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九點半你在什麽地方?”

　　出租屋內，宋亮坐在一把椅子上對余樹詢問道。

　　另一個年輕的民警一邊拿著本在記錄，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屋子裡的物件，還不時地朝床底下瞄去。

　　余樹一驚，心說幸好將那兩個袋子和木匣轉移了，不然就麻煩了。

　　看到宋亮在注視著自己，等待回話，余樹趕緊回答道:

　　“昨晚出去散了散步，不記得那個點在什麽地方了。”

　　余樹想起昨晚九點半的時候已經從外海別墅出來，退出體隱狀態，恰好遇見了高婷，然後上了她的車，這一段想必宋亮他們通過天網監控已經掌握了。

　　然而此時余樹覺得還是說得含糊點比較自然，不然一下子說得很具體的話，會讓宋亮以為他提前預想過這個問題了，就容易生疑。

　　“出去散步?”宋亮狐疑地望了眼余樹。

　　“對，我就是一苦逼的上班族，沒有車出去兜風，心情鬱悶的時候就坐公交車圍著南城轉轉，這樣只要花幾塊錢，就能出去散心，關鍵還能看看街上的漂亮妹子......”

　　余樹一臉輕松地笑著說道。

　　然而宋亮的臉上卻沒有表情，讓余樹看不出來他是否相信了自己的話。

　　“昨晚你有沒有去過外海別墅?”宋亮冷不丁地問道，同時又盯住余樹的眼睛。

　　“好像經過了那裡，對，我在那附近下了車，因為看到那邊風景不錯，空氣也好，就下車了散了散步......”

　　余樹似乎在一邊回想著，一邊說道。

　　“就沒別的想法?”宋亮一臉質疑道。

　　“啥想法?”余樹反問道。

　　宋亮神秘地笑了下，冷冷地說:

　　“我剛從高婷的公司過來，她什麽都告訴我了......”

　　余樹心裡一驚，可很快淡定下來，他心說自己昨晚根本沒有向龍海洋做什麽，有什麽好驚慌。

　　高婷雖然誤會是他割了龍海洋，可是按照著她對自己的關切和謹慎，她應該不會向宋亮講說不利於他的話。

　　宋亮如此說，無非是要套他的話罷了，讓他不打自招。

　　想到這裡，余樹立刻呵呵一笑，道:

　　“你說高總?對，昨晚我剛在外海別墅附近散步，就遇見了她。”

　　“你還上了她的車，去了她的公寓?”宋亮很是好奇地問道。

　　“對，我和她家的小孩是好朋友，所以去看望他一下。”余樹實話實說。

　　宋亮皮笑容不笑地問道:

　　“你還在她家留宿了?請問為什麽?”

　　余樹心想，你不是什麽都知道了嗎，怎麽還問我，明明是套我話，我留宿高婷家，是為了對抗那個色鬼牙獨木，豈能告訴你，於是笑道:

　　“這是我的隱私，想必我有權利不回答吧。”

　　宋亮不由地有些吃驚，似乎沒有料到余樹會如此回絕，可是他沒有深究，而是又冷不丁地問道:

　　“龍海洋出事了?這事你知道嗎?”

　　宋亮拋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又注視著余樹的表情，讓余樹有些別扭。

　　可是余樹決定不在乎他的目光如何，就盡量自然地說道:

　　“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高總早上告訴我的，她從朋友圈裡看到後，就告訴我了。”余樹如實地回道。

　　“你聽說龍海洋受傷後，是什麽感受?”宋亮又問道。

　　余樹想笑，心說這警察怎麽會問無聊的問題，

可是想倒或許這裡面隱藏著什麽陷阱，於是就謹慎地回道:　　“沒什麽感受，龍海洋乾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受報應是遲早的，意料之中的事！”

　　宋亮皺了下眉，似乎他的痛點也被戳中了似的，但還是強裝深沉，說道:

　　“我們昨晚在外海別墅的龍海洋家，發現了一個陌生男子的指紋和一些生物檢材，這是找到嫌凶的一個重要線索，為了排除余先生在場的可能，余先生介意一會跟我去局裡錄下指紋，提供下DNA樣本嗎?”

