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上午,賈珠陪著李紈一起到賈母的後院去走走。臨走前,李紈吩咐丫鬟碧月盯著書房裡的賈蘭,讓他讀書寫字要專心一點。
賈珠想起昨夜,自己一時粗心大意,換了一個生疏的姿勢,把嬌妻李紈弄疼了,今兒一早發現李紈仍然是一臉的通紅,此時仍然還是害羞地低著頭。
見到李紈這羞答答的樣子,賈珠的心更加癢癢了,湊近悄悄笑道:“要不今晚再試試別的姿勢?讓我好好補償補償你,也伺候一下你,你也可以睡個好覺!”
李紈聽了,更是害臊得不行,立即轉身走開了。恰巧,王熙鳳正陪著賈母和王夫人,在院子裡賞花。王熙鳳的耳朵尖的很,賈珠剛才的話被她聽到了,只見她笑得歡暢,轉而開口道:“珠大哥,你們大男人可真不害臊!你們爺們不要臉面,我們奶奶們可是要臉的哩!”這個鳳辣子,賈母說她是個潑皮破落戶,一點都不錯。
此刻,李紈羞得走開了,賈珠禁不住打量起這個大表妹,只見她打扮的彩繡輝煌,恍若神妃仙子。頭上戴著金絲八寶攢珠髻,綰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裙邊系著豆綠宮絛,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緊身襖,外罩五彩刻絲石青銀鼠褂,下著翡翠撒花洋縐裙。一雙丹鳳三角眼,兩彎柳葉吊梢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聞。
賈珠細細打量了王熙鳳之後,回趣兒道:“大妹妹也會害臊?我可不信!誰不知道,我舅舅是把你自幼假充男兒教養的。我可寧願相信璉兄弟害臊了,也不相信大妹妹你會害臊!”
賈珠此話一出,王熙鳳頓時急得直跳腳,湊到賈母面前撒嬌道:“老祖宗,您聽聽珠大哥這話說的,我這管事奶奶也是沒臉當了,這個家乾脆給珠大嫂子一個人管得了,人家才是正牌的管家奶奶,免得珠大哥盡是找機會欺負我!”
“鳳辣子急了,鳳辣子竟然急了,這還是頭一次看到呢!”賈母開懷大笑之後,接著安撫道:“別急,別急!你珠大哥這是誇你呢,你要是如你珠大嫂子那般羞澀,又如何當得好這管事奶奶,是不?”
“就是呢,就是呢,孫兒就是這個意思!”賈珠不想就此鬧掰,趕緊接話,同王熙鳳和解,免得日後被她算計。
賈母出面幫她說話,王熙鳳這才收斂消停,笑道:“要我說,老祖宗的話也不對,珠大嫂子怎麽就當不好管家奶奶,老祖宗不是說了,珠大嫂子有情、忠厚,這不是正好跟我互補麽!若是沒有珠大嫂子的支持,我哪裡管得了這個家呀!”
聽了王熙鳳的這番話,賈珠感到驚訝,這鳳辣子竟然主動在賈母面前誇讚李紈,不知是礙於此時此景,還是出於真心實意。不對,王熙鳳這是在反客為主呢!賈珠見賈母不言語,似乎在等待他的回應,於是笑道:“她可安逸著呢!我可舍不得讓你嫂子辛苦,以後家裡的事,你就自己拿主意好了,別老是來煩你嫂子!”
王夫人這時聽了賈珠的想法,才開口發表意見,點頭肯定道:“沒錯,鳳辣子當這個管家奶奶,我還是放心的,就讓她一個人折騰吧!”
大家都歡暢地笑了,賈珠尤其注意到,王熙鳳臉上那得意的笑。
午後,碧月輕手輕腳地來到書房門口,探頭探腦悄悄瞥了一眼,只見賈蘭根本沒有在讀書寫字,而在發著呆。窗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碧月豎起耳朵,斷定是珠大爺陪著大奶奶回來了。
賈蘭慌忙坐到書桌前,翻開《論語》,拿起狼毫小楷毛筆,慢慢抄寫起來。 把賈蘭送到學堂後,賈珠來到了梨香院,院落裡有一個小亭子,只見賈環就坐在亭子裡的四方桌前,東張西望,好像在等人。這小子究竟來這裡做什麽,又是在等待什麽人?
賈珠靠近亭子的時候,自然被東張西望的賈環注意到了。只見賈環神色緊張,慌慌張張地起身,正想溜之大吉,賈珠急忙喊住了他。
賈珠覺得一陣納悶,問道:“賈環,你一個人在這兒乾嗎?跑到如此僻靜的院子來,莫不是要在這兒做什麽壞事?”
“不用你管!”賈環雖口氣強硬,但可以看出他內心的焦急。
看著賈環那張嘴臉,賈珠心平氣和坐了下來,緩緩問道:
“既然你不去上學,那我就陪你玩玩。怎麽樣,你這下總可以跟透露透露,到這裡來幹嘛了吧?”
“你真的也想留下來玩?”賈環似乎心中起疑,轉而透露道:“我在這兒等薛大哥呢!”
“薛大哥?你說的可是那個呆霸王薛蟠?”賈珠不由得問道,也不等賈環回答, 隨即不耐煩地質問道:“你怎麽和他混在一起了,你在這裡等他做什麽?”
“每天的玩法都不一樣,薛大哥說,喝酒、聽戲、打馬吊、逛窯子,一樣不能落下!”賈環說得滋滋有味。
賈珠聽了頓時快要氣炸了!賈環原本就沒什麽出息,這會兒要是再這樣跟著薛蟠混下去,那豈不是更加墮落了。
喝酒、聽戲、打馬吊、逛窯子……賈珠想著就覺得心癢癢,他深呼吸,想著薛寶釵怎麽會有一個薛蟠這樣的弟弟。
不管怎樣,賈環是不能繼續和薛蟠混下去的,賈珠於是不再對賈環好言相勸,轉而威脅道:
“賈環兄弟,你自己掂量掂量,這喝酒聽戲也就罷了,那打馬吊、逛窯子也是你一個孩子能玩的?你要是再不給我上學去,我就把此事告訴老太太和太太,等老爺回來了,我看他不把你給廢了!”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賈環一陣恐慌,臉色突然煞白,遲疑片刻後,又吞吞吐吐地說道:“你盡管說去,反正大家都玩的,又不是只有我玩,就連寶玉也玩過,何苦隻告發我來。”
“寶玉?”賈珠也不多管,繼續罵道:“你小子憑什麽跟人家比,寶玉挨打自有老太太和太太護著,等你挨打的時候,我看誰來護著你!”
賈環又是一陣慌亂,東張西望、手足無措,一時間似乎不知如何是好。
賈珠見狀,猜測他的心正在動搖,最後脅迫他一句,說道:“賈環,還不快走?在等著老爺回來打你不成?”
賈環一咬牙一跺腳,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