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鍾子玄只能在遠處瞧見耶娃的手指插入他們的身體，接著臉上的萎靡逐漸變為興奮，手臂上的紅色鬥氣越來越濃，越來越亮。起初他還不明白老達爾的做法，看見這般變化後才猜到詛咒鬥氣需要用鮮血來滋養。

　　同時鍾子玄也意識到了老達爾的意圖，他想通過獻祭自己來給耶娃力量。一時間鍾子玄被老達爾的犧牲精神震驚住，呆呆地看著兩位老人跪倒在地面，喉結滾動，連一句稱讚也說不出。

　　吸光了精血，這兩位老人對於耶娃來言再也沒有半點用處，也不存在一絲威脅，耶娃任憑他們跪立在原地，便再次衝向山迪。

　　由於卡巴被施加了嘲諷效果，所以盡管現在耶娃的威脅更大一點，山迪還是在攻擊卡巴。漸漸地山迪身上也開始出現傷痕，身上的詛咒鬥氣愈加鮮豔，攻擊頻率也越來越高，卡巴常常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只能閃躲避讓。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山迪佔著上風。恰恰相反，只要卡巴能夠一直拖住山迪，不給他補充能量的機會，等到他的鬥氣消耗乾淨，不堪重荷的身體便會迅速陷入萎靡。

　　然而山迪的意識似乎還有微弱的影響，這一次他佯裝攻擊左側，等到卡巴向右閃躲的時候，身體微微一側，早已蓄滿鬥氣的右拳順勢而發。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攻擊，卡巴完全沒有預料到，右閃的動作隻做到一半，根本來不及調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拳打過來。

　　“啊喲！”只聽見一個女人的痛叫聲，接著卡巴便感受到胸前撞過來一個人，帶著他飛出好幾米。

　　這熟悉的聲音，也舍身幫他擋拳，除了卡莎還能是誰呢！

　　卡巴連忙睜開雙眼抱起卡莎，只見卡莎腫著雙眼，嘴角流出鮮血，正想要張開嘴說話，便不停地咳出血來。

　　而卡巴正要安慰她，左手便摸到一片濕漉漉的的衣服，往下一看，卡莎的腹部出現了一個拳印，這一拳打進肉裡，鮮血便是從中流出來的，而拳印周邊的皮膚也被詛咒鬥氣順帶腐蝕掉了。

　　“是……不是很醜?”卡莎的喉嚨裡還有血，說話也夾帶著咳嗽。她是一個女土匪，素來都隻講打打殺殺，認為不管是男土匪女土匪，身上都得有幾道傷疤，但是此刻她竟也在意起自己傷口的模樣。

　　“不，不醜。”卡巴噙著淚搖頭否認，臉頰上擠出一個笑容，“你先等一等，我去解決了山迪……”

　　“你等等！聽我說完……我們認識了快有4、5年了吧……”

　　“是6年！”

　　“我和你一起打打殺殺過來都這麽久了啊。”卡莎頭仰望著天空，夜色沉沉，除了幾點星星便什麽也看不著，可是卡莎眼裡卻看到了那時的卡巴和自己，“我那時只知道跟著你便是幸福，可是我開始厭倦殺戮，我想找個家安定下來……咳咳……可是你近來變得很暴戾，我也不敢說。”

　　“你說，你說！”卡巴一邊嚷叫著一邊撕下一片衣服把卡莎的腹部包扎住。

　　“這件事過後，我們回南方，找個鄉村住著，你耕田，我織……咳咳！”

　　“你先別說話，我馬上去殺了那狗日的，等我們回國了你讓我織布都行！”

　　聽到卡巴織布，卡莎不禁莞爾，正要說話的時候卡巴已經放開了她，提著劍一步一步地朝山迪走過去。

　　“山迪！今天我便要讓你血債血償！”

　　卡巴積蓄著力量，等到山迪離他不到五步遠的時候，雙手橫握著劍，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手裡湧動出來，一瞬間便把整個劍鍍成金色的，卡巴燃燒自己的精血再次釋放了他的神賜之力。　　只見一道金光直奔山迪的心口，紅色的質化鬥氣被一層一層地破開，而金光也被不斷的消耗點。最終劍尖送進了山迪的胸膛，但是金光消散，劍的刺向被山迪強行改變，偏離了心臟。

