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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宋》第345章
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所有人全部被悄無聲息的宰了、還沒留下絲毫痕跡、所有一切只是假象?

 或是黃興追了出去後遇到了難題,仍在繼續追下去?

 抑或是黃興背叛了他,以此為契機把五百人全偷偷拉走了?

 第一條可以率先排除掉,因為這根本不可能,莫說這個地界沒有這樣的力量,就算有,就算是五百頭豬,也不可能會是這等情形!

 至於第二條,倒是有可能,且是很有可能,畢竟暴風雪中尋人追人本就不易,腿再多也無法疊加,仍是一人兩條,很難說會發生些什麽。

 但無論怎樣,黃興也該派人傳消息回來的啊。

 按先前的推測,黃興自知犯了錯,以全營的力量追出去作彌補,但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黃興已經沒有再瞞著的必要,無論有沒有追到,都應該派人把消息傳回來,畢竟他這個通判對此是心急如焚,黃興不會想不到此處。

 而且五百個人呢,什麽補給都沒帶,又怎麽能堅持得下來?如果是動搶,那麽百姓肯定已經鬧騰起來,不可能還是如此風平浪靜的模樣。

 於常理不合,便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當然想過派人出去打探,也的確派了,昨天一早就散了人出去瘋狂打探,然而到現在仍是兩手空空,什麽有用的東西都未能找到。

 接著是第三條,黃興背叛了他?

 雖然他無論如何都始終不相信黃興會背叛他,但第二條中透出的不合理不得不讓他想到此處,因為除了這一點,他想不出其它可能性。

 黃興會背叛他?

 他看向身邊的魏存。

 “魏兄覺得,黃興背叛的可能性有多大?”

 魏存是李竹的幕僚,是最得李竹信任的謀士,向來不離左右,作用便是幫著出主意,然而現在的局面讓他無比困惑,根本想不出什麽好主意。

 可想不出來也要硬著頭皮說,因為這是你作為幕僚的本分。

 皺著眉苦著臉的魏存想了好一會後終於說了起來。

 “老魏始終覺得,黃興背叛竹兄的概率極低,幾可近乎零,畢竟無論從動機目的還是任何其它方面,黃興都不值得這麽做。

 可若是其它所有可能性都消失、隻留下這一條時,那麽再不相信也得相信,畢竟這世上莫名其妙之事並不算稀奇。”

 李竹微微點了點頭。

 “那依魏兄之見……此時還需要再等等看?”

 再等……魏存默默看了李竹一眼,心道看來李竹與他自己想得差不多,雖說都已往黃興背叛的方向上思考,但仍舊不怎麽相信,還是寄希望於是黃興那邊出了些料想不到的變故。

 畢竟在這兩個答案中,仍是前一個答案更符合常理,要知道總得有好處才會背叛的啊。

 所以盡管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若這妖是有你所不知道的客觀原因呢?

 而且那背叛之事其實是很打擊人的,哪怕是一個通判也不能例外,潛意識裡會對抗、會找理由為自己辯解,除非到最後真無可挽回,在事實擺在面前時才會不得不接受。

 然而若果真背叛了,再等下去會有什麽後果?

 作為一個謀士,必須得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斟酌一番後,魏存說道:“若僅是這兩種可能,那麽再等等也未嘗不可。畢竟就算黃興背叛了竹兄,對竹兄也不會有什麽影響,無非是早先藏了糧食物資在某處,這一次把人給拉走了。

 竹兄通緝其不過是泄憤而已,於實際幫助並不大。

 換句話說,即便是留著其,也比除掉其的利益大,因為黃興怎麽也不會成為竹兄的對手。

 可若是出了什麽客觀因素,此時通緝這五百人反而是自斷手腳,所以再等一等才是最符合竹兄利益的。”

 “若僅是這兩種可能?魏兄是覺得,還有其它可能嗎?”

 “其它……恕老魏無能,這我也說不準,總覺得像是隱藏著什麽,但又想不出來。”

 李竹點了點頭。

 “不怪你,我與你一樣,也同樣覺得可能隱藏了什麽,但卻想不出來,因為可能性就那麽幾種,還能有什麽?

