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吊唁完了布雷格後,帶著他的屍體來到了城主府的後院,這裡是布雷格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將他埋葬在這裡也算是最好不過了。
墳是葉雨澤一鍬一鍬的鏟出來的,土是烏塗斯一寸一寸掩埋的,沒有鮮花,沒有悼詞,有的只是幸存者的敬意。
隨著時間的推移,前來送別的人越來越多,既有幸存下來的士兵,也有之前躲在家中密道而幸免於難的貴族與平民。
白石城位於蒼藍與貝刹接壤之地,每年貝刹人都會在冬季之前到這裡劫掠一番,出於安全考慮,白石城及其周圍的村莊,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的家裡,多少都會有一些藏人的密道,他們這些幸存者就是躲到了那裡才得以活命。
來人雖然不少,但整個過程卻迅速而又肅穆,沒人說話,也沒人亂動,對於這個為白石奉獻了一生的人,哭泣以及不舍才是對他最大的不敬!
“大人,走好!”烏塗斯為他埋下最後一捧黃土,仰面朝天,悲壯的喊道。
“大人,走好!”眾人的情緒也被帶動,齊刷刷的跪倒了一片,悲戚的吼道,聲徹雲霄。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死去的人已然死去,活著的人更當警醒,戰爭還未結束!
葉雨澤看了那捧黃土最後一眼,默默的轉身離去。
當他離去的那一刻,天突然下起了雨,飄飄灑灑,悠悠蕩蕩,仿佛眾人那些未流之淚都化作了漫天的綿綿秋雨!
布雷格,再見了……
出得城主府後,葉雨澤悲戚的心情多少有所緩解。他簡單的詢問了督瑞爾和帕特裡夏在他出離了白石城之後發生的事,然後又帶領著奧菲莉婭以及亡靈士兵們巡視了整個白石城一圈,以確保城內再無潛伏的敵軍或者是幸存的貝刹士兵。
在巡視的路上,葉雨澤不時的能看到俯在死去的親人身上痛哭的百姓,也不時的能看到被百姓們泄憤而蹂躪的不成人形的貝刹士兵屍體。
雖然自從他和阿卡瑪納融合靈魂後,就對於一些生離死別看的淡了,可在見到了這一幕幕的慘狀後,他的心裡依舊泛起了同情之感。
戰爭過後,受傷最大的人永遠是百姓!
等他巡視完畢之後,天色已然暗淡,雖然知道貝刹人短時間內不會再對白石城有什麽舉動,但他還是不敢大意。
他將幸存的百姓都帶到了內城,又將帶來的亡靈士兵們安插到了內城城牆之上,因為人數的緣故,這樣做未免顯得太過稀疏,難以起到什麽實質性防禦,但起碼可以讓他們可以提前知道是否有敵人來犯。
做完這一切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葉雨澤又回到了城主府,這時前來吊唁的人群已經褪去,隻留下了幾個守在這裡的白石兵丁和遲遲不肯離去的烏塗斯。
“大人!”烏塗斯一看到葉雨澤,立刻迎了上去。
“烏塗斯啊,你的傷不要緊吧?”葉雨澤看著身上纏滿了紗布的烏塗斯,關切的問道。
“有勞大人費心了,卑職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什麽!”說完,烏塗斯還甩了甩臂膀,以示自己真的沒有大礙。
“那就好,對了,圖留斯呢?還有鄧普西和其他兩位將軍呢?”葉雨澤點點頭,又疑惑道。
他還不知道鄧普西他們陣亡的消息,所以才有此一問。
“唉!圖留斯將軍傷勢惡化,現在正在接受治療,而鄧普西將軍和那二位將軍……不幸陣亡!”烏塗斯歎口氣,臉色蒼白的說道。
“唉!”葉雨澤歎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幾個星期之前,葉雨澤還和他們四個守城大將在一起聊天打屁,一轉眼,傷的傷,亡的亡,只剩下了身受重傷的烏塗斯和一個生死未卜的圖留斯,當真是世事難料。
“大人,我……”烏塗斯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吧,我們之前沒什麽不好意思的!”葉雨澤看出了他的為難,直接了當的道。
“大人,白石城現在正在用人之際,而潘德將軍還在荒蕪之森,我們……我們不如……”烏塗斯唯唯諾諾的說道。
“不如把他接回來?”葉雨澤接口道。
“嗯!”烏塗斯點點頭,不敢再看葉雨澤的眼睛。
他知道這很為難,為難之處有兩點,其一是潘德這個敗軍之將的身份。
雖然先前的慘敗是因為得到了錯誤的情報,才中了敵人的埋伏,導致全軍大敗,有了後來被貝刹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的局面,但說到底當時的統領還是他。
戰後的軍事法庭上可不會管這些,到時候將他接回來,帝都向葉雨澤要人,他是給還是不給?給了會寒了其他人的心,不給連葉雨澤也會遭殃。
其二為難的點在於潘德本身還肩負著白石守軍統領的身份,這個身份雖然後來被葉雨澤替代了,但那是布雷格封的,並沒有經過國王陛下的認可,現在布雷格又死了,若是認真計較起來,還是潘德這個正牌統領更具說服力。
烏塗斯怕葉雨澤對此心存憂慮,所以才有些難以開口。
要不是潘德是他十多年的兄弟,烏塗斯也不會在貝刹人剛剛退去就來找葉雨澤談此事。
“好啊,潘德將軍是白石城的老將,對於我們經後的重建工作會有很大幫助,這樣吧,我明天會讓奧菲莉婭隨你一同去荒蕪之森找尋潘德將軍。”葉雨澤淡淡的答道。
他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但現在的他根本不想再去考慮這些彎彎繞,一連串的打擊對他已經夠大了,他早已失去了爭權奪利之心。
現在的他隻想回房間好好的睡一覺,什麽也不去想,什麽也不去做,一切的一切都留到明天再說。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烏塗斯沒想到葉雨澤答應的這麽痛快,連忙喜不自勝的感激道。
“光明神在上,我烏塗斯在此發誓,從今往後,只要大人一句話,屬下甘願為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烏塗斯單膝跪地,滿臉堅毅的發誓道。
“額!”葉雨澤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雖說嘴上不斷推辭,但他的心裡也是一震,之前他和烏塗斯更多的是一種上下級關系,盡管烏塗斯對他言聽計從,但這種效忠的其實是對蒼藍公國的效忠。
他效忠的對象是這個國家,是蒼藍公國的國王。而現在的這種效忠,效忠是葉雨澤本人,也就是葉雨澤的家臣。
他的話並不是敷衍,因為在這個大陸上的信徒沒有一個敢拿神的名義撒謊。關於我轉生成魔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