　　山迪手中捏著劍刃，想要把它拔出來，但是卡巴卻咬牙死頂住劍柄。這個時候耶娃也衝過來了，她跳身一躍，從天而降一拳直襲山迪的面門。山迪騰出左臂，迅速凝結出鬥氣與耶娃互懟一拳。

　　山迪大咳一口血出來，然而耶娃卻直接被打飛了。

　　“哈哈哈！我看還有誰可以殺我！哈哈哈，你們都得死！”身體裡的巨大痛苦刺醒了山迪的意識，他雖然之前不能控制身體，但是卻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自然明白這三個人剛才一同圍攻他，才把他打成這幅樣子。

　　“你看看你，哪裡還有半點人的樣子?山迪已經死了，活著的只是個魔鬼！你是個魔鬼！”卡巴的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反正他今天也活不成了，死前也要在山迪的心中種下心魔。

　　十字架的能量早已用盡，憤怒和殺戮的念頭湧進山迪的大腦，想要把他徹底變成一個殺戮機器，山迪試圖去壓製這些想法，但是越用力它們就出現地越頻繁。但是山迪惱羞成怒，把這一切都歸咎到卡巴身上。

　　“胡說！你這是胡說！我怎麽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我現在就殺了你。”紅色的鬥氣再次聚集在山迪的手裡，不過這一次卻不是散作一團，而是凝成一把半米長的劍。

　　“看見沒?這就是武宗的力量！”山迪揮舞出拳頭，鬥氣短劍抵達卡巴的胸口，輕松地破掉他的鬥氣，插穿他的身體。

　　“哧~”兩道劍尖插入胸膛的聲音，山迪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赫然多了半寸劍尖！就在山迪刺入這一劍的同時，另一劍也刺入山迪的心臟。

　　山迪一點一點地回過頭來，卻怎麽也沒想到拿劍的居然是洛奇，那個瘦瘦弱弱的老頭。卡巴也看見了，臉上的譏諷之意更濃，“堂堂武宗強者，居然被一個普通老頭用劍插死了，哈哈哈。”

　　意識被殺戮操控的山迪雖然沒有智商，但是卻可以將鬥氣的功效發揮到最大。 而山迪本人才之前只是一個初期的高階劍士，不會憑本能凝聚出鬥氣護體。因而洛奇才有刺這一劍的機會。

　　“我不是魔鬼！我殺了魔鬼！我殺了魔鬼！父親，母親，弟弟，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洛奇朝著夜空大喊道。原來他之前被耶娃的鬥氣勾引起往年的事情，起初直接被嚇破膽了，但是30年的肉體和心靈的雙重痛苦，作為唯一幸存者的內疚和自責，驅使著洛奇來復仇！

　　洛奇心中有個想法，如果他不這樣做，那他就是那個魔鬼。

　　他要為當年一百多個死去的村民報仇，為他這30年的痛苦遭遇報仇。他要來證明，他不是魔鬼，他是除魔的英雄，否則他死後又有何顏面去見鄉親們呢?

　　山迪用出最後一分力氣，大力一掌直接拍在洛奇的胸膛上，洛奇氣斷聲絕，然是臉上卻帶著笑意和解脫，那是這30年來他從未有過的表情。

　　山迪垂下手掌，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後悔，可是也改變不了他下一秒的死亡，身子直接撲到在地上，連帶著卡巴也倒地了。

　　卡巴還有最後一絲力氣，推開山迪，面朝著天空，往日的所有記憶重新在他眼前浮現，有春風得意的二十年貴族，也有接下來顛沛流離的十幾載土匪，若要問生命中最開心的是什麽事情，繼承爵位前夜的情形從卡巴腦海裡劃過。

　　“不，不是這件！”卡巴想起了認識卡莎後的畫面，想起了共同經歷的事情，男耕女織得到生活會是怎樣的呢?卡巴不禁開始憧憬想象，然而意識就像沒有星星的夜空，只剩下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