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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進化論》第54章 寂靜震撼
翻過牆以後,就是緬甸境內,沒有想象中的荒野大山,而是一個緬甸的城市——木姐市。

  這個城市聽起來十分有趣,而且並不是怎麽起眼,但其實,卻是整個緬甸的第二大口岸,主要進行農產品的進出口活動。雖然基礎設施非常簡陋,但也還算繁華熱鬧。

  兩人還沒走幾步,格格不入的裝扮就和緬甸的人民拉開了距離,幾個緬甸的小孩朝著林庸二人瘋跑過來,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對著他們,嘴裡用有些奇怪的中國話喊著:

  “可憐可憐我~可憐可憐我!”

  林庸二人好不容易從人群堆裡鑽了出來,趕緊在路邊找了一家衣服店,將自己打扮成緬甸人的裝扮。

  這一系列的動作,被衣服店門口的一個男人看見了,等林庸二人出來以後,那靠在門邊的男人突然用標準的普通話對他們搭上腔來:

  “兩位帥哥!這是去哪兒啊?”

  林庸回頭一瞧,這男人莫約三十多歲,短短的頭髮上乾翹翹全是頭皮屑,眼睛一眯一眯的,好像幾個月沒睡覺一般,左手抓著一把花生,右手一顆一顆的往嘴裡嗑著,表情不善不惡,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林庸想了一下,這男人既說得一口中國話,應該就是中國人,而且自己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反正沒了警察的追捕,問個路也不乾事。

  “去車站。”

  “車站?往哪兒開啊?”那男人隨口將花生皮往地上一吐,立馬又送了一顆進去。

  “南邊,去……仰光。請問車站怎麽走?”仰光是緬甸的首都,那裡定然有船到達馬來。

  那人一聽這話反而笑了:“呵呵呵,去仰光?那我建議你還是回國吧,從國內走,比從緬甸走還要快的多!”

  “什麽?”林庸驚訝道。

  那人突然將手裡的花生揣在了兜裡,拍拍手說道:“緬越中南部天天都在打仗,別說是客車了,就是你想從這裡走過去,滿地都是地雷!你要去車站春著這條街往右一直走,但我還是勸你,回國!”

  林庸沒想到現在緬越的形勢這麽惡劣,說道:“謝謝,但我們不準備回國。”說完便準備繼續走。

  “犯了什麽事兒啊?連命都不想要了?”那人從身後突然問道。

  林庸警惕的和蔣義對了一個眼神,回身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們犯事了。”

  那人笑著走了過來:“人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而且你倆也不像是走石頭或者跑毒的,你可以去車站問問,現在絕對沒有開往南邊的車。”說完他低頭一隻手扣著指甲,挑著眉毛道:“但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這地方我熟,關鍵看你們倆出得起什麽價。”

  蔣義這時問道:“什麽辦法?”

  “一會兒我有一趟跑石頭的車,半個小時後就走,到南桑。你們倆的話,一人三百。”

  南桑?林庸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地圖一查,正位於緬甸的中部。

  “我們沒錢。”林庸答道。

  “那再見!”那家夥扭過頭去繼續嗑著花生。

  蔣義有些不甘心:“一人一百行嗎?”

  那人啐了一口唾沫:“小夥子,你可能還不明白,這是要命的!”

  “那……一人一部手機呢?”蔣義突然掏出兜裡的手機,隨手拍了拍林庸,也將他的手機給拿了過來,遞到了他面前。

  那人眯著眼睛看了看,當他看到蔣義的蘋果手機時,眉毛一提:“成交。”

  林庸一把抓過蔣義來到一邊,悄聲質問道:“你怎麽知道他不是騙人的!”

  那人倒是聽到了,幫蔣義回答到:“出發不就知道了?我叫施文仁,你們願意就叫我聲施大哥,不願意就叫一聲喂!但就是別叫我的名字,我可不什麽斯文人。”

  ………………

  一輛小貨車搖搖晃晃地開在緬甸山間的爛路上,濃濃的黑夜籠罩著大地,瞎了一邊的車燈無精打采的照著前方不足五米的泥巴地,好像馬上就會熄滅一般。

  林庸和蔣義兩人坐在車的後座上,擁擠的車廂裡環繞著老舊音響放出的現代京劇《沙家浜》,施文仁一邊往嘴裡送著花生,一邊用鼻子哼著音樂裡面的腔調。旁邊坐著一個不認識的青年,看樣貌似乎是緬甸人。

  一上車林庸就抓緊時間到另一個世界去收集顏色,恍恍惚惚過了七八個小時後,他轉醒過來,發現蔣義也靠著自己呼呼大睡。

  一看時間,晚上九點三十六,林庸出聲問道:“額……施大哥,還有多久到南桑?”

  “還早勒,估計得明天下午了吧!”

