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河村的大路旁邊,一輛小車緩緩停下,隨即車窗落下,一個年輕的司機對正在路邊菜地裡忙活的一個農婦問道:“大姐,麻煩問一下,去飛石村是從這裡過河嗎?”
“從這裡下去,到渡口過了河就是了。”那農婦答道。
“謝了啊!”
車門打開,年輕司機和一個三十來歲穿著襯衫西褲黑皮鞋的男子下了車,朝著剛才農婦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農婦看了看停在路邊的三輛漂亮的小車,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麽這麽多城裡人去飛石村,這都已經是第三撥人了。”
孟卓也看到了路邊的小車,那兩個車牌他都記得,當時就知道自己來遲了一步,所以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從路邊到渡口也就一百多米而已,孟卓轉眼間就走完了這段路,然後在河灘上看到了一個熟人。
“周總,你怎麽有空到這個山旮旯裡來?”孟卓明知故問道。
周慧,也就是齒留香餐廳的總經理,對於孟卓的來意,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當下說道:“孟經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大家的來意彼此都清楚,等會兒能不能把交易談下來就各憑本事吧。而且,我們都已經遲了一步,我到的時候,有個人已經到了對面了。”
孟卓說道:“哦,是黃先那個家夥吧。那家夥還真是人如其名,事事都要爭先。說起來這個飛石村的交通還真是麻煩,我一大早出發,走的是對面的路,結果半路上過不去了,不得不退回來從這邊走,不然我也早就到了。”
兩人說話間,從對面慢悠悠劃回來的小船也靠岸了,船夫喊道:“10塊錢一個人,要過河的趕快了。”
其實平常兩村來往,過河只要2塊錢,那些來釣魚的人過河都是收5塊錢的,不過這次看到孟卓等人打扮得光鮮亮麗,一看就是城裡來的大老板,所以船夫直接把價格提高了一倍。
這麽點錢孟卓等人自然毫不在意,爽快地付了錢上船。
過河的時候,孟卓問道:“這位大哥,你知不知道飛石村有個叫傅雲的年輕人啊?”
那船夫搖搖頭道:“飛石村姓傅的佔了大半,誰記得那麽多。”
“他家是養魚賣魚的。”孟卓補充道。
“哦,那就是傅德正家了,飛石村養魚的不少,賣魚的就他一個。過了河從村口進去100米,就是他家的魚塘了,你要找的估計是他兒子,去問問就知道了。”
“謝謝。”
“幾位老板是來買魚的?現在養魚的不是到處都是嘛,怎麽要跑到這個山旮旯來買,不嫌這路麻煩嗎?”那船夫有些好奇地問。
孟卓和周慧聽了都是一陣苦笑,的確現在養魚的人多的是,但問題是養出的魚那麽好的卻是僅此一家,這路就算是蜀道難那也得來啊。
好不容易船靠了岸,想到有人已經捷足先登,孟卓和周慧都有些迫不及待地下了船,加快了腳步往村子裡走去。
果然沒多遠他們就看到了一個魚塘,而魚塘邊上正有一個年輕人坐在搖椅上,隨著椅子輕輕地來回晃動,整個人都顯得有幾分慵懶。
而年輕人面前,則是他們都認識的金昌大酒店的采購經理黃先。
顯然那個年輕人就是他們要找的傅雲了。
時間回到不久之前。
傅雲正認真地玩著遊戲,突然聽到了有人走過來的聲音,於是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他還有過一面之緣,
就是金昌大酒店的黃經理。 幾乎是一瞬間傅雲就知道了他們是來幹嘛的,也不理會他們,繼續低下頭自顧自地玩遊戲。
黃經理正想跟他打個招呼,沒想到他一副把人當空氣的樣子,頓時有些尷尬。
不過黃經理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多少還是有點涵養的,對此也不在意,依然問好道:“你好,你就是傅雲先生吧?我是曦縣金昌大酒店的采購經理黃先,打算跟你談筆生意,傅先生能否抽出幾分鍾時間談一談?”
當時在金昌大酒店的時候,黃先根本沒有正眼看過傅雲,所以還不知道傅雲就是那天向他推銷魚被拒的年輕人。
傅雲玩著手機,漫不經心地道:“黃經理,你聽說過風水輪流轉嗎?”
黃先莫名其妙地道:“呃,這句話當然是聽說過的,不過這跟我們談的生意有什麽關系?”
“當時,嗯,也沒多久,就幾天前,我去金昌大酒店推銷我的魚,當時黃經理就是像我這樣坐著玩手機,連看也沒看我一眼,所以黃經理大概認不出我吧?”傅雲看著手機道。
一瞬間,黃先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傅雲先去他那裡推銷極品好魚,結果沒成功,然後才跟醉香閣達成了合作。
這麽一想,黃先真是後悔莫及,簡直恨不得打自己兩耳光,原來害得自己差點被炒的極品好魚竟然曾經離自己那麽近,而自己卻一手把他推了出去!
黃先低下頭誠懇地道:“傅先生,當時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希望傅先生大人不記小人過,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人不愧是大酒店的經理,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
傅雲也不想再抓著那點芝麻大的小事不放,否則未免顯得他太小家子氣,便暫停了遊戲,向後指了指道:“後面有椅子,你們自己拿來坐,不必客氣。”
黃先知道傅雲不想跟他計較了,心裡大喜,對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急忙去搬了兩張木椅過來。
黃先在傅雲面前坐下, 正要開口,突然傅雲站了起來,往屋裡走去,只聽他道:“客人上門,連杯水都沒有,真是失禮了。黃經理先坐,我給你們燒水泡茶。”
“傅先生,不用客氣了,我們現在不渴。”黃先急忙說道。
“那怎麽行,要是讓我老爸看到,指不定怎麽罵我呢。你坐一會,很快就好。”傅雲倒也不是騙他,而是真的拿了燒水壺去燒水,只不過動作磨蹭了點,足足過了兩分鍾,按下開關後,他才又回到搖椅上坐下。
“傅先生,我這次……”
“咳咳……”
黃先剛開口,傅雲突然一通猛咳,硬生生打斷了他,然後說道:“最近這天氣是越來越乾燥了,一不小心就上火咳嗽,得多喝水才行啊。”
“是啊是啊。”黃先附和道。
“對了,我一直都有點好奇,金昌大酒店是幾級的酒店啊?”
“四級。”
“哇,那應該是我們曦縣唯一的四級酒店了吧?”
“是的。”
“好高級啊,我都沒住過這麽高級的酒店。什麽時候能去住一晚就好了。”
“這事容易,回頭我跟總台的人打聲招呼,讓傅先生免費體驗幾晚。”
傅雲仿佛突然變成了一個問題寶寶,抓著黃先問東問西,足足問了10分鍾左右,差點把整個金昌大酒店裡裡外外都問了一遍。
黃先知道傅雲是有意吊自己胃口,但誰讓現在完全是賣方市場呢,掌握著唯一資源的傅雲就是大爺,不管傅雲想做什麽,他都得小心地伺候著,把人哄高興了他才有機會談成這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