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塔斯,克兄弟!克大哥!”鍾子玄心道,克塔斯看起來一個高大的漢子,沒想到心裡卻也住了個女孩子,這下記住了我的“仇”。原來鍾子玄最終趕到的時候,喂馬的事情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也沒有鍾子玄什麽事情了,克塔斯當然懷疑這個家夥是不是故意拖延時間。
聽到鍾子玄叫自己大哥後,克塔斯才慢搖搖地回過頭來問他什麽事情?
“克大哥,馬車進城的時候,真的不會檢查嗎?”
“不會啊……這話你都問了三遍了!”難怪克塔斯不想理會鍾子玄,囉囉嗦嗦的,像是女人投錯了胎!
克塔斯突然靈光一閃,狐疑地看著鍾子玄,“你該不會是在馬車上藏了東西吧?
“沒有,沒有。”鍾子玄連忙搖頭否認,嘴裡叼的草差點都甩出來了。
“想來也是,你之前喂馬都不在,哪兒有機會藏東西!”克塔斯自言自語道,很快就轉回了頭,專心駕車。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跌倒了,就不繼續……”躺在馬車上的茅草上,隨著馬車一起搖搖晃晃,鍾子玄緊張的心情也大為放松,不自覺地哼起歌來。
“你哼的什麽歌啊?調子怎麽怪怪的!”一個女聲從鍾子玄身下的茅草裡面傳出來,赫然是歐嫻的聲音。原來鍾子玄先偷摸到馬車邊上,把歐嫻藏進去,然後又走到遠處,大喊克塔斯的名字,假裝才趕來的樣子,把克塔斯和瑞德騙了過去。
“你這個人要求還真多,有得聽就不錯了!”鍾子玄對她質疑這首歌的調子大為不滿。不過這也不能全怪歐嫻不懂得欣賞,畢竟鍾子玄唱歌也是跑調的……
“你別往這邊躺,壓到我了。”本來茅草底下還放了箱子和木板的,空間十分狹小,歐嫻蜷縮在一個角落,身體基本動不了。而鍾子玄躺在茅草上往左一挪,就壓到歐嫻的手臂。
“你先說好不好聽?”
“你可真重!”歐嫻手臂被壓得難受,忍不住小小地活動一下,不小心卻用手肘捅到茅草上的鍾子玄。
“哈哈,你別弄。好癢啊!”誰知道這一下正好碰到鍾子玄的癢處,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下你也有把柄在我手裡了吧?嘻嘻。”歐嫻一邊笑著,一邊又用手指往那個地方碰,“說,你自己哼的難不難聽!”
“難,嘻嘻,不,哈哈,你,我嘿嘿……”鍾子玄一連被碰了好多下,連一句完整的話都不出來。
“快說,難不難聽?”
“別鬧了,馬車後面還有人呢!嘻嘻……你……”
“鍾兄弟,你沒事吧?”一旁的瑞德叫鍾子玄一直自言自語,身體又突然動來動去,臉上神色奇怪,似哭又笑,還以為是鍾子玄毒發而難受。
“我,沒事,沒事……”
見眾人都不再疑問,鍾子玄悄悄地把一隻手伸在背後,再靠在稻草上,等到歐嫻再用手指來戳他的時候,直接一把抓住。鍾子玄感受到手中那溫涼柔滑的肌膚,卻也說不出什麽“叫你再鬧”之類的話,愣住幾秒,便慌亂地松開了手,也不再說話。
而歐嫻這時臉紅得發燙,既不說話,也不亂動,等到鍾子玄一松開手指,就急忙把手收回來,安靜地縮在茅草下,一句話也不說了。
鍾子玄也不哼歌了,兩人就這樣一直沉默到傍晚,好像茅草上面/下面就沒有這麽個人似的。
“鍾兄弟,醒醒!聖特魯瓦到了!”這一段路程,鍾子玄不動也不語,
大家都還以為是他在馬車上睡著了。 “嗯!”鍾子玄點點頭,他老遠就看見了那高聳的城牆,此刻馬車抵達城下的時候,抬頭仰望,才真正見識到了城門的雄偉。黑色岩石砌成的城牆,像是一頭伏在大地上的猛獸。城門至少有五丈高,能夠供五駕馬車齊驅而出,城門上面是楷寫的“聖特魯瓦”四個字,莊嚴肅穆,讓這頭黑色猛獸看上去少了一絲凶氣,多了一份厚重。
不過城門雖寬,但到了城門下,車隊的速度就慢下來了,原來是前面的車隊在接受檢查,這讓一邊看著得到鍾子玄感到驚慌。只要一檢查,歐嫻肯定會被發現的。然而來不及等鍾子玄想到辦法,就已經輪到他們的隊伍了。
“克塔斯大哥,今天怎麽要檢查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剛才聽小兵講,是某個公爵家裡跑掉了個人,所以才會這樣。”克塔斯見鍾子玄有些緊張,心想他是荒野小鎮來的年輕人,沒見過大世面,難免會有這個反應,便打趣他,“你慌什麽,我們馬車上又沒有藏人。更何況你屁股下的還是個平板馬車。”
鍾子玄一時語塞,他何止是藏了個人,要命的是藏了個要抓的人啊。心道,待會一查,歐嫻從裡面蹦出來,你最好別嚇出心臟病。
“完了,看樣子,我們今天是進不了這個城了。”鍾子玄提醒下面的歐嫻,“如果待會躲不過去,我大叫一聲走,你馬上出來,往城外逃,我掩護你走。”
“那你呢?”歐嫻關切道,她在茅草下蜷縮這麽久,雙腿早就麻了,肯定是跑不遠。既然逃不過,倒不如讓鍾子玄主動把自己交出去,反倒不用受牽連。
“別說話!他們過來了,我先下馬車。”鍾子玄跳下馬車,兩排士兵很快就圍住了他們。
“將軍!”
