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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骨無存》章67 血債血償誅心社
  一段長長的夢,在我的腦海中不停的徘徊。

  夢裡,裹挾著著洶湧滾燙的血水。

  當我睜開眼睛,望見烏黑深邃的夜空中綴滿了瑩瑩如鑽的星星時,腦中的昏沉感,已略有和緩。

  我撐起酸麻的胳膊,坐了起來。

  屋內,亮著柔和的燈光。床尾,趴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姐。”我忍不住喊了一聲。

  聽到動靜,雲姐揉揉酸紅的眼睛,撲到我的身邊。

  她已換了便衣,回到了活生生的人世間。

  “你沒事吧?感覺怎樣?”

  “沒事,就是有些渴。”

  “噢,你等會兒……”

  雲姐起身,端來一杯溫水遞到我的手中。

  在她轉身的刹那,我將昏迷之前所經歷的點滴一股腦的憶了起來,心裡不禁揪痛難過。

  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場夢,該多好。

  我接過水杯,灌了幾大口水。

  當喝到最後一口時,一股熱淚“吧嗒”的落進了杯中。

  我再也抑不住了,放聲痛哭了起來。

  忽然間,我覺得我和雲姐陌生了許多。我和她,仿佛不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她將水杯放在了桌上,摟緊我,半晌不語。

  寂靜的夜,清清涼涼的。而她的嬌軀,溫溫軟軟的。

  被她抱緊的刹那,我醒了:她是我的姐姐,世間最親最愛的人。

  我趴在她的肩頭,問道:姐,我睡了多久?這是哪兒?

  雲姐柔聲說:你睡了一天啦。這兒是沙雕園,我們正在“醉方休”之上。

  我扳正了她的身子,說:姐,我們一起走吧,永遠不要再回到這個地方。

  她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平靜的說:不行。

  “為什麽?”

  “因為……因為我已經是裡面的一員了。”

  “那你退出來不就行了嗎?”

  她搖了搖頭,起身坐到了床邊。

  有時候,我覺得她和我媽一樣,認定的事,便要堅持到底。

  看來,勸她離開,絕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我問:姐,帝陵內的人,都是一起的嗎?

  雲姐側過身,柔情的望著我,說:所有人,都是誅心社的。

  “誅心社?”好特別的名字,我嘀咕到。

  我的思緒又被帶回了空蕩血腥的帝陵內。腥恐的畫面,再一次的投進了腦海。

  有一個問題,我不得不問向雲姐:村裡的凶事,都是你做的?

  “是!”

  她的回答,乾脆簡短。我一時語塞,怔住了。

  “姐,你為什麽要這樣?”我有些不解,又有些憤怒。

  幾十條活生生的人命啊?說是血海深仇,未免有些輕淺了。

  雲姐不答,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發皺的白紙,遞到了我的手裡。

  一打開白紙,一枚鮮紅的拇指印赫然的映在了我的面前。

  白紙上的字跡,讓人看了很是熟悉。

  當我看到首行“雲兒親讀”四個字時,猛然想到這是晴嬸的字跡。

  一行熱淚,從我的眼眶中碾下。

  非是我愛哭,只因看到晴嬸的字跡,眼前便浮現了她的面孔,想起了她所度過的艱難困苦的歲月。

  “雲兒,倘有一天,你獲得了生殺予奪之權,定要為娘復仇。

  娘在世間活的很悲苦,要去地下尋一個安和的世界了。

  不過,這些人所欠的孽債,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如果你報不了仇,就讓你的子孫替娘雪恨。

  若是這些人已經死去,就讓他們的子孫來償還。

  娘好恨,血債血償……”

  讀著讀著,我覺得晴嬸內心的悲苦淒涼,如山重、似海深。

  信的下半部,她將村人於她所犯的孽債,一一的列舉了出來。

  看罷,我的全身血脈噴湧,口中的槽牙磨的酸疼。

  原來,被金雕撕咬而亡的“四賤客”,曾在三道嶺的蘋果園裡,當著雲姐的面,對晴嬸做出了齷齪之事。

  而達叔,因為賭輸了錢,便將晴嬸“出借”給了債主。可笑的是,那個債主就是黃表叔。

  令人更為憤恨的是,曾有幾個年歲大的婦人,把晴嬸騙到人跡罕至的地方,將她扒光拍了裸照。拍照的,是毛蛋。

  至於余下的杜豪財、霜嬸、何怪娃、亮亮爹、董花等等村人,皆是對晴嬸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

  若一一的表述出來,定會令聞者哭、聽者泣、人神共憤。

  我不由得怒想:人怎麽這樣啊?怎麽這樣啊?

  雲姐平靜的說:做了這些事,我不後悔。

  “他媽的,這幫畜牲。”我忍不住罵了一句,滿臉的激憤。

  罵完之後,我不禁為晴嬸所遭受的非人虐待而潸然淚下。

  雲姐說:他們沒想到,八年後,吳晴的女兒帶著滿腔的憤怒與仇恨,殺回來了。依照我媽的遺願,她恨不能將整個村子都給屠了。可是,我下不去手。

  我抹幹了淚水,問道:姐,晴嬸的這封信,你從哪裡找到的?

  “是咱爸交給我的。”

  “咱爸?”我以為我聽錯了。

  雲姐收回信紙,塞進了胸口, 坐在我的身邊,雙目泛紅的說:在我媽下葬的那天,咱爸從我和我媽合照的相框內發現了這封信,交給了我。他說他不願看到我帶著仇恨活下去,曾想將此信焚毀。最後,他覺得還是要尊重一下我媽的遺願。所以,村內的凶事,除了他,無人知道。

  恍然間,我想起了我和雲姐來到大姐家時,我爸曾對我說過的話:依爸之言,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些遭事的鄉親們,不能說是活該,可也算是為自己種下的孽還了債。

  我不禁又問:姐,你加入這個誅心社,爸知道嗎?

  “不知,只有你知。”

  我想:這些個事,還好沒被我媽知道。她是個藏不住話沉不下心的人。

  不過,對於所發生的諸多凶事,我仍有迷惑,便問:姐,怎麽能讓人忘了後半生的事?把人臉罩在豬狗的臉上怎麽做的?人皮是怎樣剝下來的?那個金子怎麽能殺人……

  雲姐的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說:在誅心社內,有一百單白種虐殺之法,對於村人,我真的是手下留情了。

  “一百單八種虐殺之法?”聽罷,我的渾身像過了一百單八刀,不住的打冷。

  我望著夜空中純淨的星辰,覺得它好美好亮。它兀自綻放,不懂人間的冷暖,不辨世事的對錯。

  一時間,屋內清靜了下來。

  過了許久,雲姐笑說:想不想聽聽帝陵的由來?

  說實話,這個我挺感興趣。

  茫茫大漠,荒僻孤寂,一座氣勢宏偉的帝陵,怎會建造於此?

  我點點頭,坐正了身子,聽雲姐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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