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玄含糊地“嗯”一聲,也不敢直接回答,低聲說怕他們聽不見,大聲說又怕被其他人發現。他心裡依然處於緊張狀態,兩架馬車相遇的一刻,他從車窗裡跳出來,避開所有行人的目光,用艾莉絲和史賓度的馬車吸引陶德的目光。
這一系列動作下來讓他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後怕。
“好在這一切都過去了。”鍾子玄默道,馬車出城已經快有20分鍾了,這麽長的時間過去陶德還沒有派人追出來。就算他最終想到了,也追不上了。能拖延這麽久,艾莉絲和史賓度肯定也在城門花費了陶德不少時間,只是不知道這兩人現在怎麽樣了,希望他們能夠成功出城吧。
“圍住他們!”就在守城士兵攔下半精靈馬車的那一刻,陶德等人騎著馬也到了城門。守城士兵行過禮後,就退到一旁,知道這已經是公爵府的事情,跟他們沒有關系,無需插手。
“鍾子玄,我知道你在裡面,請不要再負隅頑抗,免得傷了你這幾位魔法師朋友。”陶德騎在馬上意氣風發,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只是半分鍾就這樣過去,馬車裡面卻沒有任何動靜,騎著馬的三個半精靈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陶德。似乎感受到注視的目光,陶德暗恨不已,他本來以為鍾子玄聽到過後會很識相地出來,誰知道他的話毫無作用,在這麽多守城士兵和親兵的面前丟了面子,反而讓他很尷尬,“哼!你們去把車簾打開。”
“慢著!”兩個親兵正要掀開車簾,艾莉絲的聲音突然在馬車上響起,叫停了兩人。
“魔法師爵士的座駕也可以隨便搜查嗎?”車簾中伸出艾莉絲的玉手,手上拿著一個鍍金的令牌,上面刻著奧嘉達的法術王冠,那是奧嘉達的鎮國之寶,一件強大的神器。王冠之下,是兩把交叉狀的法杖,象征著奧嘉達與魔法師的密切關系。在陽光下,上面的圖案異常清晰,甚至可以看清楚令牌邊上的銘文。
那上面寫著奧嘉達國王禦封法師男爵,永受三族禮待。銘文用特定的秩序排列著,旁邊刻有魔法回路相連接,只要注入魔法就會發光並顯示持有者的姓名。
“這……”親兵直接愣住了,他聽說過有這麽塊令牌,不過卻是第一次見,一時間被嚇楞了,也不知道是該接過去檢查,還是繼續掀開車簾,隻好回頭看向陶德,等他的指令。
陶德見過這種令牌的,也知道艾莉絲手上拿的是一塊真的。想到那天晚上硬闖史賓度的院子,那裡面居然有一位魔導士,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要是讓他知道,那天和他交手的,就是眼前這位魔導士,他現在也不敢搜了。
陶德略有猶豫,想到身後還有公爵撐腰,便非常禮貌地解釋道,“原來是尊貴的魔法師閣下,真是失敬。不過我想您也該知道我們家公爵的名聲吧。噢不,我不是說您不如我們公爵,我的意思是為了兩國的友誼,您不妨配合一下我們……”
“兩國的友誼自然是最重要的,不過如果你真的搜查了我老師的座駕,最後什麽也沒有發現,事情傳回國內,讓我老師的名聲往哪裡放?”幸好有車簾隔著,否則陶德看見艾莉絲狡黠的笑容,恐怕也知道要無功而返。
“這……”陶德心中有些猶豫,聽少女話中的意思是,搜查是可以的,但是沒找到人得付出代價,如此有恃無恐,難道鍾子玄真的不在這馬車上?
不對,他們這一定是故布疑陣,想借此騙過我。陶德暗暗思考著,
他生性多疑,艾莉絲不讓搜的時候,他懷疑鍾子玄在車上。艾莉絲讓搜的時候,他又更加肯定。 “如果那人不在車上,我願意接受魔法師閣下的懲罰。”陶德心想,想騙過我,沒那麽容易!