“哈哈哈,阿爾傑?!”
就在士兵要檢查的時候,一個將軍穿著的人走了過來,他正是負責巡視城門的長官。眾士兵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向長官行禮。而這人點點頭,接著就大笑起來,喊出了傭兵團長阿爾傑的名字。
“蓋登?”
“老夥計,別來無恙啊。”
“我還好啊,不過刀口舔血的生活也就那樣。你個家夥倒是混得可以啊,居然當起了城門官。”
“嘿嘿嘿,都是沾點貴人的福氣。”蓋登雖然嘴上沒什麽,不過臉上卻是笑開了花。他和阿爾傑是老相識的,曾經的隊友。現在見到了,心裡果然開心,不過還是忍不住向戰友炫耀一下。
“你們幾個,讓開!不用搜了,這裡就一輛平板車,能藏什麽人啊!”
“是!將軍!”不過還是有個不開眼的副官提醒他,這事關系到某位公爵的利益,還是認真對待為好。
“你以為本將軍不知道嗎?但這是王都!不是公爵府!你們是國王的守衛!不是某個公爵的親兵!”蓋登的語氣非常重,嚇得身邊的副官哆哆嗦嗦的,周圍的士兵都噤如寒蟬,倒也有圍觀的群眾鼓起來掌來,稱讚蓋登公私分明,鐵面無私。
“好了,人家是為你好。你這個家夥真是夠渾,公爵也敢輕易惹的?”這個時候也只有阿爾傑出來緩和氣氛了,他心中也是納悶,這麽個渾人居然在王都混得風生水起?自己也有能力,更懂人情,是不是該考慮來王都發展……
“嘿嘿,我也就隨便說說,那精靈是被抓到送往公爵府的,怎麽還敢跑到聖特魯瓦來,那不就是脫光衣服躺在公爵床上嗎?”其實蓋登沒有說的是,扶持他的貴人本來就和公爵不太對付,他這樣做,也是表表態度,宣告一下忠心。
鍾子玄聽到了覺得又慶幸又好笑,心道,我這快遞都送上門來了,這人居然不接。公爵肯定有錢有勢啊,可惜了大好的功勞一件。竟然替蓋登惋惜起來。
就這樣阿爾傑別過蓋登,一群人進了城,鍾子玄和歐嫻也就逃過一劫。在街道上,鍾子玄又看到有賣鬥篷的,也順手買了件。
......
“喂,現在沒人了。我幫你出來。”鍾子玄趁傭兵都在酒店裡坐著, 支開看管馬廄的夥計,把歐嫻弄了出來,又把買來的鬥篷遞給她。
“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歐嫻先是愣住,沒曾想他這麽細心,居然買好了鬥篷。又想到從相識到護送,這個男子和自己素未生平,卻肯慷慨相助,又再次感激。最後不知怎地,又想起馬車上的接觸,霎時臉就變得緋紅,連忙戴上鬥篷遮蓋住。
“沒什麽。助人為樂是我的座右銘。”離別之際,鍾子玄也不知道說什麽,竟然胡口亂謅起來,“哎,你快走吧,免得待會兒被人發現了。”
歐嫻也知道,便也不再多說,朝著後門走過去。
“喂,我住在北方大澤。你要是哪天路過,偶然想起了我,也許可以來看看我在不在家。不過別跟人講你是來找歐嫻的。”歐嫻走到門口,背對著鍾子玄說起話來,不過這話也是稀裡糊塗,讓鍾子玄來找她,卻又不能提她的名字,這可讓人怎麽找?
“對了,你還沒告訴我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鍾子玄嘴巴微張,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活**”三字。他本來想說個假名,逗逗她,哪兒知喉嚨竟像被堵住,一時無言,呆呆地看著歐嫻的背影。至於真名,想來以後沒得機會見面,這名字說與不說,又有什麽區別?
而歐嫻雖然背對他,瞧不見神情,但是卻聽到鍾子玄戛然而止的話,隻道他是不願說名字,便不再停留,微微一笑就推門離開。
鍾子玄望著敞開的後門,一動不動,悵然若失。直到那看管馬廄的雜役回來,鍾子玄才挪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