 但願是疑心病過重了吧。”

 頓了頓後,李竹接著說道:“不過若如此選擇,可就等於是暫時放過那姓陳的小畜生了。”

 陳辰是李竹永遠繞不過的一個坎,有無比充分的理由要置陳辰於死地,如今的變故也全是因陳辰而起,若不是因為想要弄死陳辰,怎至於生出這些莫名其妙的事端?

 若如此選擇,的確等於是暫時放過了陳辰,這又如何甘心?

 魏存想了想,回答道:“那陳辰如今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已經死於黃興之手。若如此咱們就算再擔驚受怕也只是虛驚一場,都是值得的。

 若仍被黃興扣押在手中,那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最終仍是死路一條,可以忽略不計。

 第二種可能便是已經逃走,這於咱們確實是不利,也無法容忍,可那黃興並不是個蠢人,其對陳辰的恨意更甚於竹兄,可連五百人都捉不住陳辰,就算竹兄出手又能如何?

 結果估計仍是捉不住,無非是只能坐實其的逃犯身份,逼其不敢現身而已。

 那小子的勢力在曲裡和吐蕃,我估摸著,若逃必定是逃到這兩個地方,可咱們對這兩處鞭長莫及,如果他往那一躲,咱們怎麽著也不可能找得到。

 所以,反正是逃犯,早幾天晚幾天又有什麽區別呢?還不如再留一些時間多看一看,免得誤會了黃興,要知道黃興統領的五百人可是極大的助力。”

 這番話讓李竹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魏兄言之有理,再不能忍也得忍,可不能因為這小子打亂全盤計劃。而且其實這小子即使不死也廢了,畢竟其所倚杖的只是許家和李浩。

 許家嘛,等許清菡嫁進沈家便是一刀兩斷,到時避之還唯恐不及。

 那李浩就更不必提,明年一上任便有一場大戲等著,自身都難保。

 所以那逃犯身份是怎麽也不可能去掉的,到時本事再大又怎樣?等著一輩子背著這個身份見不得光吧!”

 魏存會心笑了起來,說道:“竹兄看起來已經拿定了主意?”

 “拿定了!”李竹帶著疲憊的神情向魏存點了點頭。

 “先等幾天再看吧,反正許恪那邊目前也沒動靜,他不動我又慌什麽?等幾天確定了或是他先出手再說。”

 說完之後李竹便站了起來,向著門外走去。

 畢竟城外有很多災民,數不清的繁雜之事需要這個通判處理,總不能一直呆在屋裡。

 魏存看著慢慢消失在眼前的李竹,心中陡然跳出了一個念頭。

 陳辰……有沒有可能黃興已經被陳辰殺了,那五百人已經成了陳辰的人馬、被帶走藏了起來?

 所有一切都是陳辰做出來的假象?

 可緊接著魏存便自嘲的搖了搖頭。

 怎麽可能呢?

 他們對陳辰的背景了解的很清楚,很確定這小子在廂軍營中沒有任何關系,甚至於都頭韓虎與其還有過節,還有這小子根本不可能知道指揮使是黃興,一個人怎麽可能能在廂軍營裡殺得掉黃興?

 而且帶走五百人更是扯蛋,那些人雖然是垃圾,但並不傻,即便死了黃興,還有副指揮使都頭副都頭,怎麽可能跟著不明不白的你?

 任誰來也辦不到!

 想來李竹也是會想到此處的,不過其提都未提,顯然是認為根本不現實,連往這上面思考的必要都沒有。

 ……

 ……

 李竹說得對,許恪那邊目前確實沒有動靜,但沒有動靜不代表許恪不知道此事。

 身為知州,雖然那群雜役兵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的垃圾,平時根本不會關注,但在陳辰進去後,他還是會關注的。

 因為他比李竹更希望陳辰死去,如此才能把妹妹與其的齷齪事埋到深藏不露。

 所以五百雜役兵離奇消失一事許恪是知道的,雖然知道的不多,但大概比李竹知道的還多那麽一些。

 因為孫恆三人進入廂軍營是陳辰與他談的條件,這事兒李竹直到現在還被蒙在鼓裡。

 所以在知道五百人消失、李竹神情大異往常時,他便知道,陳辰那小子大概又贏了。

 雖然他很想罵陳辰為小畜生,但他不敢罵,連在心裡都不敢,因為若罵了……那他妹妹成了什麽?他自己和他爹又成了什麽?

