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城,熱浪滾滾,然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竟有點點雪花飄揚。眼前的景象完全違背了阿爾布雷希特的常識,他一度以為神器的力量可以超越自然的法則。
少年的眼裡,艾利莎每一次跨步,腳下的冰霜就會隨她移動,四周更有雪花飛舞,此時的艾利莎看起來就是真正的冰雪女神。凍土貫碎槍仿佛形成了一個結界,無論她身在何方,熱浪也無法影響她分毫,似乎那些冰霜亙古不變,永恆存在。
阿爾布雷希特此時並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之所以阿爾布雷希特看到如此景象,是因為凍土貫碎槍用少年肉眼看不見的速度,不斷向四周散發寒氣,艾利莎腳下的冰霜剛被火焰融化,就被迅速凝結。
極寒的冷氣遭遇空氣中的熱浪所凝結的水珠,同樣被凍土貫碎槍化為了冰雪,才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即便艾利莎掌握了極為有利的優勢,可這場戰鬥少女並沒有佔到上風。
艾利莎因為凍土貫碎槍的效果,並未穿著甲胄,而是身著紗衣,在那冰肌玉骨的身上,阿爾布雷希特已經看見了幾條明顯的傷口,只是因為這些傷口被凍土貫碎槍冰封,暫時沒有大礙。
而艾利莎的對手,是包括狼族酋長在內的整整三名稱號騎士以及一頭同等實力的座狼。這四人看起來有些狼狽,不僅毛發幾近全無,每個人的身上還有或多或少的槍傷,他們兩兩一組輪換著與艾利莎交手,因為每一次交手之後,稀薄的氧氣都會讓他們十分疲憊。但人數上的優勢使得他們始終保持在不敗之地,甚至略有優勢。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優勢越來越小,阿爾布雷希特的到來,成為了壓死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之後的結局毫無懸念,在少年的輔助下,艾利莎擊殺了三名狼人,剩下的座狼見得自己的主人身死,自己也逃不出去,居然縱身躍入了火海之中。
而在另一邊,莉雅與凱瑟琳的組合面對的對手就要弱得多,就算凱瑟琳獨自一人,也能解決掉戰力被削弱大半的兩頭野豬人。
至於塔姆,幾乎就沒遭到什麽有效的反抗,她靈活的身形在火焰造成的狹窄空間中,堪稱如魚得水,加上出眾的實力,僅僅幾斧子,扎哈就被拍倒在地。
完成狙擊任務的眾人,迅速撤出了火海。失去高端戰力的敵軍,根本不可能強行打開通路,現在只需等待火焰完成最後的任務即可。
隔離區內的火海整整持續了兩天兩夜,直到第三天正午時分才燃燒殆盡。在數十海裡外的漁民也能將這場大火看得一清二楚,整整兩天,卡特城的人們沒有一個點燈。
在這兩天兩夜裡,一些果敢有血性的金帳士兵,曾妄圖衝過長達八九米的城門洞,然而他們的勇敢沒有為他們帶來好運,幾乎一個不剩的留在了火海之中。
有幾個士兵帶著渾身火焰衝出火海,然後倒下的場景,使城外殘余的草原戰士收起了解救和等待的心思,很快,他們就逃得一乾二淨,城外再也找不到一個人影。
滔天的大火之後,阿爾布雷希特邁步在修羅地獄般的廢墟之中,那些焦黑如木炭甚至看不出身形的屍體,沒有散發出一點惡臭,就如他們的外表一樣,這些屍體已經乾透了,甚至有一些地方只能看到黑白混雜的灰燼。
少年沒有憐憫的悲歎,也沒有勝利之後的喜悅,他時而仰望天空,時而低頭沉思,在這一刻,沒有人前來打擾他。
良久,阿爾布雷希特對身後的女孩們展顏一笑,
然後望市政廣場而去,那裡有無數的民眾等待著他這個英雄一起歡呼。少年的身影漸行漸遠,這個身影看起來與以往有些不同,或許沒人發現,或許有一個人發現。 阿爾布雷希特的內心雖然有慶幸,也有喜悅,可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為此歡呼,但他不能,也沒有資格阻止飽受苦難的卡特人民為此慶祝。
卡特城的情況並不能舉辦什麽像模像樣的慶典,但並不妨礙人們載歌載舞直到深夜,卡特人所經歷的苦難與絕望在這一刻被盡情的釋放,而後是不約而同的嚎啕大哭。
是啊,這些可憐的人們損失了多少家業,遭受了多少苦難,犧牲了多少家人才等到如今的這場勝利,他們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阿爾布雷希特不想打擾他們的宣泄,在卡特人嚎啕大哭之時,少年悄悄的返回了城守府中,他要去見一見這場戰鬥唯一的俘虜,或許這人能在某一刻成為他的救命稻草。
“塔姆,踹醒他。”看著塔姆的動作,阿爾布雷希特一激靈,急忙打斷了這個天生巨力的女孩,“艾利莎還是你來吧,給他一點寒氣就行。讓她們幾個上,別把這個虛弱的半人馬踹死了。”
十數息後,昏迷中的半人馬突然渾身抖動,清醒了過來。
半人馬看了看幾人,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猛然大吼,“我扎哈絕不向你們屈服,休想侮辱我,也別想從我口中得到什麽情報,利用我。”
說著,沒有什麽束縛的扎哈掙扎起身, 張開雙手撲向阿爾布雷希特。
等待扎哈的是一根細小無比的手指,怦然一聲,扎哈應聲而飛,砸在了他身後的牆壁之上,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了起身的力氣,只是用怨恨的目光看向塔姆。
塔姆看都沒看半人馬一眼,搖起了阿爾布雷希特的手臂,“哥哥,哥哥,塔姆這下做對了吧,我隻用了一根手指哦。”
阿爾布雷希特讚揚似的捏了捏少女的臉蛋,和煦的對著扎哈說道,“你想多了,你一個小小的萬夫長我能利用你什麽,你又能知道什麽了不得的情報,我只是想告訴你,好好地活下去,別給看守你的人添亂。只要時機適合,我會放你回去,為我向你們的可汗送一封信。”
虛弱的扎哈面露嘲笑,“想在信上塗毒,暗害可汗麽,你們這些卑劣的家夥,我扎哈絕不上當,別讓我找到機會回歸獸神的懷抱,一群雜碎。”
阿爾布雷希特製止了女孩們的暴怒,只是留下一句,“到時候你可以看看這封信,送不送由你一言而決,不過,我相信你會願意的,如果你對帕克蘇特可汗忠誠的話,你好好養傷吧,我走了。”
走出監牢的阿爾布雷希特對女孩們說道,“這人也許會有大用,在監牢內就讓他暫時自用活動,每日由我們幾個加上其他稱號級的強者,在監牢外嚴加看管就是。”
“哈哈哈,還是塔姆厲害吧,我就知道這個半人馬對哥哥有用,所以才沒有拍死他。”
塔姆的話讓阿爾布雷希特與其他的女孩頓時大笑起來,連日來的壓抑與疲憊之感也消逝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