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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劍俠傳》第61回:為繈褓拚命求殘生 貪絕藝偷蛛做盜賊(5)
只聽這老者哈哈一笑,龍吟虎嘯一般,震得三女耳輪生疼,老者笑道:“大驚小怪什麽,一別不過數日,便不認得老夫了麽?”易靜呼了一口氣說道:“原來是乙大伯,倒是嚇得我不輕!”這老者正是嵩山四大劍客之首的活報應乙休,只見他站起高大的身子,來到丹爐前,打開爐蓋,一手拎起丹爐,底朝上往地上一倒,落下一堆炭火,乙休伸手在炭火堆中撥弄了一陣,臉上泛起笑紋,說道:“大功告成!”從炭火中鉗起一顆櫻桃大小、墨也似的珠子。

 石慧問道:“老劍客,此為何物?”乙休聞言放聲一陣大笑,說道:“此物俗稱五毒子,天底下最厲害的毒物叫神蛛,生長在深山瘴地之中,別看它外形如同蜘蛛,卻比一般的蜘蛛大著數倍,它終日以毒物為食,什麽石膽、丹砂、雄黃、慈石、礬石等等,它無一不愛,此物是雌雄共居。老怪在湖南深山中,耗費了十幾年的苦工,才捕捉到雌雄一對,將此物供養在此洞中,用它的毒涎煉成丹藥,塗在雙掌上,練成了邪惡無比的五毒手。英雄大會後,我聽說老怪要與葉繽為難,便想順路來將他的老巢給毀了,怎料遇見了姬老道深夜上山,後面還跟著你的師傅,我倒想看看熱鬧,便跟到此處。你師傅從老道手中奪走了一隻雌蛛,我進來時,尚有一隻雄蛛落在水槽中,我橫練功夫練全了,不怕此物,便把它丟進火爐燙死,這顆五毒子便是它百十年練就的內丹,將此物佩戴在身上,可百毒不侵,任憑你被什麽毒物咬傷,拿著它便能將毒拔出來。老夫本想今日沒有白來一趟,得了件寶貝,誰知遇見你們三個小鬼,好吧,便將此物送給你,日後必有用處,便宜你了。”

 易靜聞言忙搖頭道:“此物如此貴重,侄女不敢要,何況大伯說過師傅她老人家也得了一隻,侄女若有用時便向恩師去求,這寶貝還是您自己留著吧!”乙休說道:“拿著吧,老夫說出的話豈能收回!”易靜知此老脾氣秉性,不敢違拗,伸手接過寶珠放入百寶囊中。

 石慧對乙休說道:“乙大公,那個金沙道士就堵在洞外,姑姑也衝不出去,您那麽厲害的武藝,能不能打過他?”乙休笑罵道:“小女娃胡言亂語,金沙老道怎能與老夫相提並論!”石慧一笑,說道:“老道自然不是您老的對手,我是說您怕不怕他的毒藥金沙!”乙休說道:“不要用言語相激,金沙道人武功雖非登峰造極,但也還可以做個對手。好,老夫替你們打頭陣!”

 說罷徑直出了石門,走入甬道,師徒三人魚貫跟在後面,只見乙休走到水簾前,從背後包袱中取出一塊鐵板,厚越寸許,寬二尺見方,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方格,只見乙休將此物在掌中一擎,說道:“老夫去也!”說罷身子便如同一隻飛鳥竄出水簾,師徒三人不敢遲慢,一個個低頭穿過激流,放眼看時,乙休已和那老道士戰在一處。

 易靜此時方才細看老道士的像貌,能有六七十歲的年紀,身量不高,也就五尺剛過,穿一件藍布的道服,腰裡系著一根絨繩,右肋下懸掛著一個鹿皮囊,腳底下青布雲履,高腰白襪,背後背著一個藍布包袱,鼓鼓囊囊的,面色紫紅,頷下五綹長髯,閃著藍光,大耳垂肩,頭上戴一頂青緞子的渾元巾,手中一口寶劍。

 此時他劍風颯颯,舞動如飛,卻不與乙休的鐵板相碰,二人瞬時便鬥了二三十合,乙休大喝一聲,鐵板一招‘天羅地網’,猛向道人頂梁砸去,老道人躲避不及,萬般無奈隻得用寶劍上挑,只聽嘡的一聲大響,火星四濺,一劍正刺在板緣之上,那鐵板紋絲不動,乙休見機忙將鐵板一舉,粘著寶劍連同道人向前搶了五六步。原來那鐵板磁性極強,專吸敵人兵刃,此刻已將道人的寶劍牢牢吸住。

 老道見狀大急,左手在肋下一探,跟著手一揚,打出一把黃沙,乙休立如嶽峙,將手中的鐵板一翻,蕩開道人的寶劍,左右晃了幾晃,已將黃沙全部吸在鐵板上,乙休說道:“姬胡子,我隻當你那沙子是金粒子呢,豈料全是鐵鏽!”

 老道士見自己一把毒砂全被對手收去,不由暗暗吃驚,他這毒砂得來不易,也舍不得再使用,將寶劍交在左手,叫道:“再吃我一掌!”說著一掌打來,乙休見勢怒道:“好呀,不知死活的牛鼻子,今日便破了你的毒砂掌!”說著立起右手,伸出中食二指,迎了上去,老道士見狀大叫一聲,立即將伸出的手掌又收了回去,面色如灰,厲聲說道:“你這個愛管閑事的老匹夫, 咱們後會有期!”說完轉身便走,人在夜色中如同一隻展翅的大鳥,乙休扭頭衝著易靜說道:“賢侄女,老夫去也!”說罷頭也不回追了出去。

 易靜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對兩個弟子說道:“再過片刻,整個山寨便要化為灰燼,老怪巢穴被毀,從此江南一省再無妖邪作祟,你我師徒速速離去,齊二叔要去隱魔山,會會天下第一劍法的老劍魔,此老劍術冠絕當世,為人又目高於頂,我倒想見識見識此老的風采,你我師徒這便下山趕往大熊嶺,等解了師門之困,再同往隱魔山!”石慧聞言撫掌大笑,言道:“姑姑,您此次下雲霞山,便要有一番大的作為,正好帶著我們開闊開闊眼界。”

 三人打定主意,下了龜山,遠遠回望,山上一片火光,照得夜空紅彤彤的。易靜心道:“但願那一對母子能平安下山。”易靜卻不知道,孫凌波懷抱幼子,趁著茫茫夜色逃離巢湖,自此改過自新,屈身嫁給一個龍姓的讀書公子,費盡心血將與辛辰子所生的孩兒撫養成人,給孩子取名龍辛子,日後此子拜在玉虎齊元門下,一條大棍打遍南七北六一十三省,未逢敵手,成為乾隆朝綠林都盟主,做了三十余年的公平大王,此是後話按下不表!這正是:素以毒手聞於世,卻懷俠心救母子。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南北劍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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