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愛自己的爺爺說出這樣的話,西爾維婭此時的樣子看起來與平時的她完全不同,顯得有點扭捏,有點害羞,還有一點阿爾布雷希特察覺不到的憂愁。這種狀態的西爾維婭讓阿爾布雷希特有點好奇,一時之間少年的目光竟鎖定在了少女的身上。
本就心裡有小算盤的西爾維婭看著少年的樣子,臉頰更是緋紅,不由得跺了跺腳,“你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麽。”
如果是在平時,阿爾布雷希特一定對這個女孩的話加以反擊,不過在她的長輩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不好。
於是,阿爾布雷希特從女孩臉上撤開了目光,一邊默默念叨“不看就不看,好像誰想看你似的。”一邊自然地牽起莉雅的柔荑走上前來,向西爾維婭的爺爺,科斯塔家族的族長斯蒂芬公爵問安,緊接著是艾利莎和塔姆。
“呵呵,很不錯,都是好孩子,一直以來,西爾維婭多虧你們照顧了。之前,我就聽過你們的事跡,這次光明劍舞祭之後,你們的名字將要再次被吟遊詩人們傳遍吧。特別是阿爾布雷希特和阿爾托莉雅,你們之間那足以令所有人動容的愛情在聖加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個救贖騎士,一個誓約騎士,真實天造地設的一對。”斯蒂芬公爵在說到愛情和一對時,前後兩次看了看自己的孫女。
阿爾布雷希特在爺爺面前牽起莉雅的手,以及爺爺的話語和眼神,讓目睹這一切的西爾維婭慌亂不已。而在這時,艾利莎和塔姆從左右兩邊分別握住了少女的手,塔姆更是大叫道,“西爾維婭姐姐,塔姆餓壞了,可以先吃晚餐麽。”
斯蒂芬公爵玩味的看了看孫女身旁的兩個女孩,不再多說什麽,轉身向府內而去。“西爾維婭,你安排好幾位貴客之後到書房來找爺爺,爺爺和你說說話。連日趕路你的朋友們一定很累了,今天就讓他們多休息吧。”
西爾維婭為幾人安排的晚餐顯然下足了功夫,也展示了科斯塔家族是何等富有。除了聖加倫的特色菜品外,其余的多是幾人從未聽說或見過的珍奇之物。這讓貪吃鬼塔姆大為興奮,一個人就消滅了一大半的食物。
“你們要是沒事就先去休息吧,房間就安排在我臥室的旁邊,侍者會帶你們去的。爺爺找我有些事,我要去書房一會。”似乎預料到了爺爺找自己什麽事,少女顯得有些神思不屬。
阿爾布雷希特不在意的揮了揮手,這個動作讓西爾維婭心裡一僵,木訥的轉身離去。對於這一幕,其余三人想說點什麽,卻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直到西爾維婭將要走出飯廳時,一段溫暖得足以讓她無所畏懼的男聲傳進了耳朵,“我不知道你爺爺到底想要對你說什麽,但感覺不是什麽好事。我不知道怎麽幫你,我只能告訴你,西爾維婭,不論你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不用擔心以後沒地方可去,你還有我們呢。”
“嗯。”
·······
阿爾布雷希特的話讓西爾維婭充滿了勇氣,塔姆認為哥哥做得很好,莉雅也表示支持。
唯有艾利莎看著少年無聲的悲歎,這個傻弟弟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話到底意味著什麽,會讓西爾維婭作出怎樣驚人的決定。
傍晚,斯蒂芬公爵的書房,久久的沉寂後,蒼老的聲音為爺孫之間的對話起了頭。
“西爾維婭,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爺爺是想要說什麽。”
少女眼珠一轉,突然跪了下來,“爺爺我不會放棄,
你一向是最疼我的,請你縱容我這一次吧。” “傻孩子,快起來,你的母親早逝,你的父親常年在外統軍,你是我從小照顧大的,我怎麽會不疼你,爺爺不是什麽頑固不化的老骨頭,阿爾布雷希特那小子看起來也是值得托付的人,也有能力保護你。”
