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錢的人?陳辰嘿嘿笑了起來。
“好啊,那我就等著做全天下最有錢的人了哈。不過我好奇的是,張家這事為啥先前不告訴我呢?還神神秘秘跟我說有什麽要事回去處理……”
“這難道不是要事麽?兩萬貫耶,人家不是想著要給你個驚喜的麽……怎麽樣,是不是又驚又喜的?再說了,你給劉家潑得那些亂七八糟的髒水不也沒跟我說麽?”
“那是我刻意瞞著你的,因為我覺著這是大老爺們的事,沒必要讓你知道。”
許清菡吸了口氣,滿足的咕濃著道:“那你這大老爺們可得留意著點,別再蠢兮兮的被人玩來玩去的啦。要知道上次我只是傷心難過,可若是現在再出那檔子事,清菡會活不下去的。”
陳辰點了點頭,猶如小雞啄米般的在她唇上點了點。
“知道了知道了,說完了沒?我等不及了。”
“還沒完呢,猴急個啥……還能飛走了不成……”她嬌笑著喘息道:“我告訴你啊,加上這兩萬貫,現在我的私房錢大概有十萬貫左右了。我在想著年前要不要回一次京,想著法兒再去弄些錢來,等著年後你去成都時,需要時再一起給你。若是需要的話,就得盡快啟程了。”
“不要!”陳辰抱著她放在床上,然後趴在她的身上。
“不許走,留在這裡好好陪著我。”
“好好好,不走不走,清菡不走,一直陪著你。”她摟起了他的脖子,微微睜開眼,媚眼如絲。
“壞蛋,又想去洗冷水澡了麽?”
“洗就洗,總好過某人只能乾忍著!要不……清菡啊,與其乾柴烈火的都難受……不如咱先自己給自己拜個天地、修成正果得了?”
“你休想……胡說亂說……再亂說我可咬你了噢。”
“咬吧……不咬是你就是屬小狗……啊疼疼疼……惡婆娘你還真咬這麽狠啊……看我怎麽咬回來……”
……
……
陳辰是知道許清菡有私房錢的,因為她跟他說過。但他一直沒有問過數目,畢竟在他看來,私房錢嘛,再多又能有多少?
如今終於知道了,加上這兩萬貫,她的私房錢竟然有十萬貫……
果然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億啊!
一個小目標得來全不費功夫。
當初劉軒許給他十萬貫,雖然理所當然的拒絕了。但其實有點惋惜,畢竟是一個億,沒想到現在莫名其妙還是十萬貫。
嘿嘿……
而且聽她的口氣,回京還能再弄一些來……
雖然都是她的錢,但他很自覺的將這錢也看成是自己的,畢竟如今“她的”與“他的”已經沒有了區別。
如今咱也是億級富翁了?嘿嘿嘿哈哈哈……
並沒有生出什麽吃軟飯、小白臉的屈辱感,畢竟能讓這麽個有錢又有貌的小娘子一顆心全系在自己身上、既貼錢又貼人以及各種倒貼也是一種本事不是?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否則叫什麽許終身守一世?
像是他的手機啊手表啊什麽的,如今也光榮“上交”了。
根本不用他主動提及,直接霸道的不由分說強行拿走。
在從孫家村回文州時,她曾悄悄把他送她的手表放回到他的兜裡。如今轉了一圈,又轉回到她的身上。
手表是上發條的,一直可以正常使用,目前戴在她的腕上。至於手機,沒有電開不了機還泡過水的手機如今連塊磚頭都不如,哪怕再精密再神奇也不如,畢竟人家磚頭還能用來蓋房子砸人,這玩意兒能乾嗎?
打人都不疼,還沒拳頭好使。
不過一個女人永遠不會缺少發現美的眼睛,雖然開不了機,但屏幕可以當鏡子用啊。而且效果還不錯,比銅鏡好一些。
所以陳辰經常能看到她坐在陽光下,對著手機嘟著嘴擺著他教她的剪刀手。因為他告訴過她,說上面的某個小圈圈名叫攝像頭,若是有電,便能把她的樣子完整保留下來,想保存多久就保存多久。
不過她仍是不怎麽搞得懂電的概念。
……
……
到了傍晚,許清菡推著他來到院子裡。
此時殘陽西下寒風蕭瑟,遠方再遠方都是一片蒼涼。
劉小心畢恭畢敬站在他的身旁。
“小心啊,你來文州前應該見過那幾個混蛋吧?他們可曾說何時過來?”