  “哦,那開車小心點兒。”林庸緊了緊自己剛買的漏風布外套,繼續閉上了眼睛。

  突然,整輛車一個急刹!把林庸二人都閃醒了。

  兩人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怎麽了?”

  施文仁快速地將車開到了一個路邊的一個角落裡,熄滅大燈拔出鑰匙,四下變得一片漆黑,只聽他壓著聲音對林庸吼道:“有吉普車,是兵匪!趕快趴好,趴好!”

  林庸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之前有所了解,這緬甸長期處於內戰狀態,全國除了緬甸政府,大大小小分為了十多股武裝勢力,這些武裝勢力大的幾萬人,小的幾百人,打起仗來就是兵,不打仗了就是匪,軍火毒品、無惡不行。來的時候這施文仁反覆確認這條路不會遇見這些部隊,沒想到剛過一半就遇上了!

  蔣義怒道:“你不是說不會遇見危險嗎?”

  “我怎麽知道!這條夜路我跑了一年,從來沒在這麽晚遇到過當兵的!”

  林庸抬起一點頭來,望向兩百米外的一輛緩緩駛來的吉普車,問道:“那現在怎麽辦?”

  施文仁額頭已經滲出了冷汗:“看命吧……”

  那吉普車開得極慢,兩百米的距離花了一分鍾才過來,但最不幸的是,越接近他們所在這輛小貨車,那吉普車速度越慢,當開到小貨車旁邊的時候,那吉普車,停下了。

  完蛋了……完蛋了……前座的緬甸青年叨念著緊閉著雙眼,趴在副駕駛上打著哆嗦。

  林庸和蔣義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若非致命的恐懼,正常人怎麽可能會被嚇成這樣?他倆互對了一個眼神,繼續趴著沒有說話。

  寂靜地山區小路上,任何一點聲音都顯得刺耳,極度的靜寂讓人渾身發寒,隨著一聲吉普車的開門聲後,林庸只聽見一個腳步聲慢慢地靠近,之後停在了小貨車的旁邊,緊接著車廂便傳來鐵器的敲擊聲。

  邦!

  邦!

  邦!

  駕駛室的門突然猛地被打開!一道刺眼的手電強光將整個車廂照得通亮!緊接著就是一陣快速地緬甸語怒吼:

  “&…#¥%!!(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

  “別開槍!別開槍!”

  “&…¥%!!(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

  施文仁雙手抱在頭上對林庸二人說道:“下車,他們叫咱們下車!”

  四個人埋著頭從卡車裡鑽了下來,連臉都不敢抬,站到吉普車的大燈正對面一字排開後,只聽見又是一聲怒吼:

  “*&%!!(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

  “跪下,快跪下!”施文仁兩個膝頭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林庸咬了咬牙也跪了下去,但蔣義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庸拉住他的衣角用力往下一扯!

  通!

  蔣義極不情願地跪在了地上。

  “!@$%!!(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

  “武器,財物全拿出來……”施文仁一邊翻譯,一邊將自己的所有物品全都從兜裡掏出,包括撒了一地的花生。

  將財務拿到了手上,幾個兵匪竟然就地的開始分起了贓來,偶爾還傳出來幾聲嘰嘰的怪笑,林庸偷偷抬頭瞄了一眼,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情形,兵匪一共三人,個頭並不高,都穿著墨綠色的軍服,身後背一挺97式步槍。瓜分完財物之後,一個個子最小的士兵來到了林庸身邊的緬甸青年面前,出聲問了些什麽:

  “@¥#&#@#@……!”

  青年慌張地答道:“@%!!(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MISSING)……”

  士兵做了一個疑惑的表情:“@#?”往後踱了兩步, 猛地從腰間拔出自己的手槍,對準緬甸青年的腦袋。

  砰——!!!

  蜿蜒的山路間一聲巨響劃破了最後的寧靜,一股鮮血混合著腦漿打在了林庸的臉頰上,更如同一把巨錘砸在了他的心裡。

  林庸僵硬地轉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青年,他頭顱被轟開了一個血洞,兩隻眼睛睜得滾圓,死死地盯著前方。

  如果之前林庸還存有最後一絲僥幸,難麽眼前這一幕,無疑就是他理想主義的錯誤證明!他真的被震住了,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一切都顯得那麽的脆弱。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抬頭看了看眼前殺人的這個士兵,發現對方也正用凶惡的表情,在看著他……林庸隻覺得渾身僵硬,即便經歷過生死,卻從沒有一次這般恐懼和粗暴,完全沒有理由,沒有猶豫的殺人,仿佛殺殺死一個生命,如同割斷一棵稻草一般簡單。

  當人正面對死亡的時候,一切仿佛都變慢了。只見那士兵站在原地看了林庸兩秒——緩緩地抬起手槍——指向林庸的額頭——食指慢慢摳向扳機,口中再次吐出了那兩個噩夢一般的陌生詞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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