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朵好美好美的紅薔薇,可惜天公不作美,卻是水墨丹青被困畫中人。”黃器微微感歎道。
“這哪是畫中人啊!”一旁的的士司機也瞄了一眼,咂舌道:“這是畫中仙吧?”
畫中人兒,一頭漆黑秀發恣意披在肩頭,眼底似有一汪未名湖畔水,似在嗅花,似在葬花,難得有朱砂筆,可以勾畫千千結。
總有人說,初遇,便是一輩子的陪伴。
可黃器這還沒遇見呢!就已經將這畫中人,驚為天人了。
小心翼翼的將油紙畫從新卷好,塞到漂流瓶中,然後將漂流瓶給塞到自己懷中。
未曾相逢先一笑,黃器突然一拍腦門,咧嘴一笑,嘿,我這輩子,珍惜過齊白石的真跡,珍惜過達芬奇的塗鴉,還真沒珍惜過浪裡漂來的畫呢!我這是怎麽了?
黃器並沒多想,隻當是自己一時心血來潮。
這片海域,可是連著大洋,浮著大陸,深幽的海風能吹到這兒,朔方的風,走了八萬裡,也能夠到達這兒。
天知道畫中女子,是來自荒古,還是遠方。
也許,是百年前的今天,少女踹壞著七彩斑斕的夢,手捧著小瓶,小心翼翼赤腳走在海邊,將自己最美的容顏贈與萬千浪花中的某一朵,百年前的明天,少女一身雪白婚紗,纖細手指上,被帶上一抹璀璨,今天,或許都已兒孫滿堂了吧?
“走吧!”黃器招呼了的士司機一句,“我們繼續出發。”
鹿城這邊發生的事,遠在星城的陳宇並不知道。
便是知道了,陳宇也不會前去關心。
傻了吧唧了,陳宇才會跑去關心一個大齡光棍的內心獨白,這會,陳宇他正忙得一個人恨不得拆開來當兩個人用。
馮闖此去,比陳宇想象中的都還要來得順利,不足一周就帶著團隊從橫店影視城趕了回來。
據馮闖說,橫店內,排隊等候著機會,期待著能夠蹬上那星光閃耀舞台的人,每天都是排著長長的隊伍。
他開著勞斯萊斯進到橫店,招聘的牌子還沒拿了出來,就已經被那些不願意放過任何一絲一毫機會的年輕人給團團包圍了住。
所有人都用渴望的眼睛望著他,搞得他一時間都不知道具體該要如何選擇。
好在陳宇給馮闖的錢夠多,馮闖也不怕花錢。
既然要選,那就要選最好的,已經成名的團隊馮闖帶不回來,只能夠矮個子裡挑高個。
最終,馮闖花了五十萬,請橫店的管理方,出了一套考試試卷,弄了一場專業的考試,花三十萬將那其中成績最好的一個團隊給帶了回來。
馮闖領著一眾小年輕,心中頗有些自得,如今有人,有錢,有場地了,自己也終於像是個副導演的樣子了。
見陳宇從外走來,馮闖立馬迎了上去,得意道:“宇哥,這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您看,您還滿意嗎?”
“你打下的江山?”陳宇憋了馮闖一眼,媽蛋,老子累死累活,你在外邊逍遙,你打個屁的江山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陳宇,是你們的導演。”陳宇隨意道。
“導演好。”馮闖所帶回來的這團隊裡,隊員年齡都還挺小,很多都是才大學畢業,在才見著陳宇時候,他們內心裡還有一些拘束。
在還沒吃過外頭世界裡的苦的時候,他們這些小年輕總都以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是自己一展身手的大舞台。
直到在這大千世界裡,
受過冷落,跌過跟頭,他們才逐漸成熟。 嗯,成熟不是跟個挨了捶的老黃牛一般,從此消沉下去,而是依舊滿腔熱情,但通人情世故,在等待的日子裡,謙卑做人,努力變好,在機遇到來的時候,變得格外珍惜每一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嗯,你們好。”陳宇坐椅子上,隨手抹了一把腦門上密布的汗珠,笑道:“別拘束,我跟你們中的很多人一樣,也是應屆畢業生。”
“好的,導演。”一眾欄目組的人聞言更拘束了。
來之前,他們已經對陳宇做足了功課,功課做得越足,他們也就越是心驚膽戰。
才畢業就當上了導演?
地方衛視內領到單獨的放映機會?
才第一次執導,就有啟動資金五千萬?
自家這導演,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哦?
見底下的人還是有些放不開,陳宇也不在意,畢竟,年輕人,認生嘛!過兩天就好了。
認生什麽的,全都不是事,只要是有真材實料就行。
“說說看吧!”陳宇點頭道,“你們都會些什麽?”
說到自己專業上的事兒,這群人立馬就不拘束了,一個個都跟嗷嗷叫著的牛犢子一樣。
“導演,我懂廣告投放,我會運營跟宣傳。”
“報告導演,我學的是攝影,節目的拍攝您可以放心交給我。”
“報告導演,我懂一十七個國家與地區的語種,配音的事您交給我,您放心。”
“導演,剪輯這塊,我熟悉。”
......
一個個都恨不得將自己的模樣立馬刻畫在陳宇的腦海裡,個個回答起來都是爭先恐後。
甚至,還有人怕聲音嘈雜陳宇會聽不見,回答起來都是用的吼的。
一群科班出身,正值青春年華,本是書生意氣,揮斥方遒的年輕人,跟菜市場裡賣菜一般,拚命將自己好的一面給展現出來。
這本該是一副欣欣向榮的畫面, 可是,無論陳宇怎麽看,都怎麽覺得不是個滋味。
不是酒香也怕巷子深,而是,有時候金子也不一定會發光。
很多人已經習慣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貴人,拍馬才會贏的這種成功模式,自己也逐漸地掉入這個怪圈。
“好了。”陳宇阻止道:“本事不是嘴上說來的,真正能夠辦事兒的那才叫本事,我醜話說在前頭,接下來麻煩諸位都給我用點心,不然的話,早點給我卷鋪蓋走人。”
“當然了。”陳宇解開衣領上的扣子,繼續說道:“你們要是都是真有本事的,而且都能夠認真辦事,那我肯定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陳宇曾經當過學生會主席,也曾見識過不少的彎彎繞繞。
他這人,一向不喜歡先禮後兵,不爽就是乾。
他喜歡先將醜話說在前頭,等待會乾活時候,大家就都扭成一股繩,努力往前衝,少來一些彎彎繞繞。
一眾年輕人面面相視,自己這導演,似乎是不太好相處啊!
但隨機,眾人便反應過來,齊聲道:“好的,導演。”
“嗯。”陳宇笑了笑,其實他對這群年輕人,也挺滿意的。
一檔全新的節目,由一群新人來完成,想想,他都覺得挺新鮮。
新人怎麽了?
新人就注定要失敗了?
老人就不是新人過來的了?
新人就是撲街的代名詞?
扯淡。
新人,是新鮮的血液。
任何行業,沒新人了,都將是一攤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