“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大家都聽著的,被怪我老師欺負你啊!”艾莉絲一邊說著,一邊主動拉開了車簾。
眾人把目光投進去,裡面的情形一覽無余,馬車並不算寬敞,不過兩個人卻是可以比較自由地坐著,右側坐著一位墨綠發色的少女,一臉戲謔的笑容,中間端坐著一位老者,發須皆白,表情嚴肅,不怒自威。此外便沒有其它人了,坐著的長椅是有幾根柱子撐著的,只有幾個小箱子擺著,藏不了人。一時間眾人心裡已經有了結果。
陶德也知道了結果,只是他現在面如死灰,背上冷汗直冒。他這掀開簾子的一瞬間,就看見史賓度的模樣了,正是那晚和自己交手的魔法師,原來他當時手下留情,並沒有出全力。而如今自己又再次冒犯他,豈不是自尋死路?就是今天被他殺了,公爵也無可奈何。
陶德暗道不妙,連忙躬身謝罪道,“是小人有眼無珠,前日冒犯了閣下,還請尊貴的爵士看在我家公爵的面子上高抬貴手,饒過我這一次。”
“看完了嗎?請問你們在車上找到你們要找的那個人了嗎?”艾莉絲放下了簾子,卻是不先急著懲罰陶德。
眾人心道這不明擺著嗎?總不至於鍾子玄還能鑽進那個小箱子吧!這問出來,不就是故意讓我們難堪的嗎?
不過這種話卻是不敢說出來,看著陶德的表現後,也都跟著認錯。就連守城的士兵也覺得有些冒犯,微微欠身,然後退讓到馬車兩側。
“呐,我們可以走了吧?”艾莉絲閉口不提懲罰的事情,讓陶德戰戰兢兢,連聲回答道可以,也不敢提懲罰,只是嘴上還不斷的道歉。
“我們走吧。”馬車慢慢地行駛,陶德的心終於放下來了,然而就在車尾經過身邊的時候,卻感受到肩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按著他,要把他往地上摁。這力氣不算大,陶德稍微用一下鬥氣便可以掙脫開,但是他能夠感受出來這是魔法的力量。
這一定是那位魔法師爵士在懲罰我,陶德暗道。他心中既然做出了判斷,就不敢公然頂撞,順著那股力氣,就半跪在地上。很快他的腳下也起了冰晶, 沿著靴子往腿上蔓延。寒冰覆蓋則皮膚,冰冷刺骨,陶德不敢直接震碎,隻好在體內默默地運轉鬥氣,維持腿部的體溫。
馬車走出十米後,艾莉絲打開窗簾,探頭往後面望,見那陶德依然跪在地上,便忍不住笑,對著旁邊騎馬的人說,“這人可真傻,明明我用的力氣這麽小,怎麽會真的以為是史賓度爺爺在懲罰他呢?”
“小姐,其實這人不傻。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他疑慮重重,把真的當成假的,把假的也當作真的了。”
“嗯,你說的有道理。”艾莉絲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陶德揮手,嘴上嚷著,“大聰明蛋,後會無期了!”
陶德見馬車走出了十米,以為已經安全了,震碎冰晶,正要站起來,不過一見到艾莉絲伸出腦袋朝這裡看,以為是那位魔法師爵士的意思,監督他有沒有接受懲罰。陶德生怕那位魔法師折返回來降罪,便依然半跪在地上。
直到馬車漸行漸遠,陶德才終於放下心來。左右的親兵連忙過來攙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一眾親兵正納悶呢,只見陶德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原來這位頭兒脾氣上來了,親兵們頓時也沒了脾氣,不敢說話。
“是哪個兔崽子跟我說鍾子玄在這車上的?媽的,都是飯桶!那人應該還在城裡,四個城門都貼了他的畫像,他不可能出去的!你們,趕緊去每個城門幫忙!”陶德連忙發號施令,隻覺得手下都是一群廢物,連個人都盯不住,才鬧出了現在的笑話。卻是忘了,之前是他斷定鍾子玄在那院子裡面,讓手下十來號人一直盯著院子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