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語的不止是趙信，還有剛過來的溫舟……

雖然過來的時間比較短，短到連瓦洛蘭的力量體系都沒搞懂，但有些事情溫舟還是聽說過的。

一個戰士如果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基本上和地球上的人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身體素質變差，一天不如一天，以前的小病小痛也變得嚴重無比，身上的器官排著隊出問題，直到最後，徹底撒手。這個過程也是戰士們從巔峰狀態下滑的過程，這是任何武士都避免不了的，即使是強如趙信之流。區別只是時間的早晚和快慢罷了！

而魔法師卻並非如此！與戰士們的巔峰曲線不同，法師總是越老越妖，這是因為相對於體質，法師們更多依靠的是精神力和魔力。某種意義上講，一個當打之年的壯年魔法師甚至比不上一個癱瘓在床的老魔法師。

但魔法師也是有著自己的巔峰曲線的，那就是魔力衰竭。

魔力衰竭，就意味著死亡。

魔力衰竭代表著一個魔法師的死亡貼，這已經是瓦洛蘭大陸公認的了！從魔力衰竭開始，一直到魔力徹底消散，這便是一個法師消失的過程，而當魔力徹底消散的那一刻，也就代表著生命的終結，無論法師本身體質如何，年青與否。

魔力的衰竭毫無征兆，有的法師才剛剛成為魔法學徒，魔力就開始衰竭，而有的魔法師已經強如瑞茲之流，依然還在不斷的攀升，毫無道理可言。

這是困擾了瓦洛蘭大陸法師們幾百年的問題，至今依然無解。所以有很多瓦洛蘭人認為魔法是詛咒，甚至在某些國家裡乾脆就是禁魔的，比如說，德瑪西亞。

雖然隨著時代的更替，和魔法的發展，大多數人已經能夠正視魔法的傳承，但在某些古老的家族中，依然保持著這樣古老的觀點。

從魔法衰竭開始到魔法師的死亡普遍的時間是在一年半左右，最長的曾經堅持到了三年之久，最後還是沒能逃脫死亡的結局。至於易大師究竟是何時開始的魔力衰竭，溫舟不得而知。

但，易大師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溫舟手一抖，手中的酒杯倒在了吧台上，鮮紅的葡萄酒鋪散開來。

易大師轉頭看了眼溫舟，笑了笑，沒說話又轉回了頭。

“還有……多久……”趙信皺著眉輕聲問道。

“年後吧……沒幾天了……”易大師平靜的說道。

趙信端著酒杯，愣在了原地。

良久後，趙信把酒杯輕輕的放在了吧台上，發出長長的一聲歎息。

“我以為我不會是最後一個，卻沒想到，你竟然走到了我的前面……這下子，我要成了這世界上最後一個蠻族人了……”趙信笑得很難看，那張紅潤的臉瞬間便衰老了下來，“一個快八十歲的老蠻子……這真的不好笑……”

“去諾克薩斯看看吧！如果還有蠻族遺脈，只會在諾克薩斯了！”易大師面色輕松的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如果有蠻族血脈，總歸是能脫穎而出的，你只需要在諾克薩斯中檢查下那幾個出類拔萃的年輕人就知道了！我聽說最近好像冒頭了個年輕人蠻犀利的，綽號叫什麽……刀鋒之影?”

“有機會的吧……”趙信的臉上露出了絲苦笑。

“諾克薩斯孤兒多，身份不明的更多，也就諾克薩斯了，諾克薩斯要是沒有的話，那就真的沒了……”

“比爾吉沃特呢?”趙信苦笑著問道。

“我去過幾趟，沒見過！我有個老海賊夥計，你今天見過的那個，他在比爾吉沃特挺吃得開的，在他的幫忙下我都沒找到，應該是沒了……”易大師輕輕搖了搖頭。

“你就沒想過結個婚?”趙信突然轉頭調侃的看向易大師。

“你就沒想過結個婚?”易大師立刻回懟。

趙信立刻又苦笑了起來，“我本該死在二戰中的，乾乾淨淨，一了百了！”

易大師卻如沒聽見般的敲了敲酒杯，“你上個問題提醒了我，我還有個敵人要殺！”

“你還有敵人?”趙信立刻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你不是從來不記仇的嗎?有仇立刻就報……從不隔夜……”

“有些對手太難纏，沒把握殺掉，比如均衡教派那個老陰逼！”易大師咬牙切齒的說道，“有些對手我找了半輩子，都沒能找到他的蹤影！”

“那……有消息了?”趙信問道。

“一點猜想吧，年後我會上一趟暗影島！有些事不辦利索了，死了都不甘心！”易大師陰惻惻的說道。

趙信聞言眼睛一瞪，皺著眉毛問道:“你要上暗影島?你知不知道從來沒有人能從暗影島上活著回來?那上面究竟有什麽誰都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的就是那上面根本沒有活人！連我都不敢上去看看！”

“我又有什麽好損失的呢?怕死在上面?”易大師一臉滑稽的比了比自己的胸口。

趙信立刻默然，終於想起了眼前這個看著比自己還老的後輩是個即將魔力衰竭的魔法師……

“問題是上面也沒有活人啊！”趙信皺眉道。

“誰告訴你……我的仇人是活人?”易大師的笑容越發陰狠，“就因為上面沒有活人，我才要上去看看，說不定會有驚喜！”

趙信愣愣的看了兩眼易大師，輕輕的歎了口氣，轉過頭端著杯子喝了口酒，輕聲的呢喃道，“我本該死在二戰中的，乾乾淨淨，一了百了……”

“這句我聽過了啊……”易大師笑著說道。

“因為是事實嘛！”趙信輕笑著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嗯！”易大師輕輕的點了點頭，“打卡爾薩斯嘛，我和泰達米爾就在這裡遇見的你，當時你的狀態……跟死了老婆似的……”

“死了老婆……”趙信一聽立刻笑了起來， “真生動啊！”

“老蠻子說他找到了守山人，我說我不信！你一個德瑪西亞二把手會去荒無人煙的雪山上守山?結果他和你談完你直接叛出了德瑪西亞……簡直嚇了我一跳啊……”易大師哈哈大笑著說，只是眼睛忽然就濕潤了起來。

“早就想走了……只是，不知道去哪而已……”趙信臉上突然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對了……打一戰的時候我還在街頭混飯吃，一直都想問你一個問題，你們三兄弟……到底是因為什麽決裂的?”易大師突然滿臉八卦的湊上了前。

趙信瞥了他一眼，跟著也笑了起來，“一開始，我不知道原因，等到知道了原因的時候什麽都來不及了……”

“所以……原因呢?”易大師繼續刨根問底。

“因為……一個女人……”趙信低著頭輕聲說道。

“就因為一個女人?”易大師露出了個誇張的表情。

“那麽你呢?找了半輩子，甚至寧可上暗影島也要殺了他的原因呢?”趙信忽然一臉調笑的抬起了頭。

易大師的笑容瞬間也尷尬了起來，“……是因為……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