　　余樹被宋亮的一通話給說得頭腦空白，他心裡咯噔一下，心說難道自己去過龍海洋家的事要露餡?那樣的話可就很難擺脫嫌疑了！

　　正在擔憂之際，他想到自己昨晚是進入體隱狀態後，才走進外海別墅小區的，而且昨晚到現在又下了好幾場雨，怎麽可能會立下指紋和生物檢材，這肯定又是宋亮挖的坑，這套路也真是夠了！

　　然而余樹很爽快地回道:

　　“當然可以，我願意配合！”

　　“很好。”宋亮表現出一副很讚許的樣子，然而很快又正色道:

　　“還有一個問題，余先生今天怎麽沒去上班?”

　　“今天有點事情，所以請了假。”余樹淡淡地說道。

　　“有點事情?”宋亮似乎感到不可思議。

　　“喔，我上午去拜訪了一個朋友，也剛剛回來。在他家喝了不少酒，現在還有點頭暈......”

　　余樹說著起身去倒了三杯水，分別拿給兩個警察，自己則端起一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宋亮和另一個警察都仔細嗅了下，果然聞到一股濃濃的酒糟味，然後環視了下出租屋，卻沒看到屋裡有喝酒的跡象，因此也就大致相信了余樹的說法。

　　然而宋亮又冷不丁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那朋友叫什麽名字?”

　　余樹有些為難，心說世錘那老鬼的名字，如果說給他們聽，很有可能會給他們帶來麻煩或厄運，還是不說的好。

　　於是打算拒絕回答，突然宋亮的手機響了，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來，對余樹笑了下: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說著，他便進洗手間去接聽了。

　　而另一個年輕警察則站起身來，在屋子裡逛來逛去，似乎在尋找什麽東西，余樹尋思他們一會總不會去王雪麗家吧，如果他們去那裡查看的話，那兩袋黃金和龍海洋的丁丁很有可能會暴露！那就糟了！

　　雖然他關緊了洗手間的門，可是余樹借著已經開通的靈耳，還是很清晰地聽到了宋亮的通話:

　　“目前沒有發現他的可疑之處……什麽，嫌凶另有其人……好的，我知道了……不用客氣，都是老朋友了……代我向老板問好......”

　　余樹側耳努力去聽，想要弄清楚與宋亮通話的是誰，這時宋亮卻掛斷了電話，然後撒了泡尿，又停頓了會，才推門走了出來。

　　“謝謝余先生的配合，我們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了你了。”

　　宋亮臉上堆滿笑容，對余樹說道，同時給另一個警員使了個離開的眼色。

　　余樹有些錯愕，心說方才這警察還一個勁地將自己往坑裡帶，好像已經認定了是他割了龍海洋， 現在卻因為一個電話，就立馬放棄了調查，這轉變也太快了。

　　於是問道:

　　“那我不用去警局錄指紋什麽的了吧?”

　　“不用了，我們已經暫時排除了余先生的嫌疑，不好意思耽誤了你這麽長時間。”宋亮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同時和另一名警員往外走。

　　“鄒警官現在怎麽樣了?”余樹突然擔心起鄒靜來。

　　“還在昏迷之中，情況不容樂觀。”宋亮和那警員已經走出了房門，可還是轉過臉來，冷冷地說道。

　　余樹心情立刻沉重起來，不由地有些難過，然而又質問道:

　　“到底是誰下的毒?下的什麽毒?查清楚了嗎?”

　　宋亮一驚，似乎被余樹問住了，不知該怎麽回答，吞吞吐吐地說:

　　“目前還沒有線索，我們正在調查之中。”

　　余樹有些氣急，記得那天鄒靜出事後，這警察就有意偏袒龍海洋他們，力圖撇清那紈絝子弟的嫌疑，現在他的隊長鄒靜昏迷不醒，他卻對這個案子不怎麽上心！

　　於是余樹沒好氣地說道:

　　“真沒用！你們上點心吧，抓緊時間去查，好給你們隊長和她家人一個交代，也好給我一個交代！”

　　宋亮和那警察一愣，感覺怎麽像是是領導在訓話，正要說些什麽，可是余樹已經砰一聲將房門關上了。

　　他們在走廊裡嘟囔了幾句，就下樓離開了。

　　余樹回到桌前，坐在木椅上，又喝了幾口水，心情漸漸平靜些，然後尋思道:下午得去醫院看望下鄒靜，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