 贏了啊……到底是怎麽贏的呢?

 許恪對此很是不解也很是好奇。

 難道就憑著先前安插進去的三個人,就能把並不知在何處的危險給消滅掉、還能把五百人給鼓動走?

 太不可思議。

 簡直荒謬!

 然而這是事實,再不可思議再荒謬也得面對。

 可他卻不怎麽好面對,因為他根本出不了手,雖然他很想幫老冤家李竹一把,但妹妹有人留在城裡,家裡也肯定有奸細,只要他敢出手,那就等著將來出大亂子吧。

 所以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暫時把五百雜役兵消失的事壓一壓,雖然這是他作為一個知州必須要應對的事,否則一旦被捅出來便是嚴重瀆職,但他自覺局面還在掌控中。

 因為那五百人在陳辰手中,這會的陳辰躲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出什麽亂子?

 而且李竹比他急,那就拖下去吧,讓李竹悟出來,反正離他離任還有好些日子。

 但他總是要做些什麽的,不能就這麽乾看著。

 “父親如何斷定是陳……陳……那陳某人把五百雜役兵拉走的呢?”

 陳某人……

 說話的是站在許恪身邊的許仲,在如何稱呼陳辰時,許仲成為了一個結巴。

 因為他不知道如何稱呼陳辰,直呼其名嗎?似乎不妥,這小子與他姑都那樣了……直呼其名豈不是對老許家的不尊重?

 誰讓他是晚輩呢?

 雖然他與許清菡很親,彼此之間似兄妹更甚於姑侄,但陳辰終究是外人,在面對時總得把輩份拾起來。

 在許家人的心裡,如今陳辰與許清菡這對乾柴和烈火、大概是早就做過那不可描述之事,所以每當提起陳辰都別扭的很,說不出的滋味。

 到了最後,在許仲的口中,陳辰也就只能化身陳某人這個中性稱呼了。

 許恪看了一眼兒子,說道:“李竹是因為身在局中,當局者迷加上過於迷信自己,還有患得患失想得也太多,須知想得太多等於沒想。

 好比那指揮使與副指揮使所住的房子奇怪消失一事,在李竹看來,大概會認為這是黃又的自然調整,與此事無關。

 可在我看來,這房子的消失著實詭異,要知道就算拆了總得有磚瓦吧?且數量還會有很多,可我派去的人找遍附近都未發現,那只能說明被扔進了永安河。

 黃又能做出這種蠢事?有什麽必要?

 可李竹意識不到,因為其太迷信黃又。

 黃又是誰?為父當然知道其是李竹安插下的人,一直不點破不過是我臨近離任不想節外生枝,畢竟為父還牽涉到你爺爺,動靜太大就會影響到他老人家。

 但這不代表為父不關注這個黃又。

 雖然沒見過黃又,但為父曾經查過其的戶籍,發現是李竹做的手腳,所以黃又是個假名。

 我不知道黃又究竟是誰,但肯定跟李竹綁得很死,所以李竹認為黃又不可能背叛他,所以把陳辰交給了黃又。

 可黃又並未能第一時間弄死陳辰,否則李竹不會是那麽模樣,這時禍根就已埋下。

 想來黃又用某些話敷衍了李竹, 讓李竹雖心焦但依然覺得局面仍在掌控中,所以願意等。

 這一等就出事了。

 人全消失了!

 依為父之見,黃又必定是死在了陳辰手裡,且副指揮使也死了,否則好生生的把副指揮使的房子也拆了乾嗎?

 還有被火燒過的庫房,又是拆又是殺又是放火,你說陳辰想乾嗎?

 無非是兵變!

 按照這個思路思考,是不是一切都撥雲見日了?”

 許恪又看了許仲一眼,接著說道:“這並不是說李竹蠢,事實上這個人並不蠢,還很聰明,不過身上也有一些人皆有之的通病,正是這些通病讓其走入了歧途。”

 “請父親教導。”許仲恭敬說道。絕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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