劉小心低著頭,抬也不敢抬。
因為他的這位正扶著輪椅的未過門的師娘太漂亮了,漂亮到讓他看都不敢看,否則會覺得褻瀆。
只要不出門,她便不會喬裝。
“來前是去見過的,按日期大概是明天來,估計應該會晚上到吧。”低著頭的劉小心答道。
陳辰點了點頭。
“呆會你去一趟酒樓,讓你哥找馬蘇,告訴他把劉家的這把火再燒旺一些。”
劉小心點了點頭,隨後道:“小心有些不明白之處。”
“你說。”
“馬蘇……應該是通過那些書生做的散布謠言之事吧?”
“是。”
“為何要潑這等誰都能看得出、很明顯是謠言的髒水呢?”
陳辰眯著眼想了想,道:“我想著你應該還有其它問題,這個放到後面一起回答吧。”
劉小心嗯了一聲。
“那為何是那些書生呢?”
“很簡單,一來是因為我沒有什麽人手;二來是因為這些人是書生,相較於尋常人,由書生傳播這些事的效果更好。而且書生們是分散的,每個人的身後都有很多熟識且相信他們的人,可以營造出一個多點開花的局面。”
“那……小心覺得,先生與那些書生似乎不是太熟,並沒有什麽深交,這等緊要之事如何能相信?不怕泄漏嗎?”
陳辰呵呵一笑。“深交?相信?”
“這世上能有多少深交之人?又有多少值得完全相信之人?終人一世,這等人也尋不到幾個!
你說為何相信這些書生……很簡單,常言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關注這些人也有一段時間了,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裡。又因劉軒柳琛柳源乃至李顯年之事,如今還願意與馬蘇和我交往的,大體上都是馬蘇那一類人,自然是認可我的。
即便有人因有異心而混在裡面,光憑此事又能耐我何?我只不過造個謠而已,能是什麽了不得的罪過?為此事暴露自己值得嗎?
到時大不了把陰謀換成陽謀罷了。”
“那麽……先生如何確定他們會幫先生散布謠言呢?”
陳辰呵呵一笑。“這等事,他們需要付出的並不多,僅是動動嘴皮子而已。
你要記住,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稈稱。在很多時候,這稈稱會讓人即使沒有利益,也會心甘情願的去做。我把這稈稱叫做正義、叫做公序良德,要知道替天行道的意識潛伏在每個人的心底最心處。”
劉小心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片刻後又揚起了眉。
“那麽,潑這髒水的意義何在呢?”
“意義?”陳辰呵呵一笑,然後伸出了一根手指頭。
“這是造勢。何謂造勢?裹挾便是造、悠悠眾口便是勢。
民眾是盲從的,盲從便是隨大流,便是沒有太多分辨能力,信奉非黑即白,符合標準的就是好,不符合標準的就是壞,沒有模糊。
好的將被信奉成模范乃至英雄,壞的會被打進十八層地獄還得踩兩腳。所以你若想成大事,輿論是必須要利用好的一把利器。
因為但凡是人,除非你決定在深山老林裡孤獨終老。否則只要身在塵世,便沒有人能不在乎輿論。
結合我們的事,你也可以將其看成是道德製高點。
所謂道德製高點……往小了說,比如你在路上看到兩個人為了雞毛蒜皮之事吵架,若是沒人圍觀還好。若是有人圍觀,哪怕圍觀的全是陌生人,吵架雙方也會下意識的扯著嗓子試圖讓圍觀之人支持自己,盡管這幾乎起不了什麽作用。
若是往大了說,即便是兩國交戰,雙方也都要找個由頭,謂之師出有名。
盡量讓自己佔著理,讓對方虧著理,以便得到更多的支持,所謂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便是這個道理。
這便是道德製高點,你也可以將其理解成天時地利人和中的人和。
現在回頭說我潑劉家髒水的意義,這與你先前所問為何要潑這等誰都能看得出這是造謠的問題差不多,所以一並回答了。
先前說過造勢的作用,那麽我先把勢造起來了,便是劉家是個罪大惡極活該千刀萬剮的惡棍,民眾會怎麽想?
劉家有問題嗎?
有!
惡嗎?