“那爺爺就是同意了,父親大人那裡也請爺爺幫我說說吧。”西爾維婭沒想到這麽順利,語氣開始雀躍起來。
然而少女高興得太早了,斯蒂芬公爵牽住孫女的手,堅決的說道,“不,我不同意,如果那小子有一丁點喜歡你,我也不介意你和那位王女一起留在他的身邊,也不在乎你是他的情人或是什麽。可是我所看到的,我所聽到的,這一切都告訴我他對你沒有喜歡,只是單純的友情或者親情。我不想看著我的寶貝孫女后半輩子以淚洗面,懷著哀怨的心逝去。”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能呆在他的身邊,西爾維婭就不會傷心。”
斯蒂芬公爵輕撫著少女的秀發,將少女的螓首輕輕的埋入自己的胸膛,“西爾維婭,你還年輕,有些事你沒有經歷過不會懂的,爺爺不會害你的。說實話,你就真的沒有一次嫉妒過你的那位姐妹麽,就沒有一次因為阿爾布雷希特傷心麽。如今就已經這樣,那麽等到他婚後呢,你留在他身邊整日看著他幸福的樣子麽,告訴我,你真的這麽偉大麽。”
“我,我,········”西爾維婭的眼淚漸漸打濕了斯蒂芬公爵的胸膛,自己以後真的會這樣麽,可是自己真的是感受到幸福的啊。
“放棄吧,不論你以後看上帝國的皇子還是普通的平民,只要他疼愛你,爺爺一定會讓你幸福。如果你一意孤行,爺爺隻好······”
斯蒂芬公爵未完的話,讓西爾維婭想到了很多,當向導自己以後被其他男人抱在懷裡親吻的場景時,少女再也忍受不住,輕輕地推開了爺爺,離開了這個能為她撐起所有的胸膛。
“爺爺,我知道你想讓我幸福,我不奢求你能同意,只希望你給我一次機會。”
斯蒂芬公爵驚訝的看著離開自己懷抱的孫女,這個孩子與以前真的不一樣了。“你說說看,我不保證同意。”
“接下來,我們會在這裡呆上十余日,我會讓阿爾布雷希特在你的面前承認他喜歡我的。如果我失敗了,我寧願一輩子呆在你的身邊照顧你,也不願意嫁給其他人。爺爺,你是知道西爾維婭的,一旦下定決心,就一定會去做,沒有人誰能勸得了我,不要想著強行將我留下。”
斯蒂芬公爵從搜集的情報中很清楚阿爾布雷希特與莉雅的感情,即便是西爾維婭讓那個少年作假,恐怕那個少年也不會同意。即使同意,以後他們也會與西爾維婭產生隔閡,這個傻孫女遲早會放棄。
但為了保險,斯蒂芬公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好吧,誰讓爺爺最疼你呢,只要他當著那個王女的面告訴我,他喜歡你,以後的事情就由你們自己做主。”
西爾維婭渾渾噩噩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她知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對少年的感情,但她也知道事實與爺爺說得相差無幾。讓自己一直看著他和她幸福的樣子,一天可以,一個月可以,一年也可以,甚至十年也行。
自己可以看著他幸福,可是自己的感情卻忍不了一輩子,一輩子將喜歡他的感情埋在心裡,她做不到。
剛才對爺爺的提議,與其說是她的掙扎,不如說她對此早已夢寐以求。
西爾維婭找到了一個借口,一個可以向阿爾布雷希特述說心意的借口,或許她將因此失去很多,但至少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可以用余生將這份感情在心裡溫言。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阿爾布雷希特還能想起有一個女孩曾經是如此喜歡他。
西爾維婭現在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以怎樣的方式開口,少女在松軟的床榻上一動不動,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直到某一刻,她下定了決心。
少女從床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