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蟬怒道:“你二哥是哪個?”那漢子叫道:“老子是火星子耿燒,要為我家兄長飛天火鬼耿燦報仇!”金蟬聞言將牙一咬,揮舞寶劍來取耿燒,無奈這耿燒功夫並不在那漁夫之下,這條火鞭子更是奇特,抽打在哪,哪裡便燃起火來。片刻之際,院中火光大作,緊靠著院牆的一座書樓,更是火燭燒天,燃起熊熊烈火。
許飛娘看在眼中,心下甚為得意,對朱櫻說道:“朱櫻,你我可是數十年的同門,十余年前,我到桂花山求你相贈丹榴,為亡夫續命,那時你托詞說丹榴尚未成熟,所得不足十余粒,不肯相贈,我眼睜睜看著丈夫死去,當時就發下毒誓,要你遭受比我苦痛百倍的經歷,你想要這個孩子活命,去取齊良或是司徒平的人頭來換!”
說著擺雙針來點朱櫻的穴道。朱櫻不等她近身,退出幾步,雙針此起彼落,連續在周身連扎帶點的,打了足有十余下,額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忽地“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許飛娘見勢大駭,知道朱櫻要以死相拚,用閉穴法將周身十余處大穴全部閉住,即便遭受重創也難覺查疼痛,且全身力氣陡增,過後重則筋脈俱斷,至少也得大病一場。
許飛娘忙將雙針左右一分,‘雙風貫耳’,左針虛點面門,右針直指朱櫻的‘華蓋穴’。朱櫻道聲:“來得好!”身軀一晃,金針走空,她的一對問心針,如星火般直奔許飛娘‘雲台穴’點來,許飛娘金針往下一沉,要以金針將問心針磕開,哪料朱櫻又改點為打,問心針打向許飛娘的手指,許飛娘急用‘老虎坐坡式’,向下一撲身,遂即雙針橫敲,向朱櫻腿肚的‘環跳穴’撞去。朱櫻也不躲閃,雙針斜著向許飛娘左右肩井穴打來。許飛娘救招不及,直搶出好幾步,才將這一招躲過,當下面上也有點發熱。
朱櫻毫不放松,一招緊似一招,一式快似一式,一對子午問心針,舞弄得出神入化,雙針到處,全是直指許飛娘的要害穴道,佔盡了上風。許飛娘不敢大意,知道這種閉穴法是急三槍的打法,前面威力極大,等時間久了,勢必松懈下來,當即也把一身絕技施展出來,全改守勢,二人鬥了數十合,許飛娘全然落在下風,非是她功夫不濟,而是懷中揣著幼兒,騰挪躲閃不便。
忽聽天崩地裂一陣巨響,那座書樓被火燒得塌下來半邊,頓時幾人被一片火海包圍,又鬥了數合,朱櫻雙針直取許飛娘面門,許飛娘把身一躬,朱櫻裙裡迷蹤腿連環踢出,迅如旋風,將許飛娘踢倒在地,朱櫻欺身進步,雙針狠狠刺下,許飛娘就地十八滾,軲轆出去一丈開外,朱櫻再次撲到,許飛娘將手一揚,叫道:“老乞婆,還你的孫兒!”
說著將懷中錦布包,直飛入雄雄烈火之中,朱櫻大叫一聲,翻身縱入火海,金蟬和朱雯也同時大驚,紛紛要往火海中衝去,無奈被敵人牢牢纏住。金蟬此時亂了分寸,雙劍左右飛舞如風,被耿燒看出破綻,用鞭子‘枯樹盤根’卷在腰中,單臂叫勁,揚手竟將金蟬也摔進火中。
金蟬摔在火海中,腰中火燒火燎,隻覺得周身無數隻火蛇正在嗜咬,當下顧不得傷勢,攏住雙手呼喊朱櫻,四周劈劈啪啪嘈雜不堪,連自己的叫聲都聽不清,金蟬冒著火左衝右撲,忽見在烈火之中,滾動著一個人,身上的衣物已被烈火燒著,人不斷的掙扎。
金蟬料定那人是紅花姥姥朱櫻,正要上前解救,忽見火海中又衝進一個人來,飛奔至朱櫻身前,將朱櫻攙扶起,往火海外衝去,金蟬見那人身形婀娜,料想乃是妻子朱雯,心下更加關切,正要趕去會合,忽的面前一暗,那座燒得塌了半邊的書樓,轟然倒了下來,將二人砸在其中。
金蟬也被幾點流矢打中,身子卻不知躲閃,心道:“一家人俱都死絕了,我還活什麽呀?”心中無比慘淡,剛要揮劍自盡,又想道:“不行,我死啦,誰去給這一大家人報仇!”想到此處,咬了咬牙,也顧不上被火灼傷,連縱帶跳突出火海。舉目看時,牆頭上站著正是那老漁戶,只聽老漢叫道:“這不是余姚的簡家兄弟嘛,你們就不怕二龍出水,將你們的王八窩給衝了!”說著跳下高牆,金蟬張口叫喊,哪知嗓子被煙火所侵, 口中竟發不出半點聲響來,隻得揮舞雙劍在後直追。
此時李金蟬不知,自己已身中火毒,追著一群賊人狂奔出去十余裡地,雙眼一黑,栽倒於地,待到醒來時,已天光大亮,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低頭看時,自己衣不蔽體,渾身是傷,身體倒覺不出疼痛,心中如同刀割一般,找了一條山溪,捧起水喝了幾口,倏地一呆,原來水中投出的人影,並非是自己平時俊朗的模樣,而是一個滿臉疤痕、腫脹不堪的怪人,依著金蟬平素的心氣,最愛惜容貌,見到如此醜怪怎能接收,但如今心已死去,外貌好壞已不重要。當下癱坐於地,尋思著許飛娘等一乾人的下落,猛然想起姑姑朱櫻曾提到二龍島,定是許飛娘去二龍島搬弄是非,給朱家堡帶來滅門之禍。想罷咬碎鋼牙,尋路趕奔蘇州,要將遭遇稟報幾位尊長,請眾叔伯為一家人報仇雪恨。
等來至隱賢村,只見村口有數隊莊丁來回巡邏,俱是手摯兵刃,嚴陣以待,金蟬料定莊上發生了變故,正要上前,卻被為首的頭目攔下來,問道:“你是什麽人?到此作甚?”金蟬啞著嗓子說道:“我是三公子李金蟬,別攔著,我有急要的事!”說罷繼續向前走,那頭目忙將手中蠟杆槍一顫,叫道:“胡說八道,本莊的金蟬小少爺已不在人世了,即便他活著,也沒有你這般的醜模樣。南北劍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