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說的很含蓄，但溫舟依然明白了個透徹。

然後就徹底被嚇呆了。

如果說孫悟空說的是真的，那這個世界的問題恐怕還不止一點兩點。

很久以前，大概是崔若風剛剛離開的時候，溫舟記得自己曾經和孫悟空有過一段對話，以對於半神由來的猜測開始，到兩人被嚇的毛骨悚然結束。

好像最後孫悟空落荒而逃。

只不過溫舟當時是真的當笑話來說的，雖然這個笑話更像恐怖故事。

但現在看來，似乎孫悟空一直都記在心裡。

或者說……他一直都當成了事實。

如果是……只是如果說，孫悟空說的真的是真的，那麽這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一個人堅信自己能飛，然後就會飛起來?

一個人堅信自己能毀天滅地，然後就坐地升仙?

一個人堅信自己能見到那個自己十分想見的人，然後就能見到?

一個人堅信自己能從死神的手中逃脫……

然後溫舟想著想著再次冒出了冷汗……

抬起頭，眼前是孫悟空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溫舟默默的咽了口口水，“你……有幾分把握?”

“零分！”孫悟空輕聲回道，“我們對於這世界來說，只是個螻蟻，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的我們永遠只能靠猜，後來有人不願意再做螻蟻，也不願再去猜，然後就有了唯心論者……”

“那麽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的呢?”孫悟空一臉深意的笑著看向溫舟，“或者說世界，本來應該是什麽樣的呢?”

溫舟只是仔細的看著孫悟空的臉，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你相信自己會成功，然後去努力，便一直走在了通往成功的路上，如果至死也沒有成功，那也只是因為你的生命不夠長而已！你看，世界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孫悟空笑著向溫舟攤開了手。

眼前的孫悟空忽然變得陌生，平靜下藏著一絲瘋狂，這讓溫舟多了種光怪陸離的錯覺。

“你相信自己會幸福，然後去生活，便一直走在了通往幸福的路上，如果至死也還在苦難中，那也只是因為你的生命不夠長……”

“那如果我不相信我會幸福呢?”溫舟死死地盯著孫悟空的眼睛。

“不相信嗎?”孫悟空笑了笑，“大概會被這個世界處理掉吧……”

“某一天一覺睡醒，你去了地獄，凶手是你自己，嗯……醫生的診斷大概是精神疾病，輕微的可能也就是個抑鬱症，但歸根結底……還是你不願相信你的明天會更好！這……不就是我們所在世界的規則嗎?”孫悟空衝著溫舟眨了眨眼睛，“相信，帶來力量，不相信，失去力量，大概所有的世界都是這樣，這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這很普通……”

“不不不……”溫舟使勁的揉了揉太陽穴，“這有問題，這問題很大……”

“這並沒問題！”孫悟空突然開口打斷，一臉嚴肅的開口道，“就像是你很擅長做一件事，別人都說你很有天賦，你自己也這麽覺得，但，天賦到底是什麽?其實也是一種相信！還有很多事情，很枯燥，很乏味，但你想去做，於是你做了，並且做的很好，別人說這是毅力，你也這麽覺得，但，毅力又是什麽呢?還不是種相信?所以世界本來就是如此！沒有什麽怪異可言！”

“等會！”溫舟皺起了眉毛，一臉古怪的看向孫悟空，“你在……恐懼什麽?”

“我恐懼?”孫悟空表情誇張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想說，你偏要問，你問了那我就答嘍，那我答了你又說我恐懼，你這個……是不是有點沒道義?”

“你確實是在恐懼！”溫舟直直的看向孫悟空的眼睛，

“但是是在恐懼什麽呢?”手指敲了敲吧台，溫舟自顧自的倒了一杯伏特加，灌進了肚子，瞬間便多了一種後腦杓在無限延伸的感覺……

像是把腦海和世界連在了一起。

閉上眼睛，溫舟仔細的聞了聞空氣裡的味道，“是……恐懼這世界……真的有問題嗎?”

“這世界確實有問題！”孫悟空平淡的開口道，“但世界本來就是有問題的……”

“不對！”溫舟輕輕的睜開了眼睛，“看來你很早之前就發現這世界有問題了……”

孫悟空看著溫舟的眼睛，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你見到阿狸的時候就有了些不好的猜測……”溫舟看著孫悟空的眼睛說道，“但你不願意去思考，或者說你不敢去思考，你怕你忽然從夢裡驚醒，發現自己還躺在五指山下，沒有易大師，沒有黃毛，沒有我也沒有阿狸，你還是一個人！”

孫悟空嘴角向下抽了抽，還是沒有回答。

“但你其實自己也不太確定……”溫舟死死地盯著孫悟空的臉，“是……什麽時候忽然確定了的呢?”

“是見到崔若風的時候嗎?”溫舟盯著孫悟空的臉問道。

孫悟空眼觀鼻鼻觀心，表情平淡的像個如定了的老僧。

“不對……”溫舟看著孫悟空的臉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是在見到音回的時候嗎?”

孫悟空依然面無表情。

“……我知道了！”溫舟笑著拍了下掌，“是見到娑娜的時候！”

孫悟空的嘴角再次抽了抽，卻又迅速恢復原狀。

“那天晚上你睡的很早，早的有點稀奇！你對於娑娜一丁點都不好奇，或者說你似乎心裡早已經有了答案，並且你很確信你的答案！”

“行了！”孫悟空突然開口道，“看看你腳底下，小心有坑突然出現……”

“少來！”溫舟沒好氣的瞪了孫悟空一眼，“原來你是恐懼我把這世界的皮剝下來啊！”

“這確實像是你乾的事！”孫悟空歎了口氣，輕笑著說道，“如果這世界在偽裝，自然有它偽裝的道理，就怕你剝下它的皮，看一眼它血淋淋的骨頭和肉，便會嚇死了你自己，也傷害了周圍所有的人！”

說著，孫悟空敲了敲吧台，指向酒吧裡的人，“看看，聽聽，他們現在過的不好嗎?想做的事做成了，想做的人也做成了，連抗拒死亡，都只需要動動念頭，你忍心把這一切撕個粉碎嗎?”

溫舟輕輕的搖了搖頭，“有一句話你倒是說的沒錯，對於這世界來說，我們都是螻蟻，問題在於……你又怎麽知道你不是個唯心論者呢?”

孫悟空聞言一愣。

“或許之前我也覺得這世界有點詭異，但聽了你的心聲，我反而覺得世界很正常，詭異的是你了！”溫舟一臉古怪的看著孫悟空，“你怎麽就知道……你眼中的世界就是它本來的樣子呢?”繶?N　　晎??g?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