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維爾號的船長看了阿爾布雷希特身旁的法爾茲一眼,他攤開自己的雙手,無奈的向少年表示,他需要和少年單獨談一談,否則,絕不開口。察覺船長意圖的船員們也對此表示了認同。
阿爾布雷希特眉頭一皺,準備拒絕這個看起來十分無禮的要求,然而法爾茲卻對少年行了一個隨意的禮節,走向了稍遠的艦首處。
少年不悅的對船長說道,“現在你可以說了吧,不要試圖糊弄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隨後,船長向阿爾布雷希特解釋了他們返回卡特城的真正原因。阿爾布雷希特這才了然,為何船長一定要讓法爾茲離開。
無論卡拉維爾返回是阿爾布雷希特的指示,還是自發的行動,一旦傳入法爾茲的耳中,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誰會全心全意的聽從一個早已準備好後路的統帥指揮呢。
少年無心責備這些為他著想的人們,可也不願意隱瞞此事,他心煩意亂的走向遠處的法爾茲,“洛雷斯坦艦隊的消息是他們編造的,他們是想在形勢危急之時將我送來才自願返回卡特的,希望你不要為此責怪他們,也請你為此保密。老市長,你放心,我不會獨自離去,卡拉維爾號只會作為向尼科米底亞送去捷報的信使。”
阿爾布雷希特沒有說出少女與傭兵們也參與其中的事情,在他準備面對法爾茲的詰問與懷疑時,法爾茲只是點了點頭,大笑道,“卡拉維爾號上的小夥子們真是好樣的,原本我和卡佩就商量著,在萬不得已之時用漁船將你送走,如果你不願意,就算用綁的也要將你綁走。只是漁船面對遠海上的風浪,力有不逮,如今有了這艘大船,真是太好了。”
老市長頓了頓,嚴肅的盯著少年的眼睛,“不要當我說的是表面話,我不是在和你客套。我們和這些小夥子的想法在沒有接觸的情況下,驚人的一樣。你知道這其中的含義麽,這表示讓你活下去是所有人的期望,比起讓你在這裡死去,我們都知道讓你活下去的重要性。”
法爾茲拍了拍阿爾布雷希特的肩膀,通過繩梯回到了小漁船之上,而少年仍在恍惚中呆立原地。
一陣輕柔的海風拂過,阿爾布雷希特從海風中回過神來,看著已經遠去的小漁船,少年默然一歎。阿爾布雷希特打心裡感謝眾人的好意,可他還是想要留到最後,和這些可愛的人們並肩作戰。
回到城守府的阿爾布雷希特將女孩們,朱諾,以及基裡爾召集到了一起,告訴他們,自己已經知道了關於卡拉維爾號的事情。少年先是感謝眾人,而後表情嚴肅的說出了自己的心意,告誡眾人不要試圖嘗試一些特殊的手段。
少年有些嚴厲的話語,讓眾人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當眾人看到莉雅不動聲色的對他們點了一下頭之後,隨即一個個無奈的表示知道了。
眾人的回答,讓阿爾布雷希特松了一口氣,開始放下心來處理公務。
而在另一邊,眾人離開大廳之後,一致決定,一旦形勢危急,依然按原計劃行動。原來莉雅剛才點頭的動作,是讓眾人先答應下來,以免少年不快。可實際上,他們的想法卻沒有絲毫改變。
當莉雅等人各自遠去,阿爾布雷希特驀地出現在大廳門外,看著這些遠去的背影,少年搖了搖頭,發出一陣意味莫名的長歎。
他何嘗不知道莉雅等人的想法。
他何嘗不知道一旦實力強大的塔姆和莉雅用強,自己根本無法反抗。
他何嘗不知道到了那一刻,
女孩們若是苦苦哀求,自己只能接受。 可是阿爾布雷希特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坎,罷了,何必徒增煩惱,自己盡人事聽天命即可。
少年暫時放下煩惱,全身心投入到人事之中。只要戰局出現轉機,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時間一晃而過。翌日,天一微亮,瞭望塔之上的士兵就吹響了警示的號角,隨之,整座城市警鍾長鳴,金帳汗國的軍隊已經如期而至。
阿爾布雷希特將目光投向卡佩,艾利莎,凱瑟琳三人,鄭重的說道,“城牆之上就交給你們了,一旦草原人中計,城內不說,城牆上的你們將面對很大的壓力,拜托了。”
三人同樣鄭重的回應了少年的囑咐,隨即領著三千正規士兵,五千衣甲不全的臨時兵進入了城牆上的戰鬥位置。而阿爾布雷希特等人也按照預訂的計劃各自率兵離去。
不久後,金帳軍隊開始了試探性的進攻。在攻擊的過程中,草原人驚喜的發現,雖然卡特守軍的抵抗依然頑強,士氣高昂,但戰鬥力卻出現了大幅度的下滑。僅僅是弓箭手這個兵種,身經百戰的老兵們就能看出與之前的天壤之別,射程大為降低,攻擊軟綿無力。
戰鬥開始還沒多久, 就有幾處城牆為狼族戰士所突破。可惜的是,金帳軍隊的將領沒有預料到這麽簡單就攻上了城牆,沒有支援的狼族戰士很快就被蜂擁而至的人族士兵所圍殺。
但眼前的場景,已經讓金帳將領意識到,或許破城就在今日。只要拿下卡特,自己就能帶領部眾與其他部落一樣,跟著帕克蘇特可汗自由自在的襲掠富饒的人族大地,奴隸,鐵器,糧食將接踵而來,自己的部落將更為強大。
眼前的卡特城民眾已經逃亡大半,實在沒什麽油水可撈,戰士們乾耗在這裡也早有怨言。畢竟每隔一段時間就看著其他部落押送著戰利品返回草原,每個人的心裡都不是滋味。
深知這幾點的狼族與野豬人部落酋長不約而同的看向了名義上的統帥,半人馬萬夫長扎哈。
有著同樣心思的扎哈沒有多說,眼中泛著殺戮光芒的他,大手一揮,半人馬戰士護衛著準備多時的攻城車蜂擁而出,狼人與野豬人酋長自然不甘落後,指示部眾加緊攻擊城牆。
攻城的進度按照扎哈等人的預想順利的進行著,當攻城車在微乎其微的攻擊下,安然無恙的抵達城門之時。扎哈與兩名酋長露出了難看的微笑,勝利的到來已經不必言說。
早已被阿爾布雷希特撤去堅實橫木,換上次等橫木的城門,僅僅三下,就被攻城車攻破,
見狀,扎哈與兩位首領隻留下一小部分半人馬用弓箭牽製城牆上的人族士兵,主力在三人的帶領下直往城門而去。
快要抵達城門時,一向多疑的狼族酋長突然出聲,“如此順利,是否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