賈珠終於見到了林妹妹。林黛玉近來奉侍湯藥,守喪盡禮,過於哀痛,素本怯弱,因此舊病複發。賈珠見她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龐雖怯弱不勝,卻有一段自然的風流態度,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閑靜似姣花照水,行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乾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賈珠向姑父林如海和林妹妹說明了來意,林妹妹聽了,表示不忍離親而去。林如海卻非常理解賈母老太太的心意,對林黛玉說道:“汝父年已半百,再無續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極小,上無親母教養,下無姊妹扶持。今去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正好減我內顧之憂,如何不去?”林黛玉聽了,隱隱落淚,隻好答應了,待賈珠擇日啟程。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賈珠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遊覽揚州的機會。
當下,賈珠見黛玉年紀雖小,其舉止言談不俗,身體面貌雖弱不勝衣,卻有一段風流態度,從原著中早知她有不足之症,便問她平常都服用什麽藥?若是可治之症,為什麽不徹底治好了?林妹妹於是將自己的故事緩緩說了出來,說她自來如此,從會吃飯時便吃藥,到如今了,經過多少名醫,總未見效。那一年,她才三歲,記得來了一個癩頭和尚,說要化她去出家。林父夫婦二人自是不從,和尚因此又說,既舍不得她,但只怕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的,若要好時,除非從此以後總不許見哭聲,除父母之外,凡有外親一概不見,方可平安了此一生。那和尚瘋瘋癲癲說了這些不經之談,也沒人理他,如今還是吃人參養榮丸。
賈珠聽了,這才有了一些印象, 林妹妹的病態美後世誰人不知,於是笑著安撫道:“妹妹不必憂心,等去了都中,我把此事告訴老太太,想來她那裡也在配丸藥呢,到時候多配一料就是了。”說著,賈珠又問起林妹妹的學習,想知道她是否有家庭教師,是否就是被革了職的賈雨村。果然,林妹妹說巧了,老師也姓賈,名化從,號雨村。
賈珠心頭一陣不安,又問黛玉在念何書。黛玉說,剛念了《四書》。黛玉又問都中的姊妹們讀什麽書。賈珠笑道:“你迎春姐姐和探春妹妹讀書雖然不少但是不精,惜春妹妹還小讀書不多,倒是你寶兄弟讀書天分極高,你去了一定不會對他失望的,不過,你那些姐姐妹妹都不敢沾惹他的。”
林黛玉素聞母親說過,有個內侄乃銜玉而生,頑劣異常,不喜讀書,最喜在內幃廝混,外祖母又溺愛,無人敢管,如今聽了賈珠這麽一說,便知是這位表兄,一面陪笑道:“大哥哥所說,可是銜玉而生的那位?在家時記得母親常說,這位哥哥比我大一歲,小名就叫寶玉,性雖憨頑,說待姐妹們卻是極好的。況我來了,自然和姐妹們一處,弟兄們是另院別房,豈有沾惹之理?”
賈珠笑道:“你不知道原故,他和別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愛,原系和姐妹們一處嬌養慣了的。若姐妹們不理他,他倒還安靜些,若一日姐妹們和他多說了一句話,他心上一喜,便生出許多事來。別人多半會勸你別理會他,說他嘴裡一時甜言蜜語,一時有天沒日,瘋瘋傻傻,沒幾個人信他。我倒是覺得,你們趣味相投,想來會相處得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