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翔離開撫寧縣返回京城的第二天,李坤被斬首示眾。
丁堯安排完牛頭山的事情後,隨高翔一同返回京城。
萬歷皇帝親自聽取了高翔的匯報。內閣諸位大學士,各部尚書,以及其他官員也都參加了。
高翔的材料準備的非常充分。數據十分詳實,可以說非常有說服力。
特別是,高翔能夠讓府衙、縣衙掌握一部分土地,用於解決商稅與官員俸祿之間的差額,贏得了內閣諸位大學士的一致表揚。
高翔介紹完畢後,萬歷皇帝又詢問了幾位大臣,還有什麽疑問,可以向高翔提問。
大多數人都表示沒有疑問了。只有左都禦史溫純問道:“祥雲伯。老夫有一事不明,還望賜教。永平府商業水平在全國也就是中等水平,尚且出現差額問題。江南地區商業發達,推行絕對沒有問題。可是西北地區根本就沒有什麽商戶,與官員俸祿的差額絕不是個小數目。而且西北地區土地貧瘠,產量又低,僅靠官府種地,也是不能完全補齊的吧。這如何辦呀?”
這個問題提得非常好,西北地區確實如此。無論是萬歷皇帝,還是其他各位大臣也都想聽聽高翔有何高見。眾人的目光也都投向了高翔。
對於溫純的這個問題,早在永平府試點時,高翔就開始謀劃了。這確實是一個不能不面對的問題,似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是對於來自現代的高翔來說,其實並不難。
他拱手說道:“啟稟皇上。各位大人。溫大人提得這個問題非常好。我想大家也都有這個疑問。西北地區確實如溫大人所述。
這個問題僅靠當地官府種地也是彌補不了的。
我的解決方案就是,商業比較發達地區供應本地官員俸祿後,剩余的部分,可以由朝廷撥給西北、西南等差額較大地區。從而達到全國的一種平衡。”
這個方案不可謂不高明。眾人都表示了讚許的目光。
可是溫純就有些不要臉了。他冷笑道:“祥雲伯。江南地區商業發達,是因為當地人勤勞所致。江南地區的商戶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做生意向國家繳納的商稅,上繳朝廷,絕對沒有問題。現在卻要撥給西北、西南地區。這對江南的商戶公平嗎?
西北、西南,民風彪悍,好吃懶做之人很多。如果如此遷就他們,勢必會讓其更加好吃懶做了。本人覺得此風不可長。”
溫純的這番表述,也不是沒有道理。在當時,確實如此。
高翔聽了之後,義正言辭地說道:“溫大人。大明境內,不分你我。只要是大明的一份子,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我們要對他們一視同仁。
所謂的西北、西南、遼東、江南,只是從地域上進行的劃分。這些地方的官員、百姓都是平等的,都應有最基本的人權,最基本受到別人尊重的權力。”
大明境內,不分你我。高翔的這份高談闊論,在現代,是十分普通的觀點,但是在明代,確實聞所未聞。大家細細一品,覺得高翔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萬歷皇帝首先表態,他誇耀道:“博陵說得好呀。大明境內,不分你我。這些都是我的臣民,應該對他們一視同仁。江南地區支援一下貧困地區,我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好。但是貧困地區的人也要勤勞耕作,不能將希望放在其他地區的幫助上。”
皇上都這麽說了,其他大臣都紛紛表態,附和皇上。
溫純原以為可以為難住高翔,
可是卻被高翔十分巧妙地化解了。 無論你做的事情多麽偉大,多麽正確,總是有人反對你、惡意中傷你,甚至在暗中搞破壞。
萬歷皇帝見大家達成了共識,龍顏大悅,當即安排高翔制定方案,逐步在全國開始推行。
高翔領命,會議就此結束。
如果說永平府試點成功是萬裡長征第一步的話,那麽逐步在全國推行才是重頭戲。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將永平府經驗原封不動地照搬過來。
因為,全國各地情況不一樣,無論是商戶這端,還是官員這端,各地都有各地的特色,各地都有各地與眾不同的地方。
另外,還有個重要因素,就是當地官員的能力、態度等等,都將影響著這兩項制度的推廣能否成功。
高翔特意征求了一下丁堯的意見。在撫寧縣,高翔就感受到丁堯的足智多謀,認為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丁堯也確實沒有讓高翔失望。他認為,既然永平府順利完成試點,那麽接下來,第一階段,先在北方地區陸續展開,京城、山東、河南等地。第二階段,在江南地區逐步開展。第三階段,在西北、西南、遼東等地區逐步開展。
這麽做的好處就是,能夠確保平穩完成全國推廣工作。
北方地區除京城及其周邊之外,基本與永平府情況差不多。 完成起來幾乎沒有問題。
南方地區十分富庶,完成本地推廣任務會很快。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除了供應本地官員俸祿外,還得計算出來,剩余商稅數量,為下一步朝廷向西北、西南、遼東等地區撥付提供參考數據。
最後這三塊區域才是最難的。土地貧瘠,災害不斷,幾乎沒有什麽商戶。
雖然高翔提出由江南富庶地區進行貼補。可是,能否足額貼補,還是個未知數。
聽了丁堯的方案。高翔拍手叫好,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高翔誇獎道:“丁堯。我沒有看錯人。你的這個方案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那麽我們就將此方案繼續細化,反覆研究,定能取得成功。
你現在就開始研究第一階段方案。然後咱們一邊推行第一階段地區,一邊研究第二階段地區的方案。待第一階段地區完成後,可以繼續推行第二階段地區,同時研究第三階段地區方案。
循序漸進,逐步推行,定然能夠成功。”
丁堯並沒有因高翔的誇獎,而產生驕傲情緒。他十分謙虛地說道:“伯爺。這都是在你身邊工作,受你啟發的結果。也是卑職應該做的。”
高翔聽了丁堯的話,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說道:“丁堯。我決定由你在前指揮,第一階段地區的推廣工作。我著重研究第二階段的方案。這樣可以加快推行進度。你看如何?”
丁堯當即表示,一定不辱使命,認真做好京城及北方地區的推行工作。
一場關系到大明未來發展的改革就這麽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