惡!
惡到這種地步嗎?
遠不至於!
可這關民眾屁事?大家要得是獵奇、要得是起哄、要得是鏟除惡霸、要得是發泄對生活
的不滿。
有些事確實是冤枉劉家了。
可……誰管?
誰讓你確實作了一些十惡不赦的惡呢?
平時大夥都奈何不得劉家,也就忍氣吞聲了,但不代表大夥兒都沒想法。
如今忽然刮起這股風且風越來越大,不跟著似是而非的痛罵幾句如何對得起曾經的義憤填膺卻無可奈何?
所謂不是不報、乃是時候未到,還有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無數人信這個。
當然信這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雖然對別人無力,但終究能約束自己的行為。
所以這火便燒起來了。
火燒得越大,所獲得的關注度便越高。
如果在火燒到最旺的時候,有人去擊鼓鳴冤狀告劉家,會怎樣?
不消說,肯定會引起最大關注,也會得到很多人在道義上的支持。
要知道人總是同情弱者的。
民眾越關注,官府越不敢徇私。要知道官員也是人,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除非活得不耐煩了,否則沒人敢冒著引起眾怒的風險去偏袒。
我們可以想象一下這個情景。
第一天,如果有人前去狀告劉家欺男霸女,結果會怎樣?
很顯然,查無實據,誣告,劉家無罪。
第二天,有人去告劉家巧取豪奪,結果會怎樣?
仍是誣告,劉家無罪。
第三天,有人去告其魚肉鄉裡,結果會怎樣?
繼續無罪!
第四天,有人去告其欺行霸市,結果會怎樣?
……
最後,有人去告其逼良為娼,結果會怎樣?
在這等情況下,官府會怎麽樣?
先前說過,官員也是人,在經歷前幾次的判決之後,將要承受怎樣的心理壓力?
逼良為娼?有沒有實證?
有!
官府怎麽選擇不難推測吧?
這便是我先前說的,頂多把陰謀換成陽謀。因為只要能到最後,就算劉家的身後站著的
李通判再手眼通天也不敢徇私,甚至在輿論的壓力下重判劉家平息民憤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小心想了好一會,再次點了點頭,不過神情上現出了一絲猶豫。
“先生所言極是,輿論這把刀確實鋒利無比,可……這也是一把不會自己選擇方向的殺
人利器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待劉小心說完,陳辰便伸出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很欣賞你能在這個年紀便能由此想到此處,很難得。
這便是所謂的人治代替法治,這確實是不對的。要知道人類太容易盲從,也有太多人
目光短淺難辨真正的黑白,而且憑什麽你所認為的白便是真正的白呢?”
陳辰頓了頓,目光投向虛無的遠方,因為他想起了一個人。
那人明末被凌遲的人。
然後覺得心頭有些沉重。
“其實這不是你我該操心之事,畢竟這等事以前有、現在有、千百年後估計仍會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根本解決不了。
不過我仍是想試著解釋一番。
那便是……民眾可以盲從,但掌權者不能盲從。
不僅不能盲從,還得英明無比。
因為你是掌權者,所以你得肩負起所該肩負的責任。若你沒有這能力,便請退位讓賢,或者打造出一個賢者盡其用的世界。”
說完後,他將目光投在劉小心身上。
劉小心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雖然劉小心看起來若有所悟,不過陳辰並不認為其真悟了,因為他的這番話已經觸及到了這個時代的根本。
這便是……體制。
他並不認為以劉小心的年紀能夠真正理解這些。
但這無關緊要,因為只是閑談而已,以兩個人目前的身份……這大概類似於後世那住著地下室的命操著中南海的心的調侃吧。
劉小心笑了起來。
“先生,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便是既然如此,為何不選擇一開始就把火燒得旺旺的,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呢?讓對方來不及反應不是更好嗎?”
陳辰緩緩搖了搖頭。
“凡事有度,萬事不可過,過則無益,當雷霆時便霹靂,當謹慎時便循序漸進。這裡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我並不是穩贏,還牽涉到李通判,未必便能一直按我的計劃走,你慢慢看便是了。
還有,我也有通過此來逼出一個人的真正想法的心思。”
“是誰呢?”
“這個人啊……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但還不完全確定,需要驗證,就讓時間來證明吧。”
“好,那小心走了。”
“嗯。”絕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