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李海東請了一天假,誰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麽了。
星期六,李段天交代好李海東兄妹三人,便和彭雙紅再次前往了省城湘府進貨,這次要進的貨物還是以日用品為主,特別是一些蚊香,蚊帳之類的東西也加了不少。
李海東中途臨時出去了一趟,不到兩個小時,便又回來了。
“哥,你說那些壞蛋今天會不會來?”李雲看著門外,瞅見一個人影從門口經過,便眼神驚慌的仔細去看是否是進來店裡的。
李海東愛憐的摸了摸李雲的頭髮,一臉堅定的道:“有哥哥在,別怕。”
“可他們真的很煩呢,他們連老爸都敢打。”李雲垮拉著腦袋道:“而且哥哥你每天都要上學呢,不可能守在這。”
”沒事,如果他們來了,你躲開點,再過兩天就沒事了。“李海東的眼神看著外面的天空,漂浮不定。
昨天他去了老家,找了王虎和肖金馬。他們作為李海東的兩個發小,關系自然非一般。從小三人就禍害林裡,搞得山裡雞飛狗跳。經過李海東的訴說,王虎和肖金馬義憤填膺,主要要求來市裡幫李海東做了對方。
這幾天李海東也踩好點了,夜黑風高時,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時機。
那幫人給了李段天一個禮拜的時間,也就是星期一就會再過來人找麻煩。他們要求李家每個月給2000元的保護費,李段天說一個星期給答覆。可問過他李海東了嗎?
下午四點多,那個自稱吳麻子手下的男子帶著三個人又來了,在店裡隨便拿了幾顆糖果就咬開包裝當著店鋪裡面其他客人的面就吃了起來。邊吃還一邊嘀咕罵道:”這是什麽玩意,這麽難吃。“
識相的老鄉已經趕緊走人,李海東臉色陰沉的把兩個妹妹叫進了房間,朝那男子問道:”怎麽,不是說一個禮拜嗎?“
”呸“那男子把嘴裡的糖果吐到地上,此刻完全沒有了上次的退、縮,反而更囂張的站到了李海東面前,伸手在李海東的胸口點了點道:”小子,你說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啊,我現在過來看看不行啊,要是你們家跑路了,我找誰要啊。“隨著他的動作,身後兩個小年輕也跟了上來,眼神警惕的看著李海東。估計這男子進門前就叮囑過他們,小心李海東突然發難。
”呵,膽子大了不少啊,你信不信,我現在打斷你這隻手,然後多給你們老大兩千塊。保證你們老大不會為這事追究我。“李海東眼睛不屑瞥了瞥他身後兩人。
這男子頓時瞪大眼睛警惕的看向李海東,隨即想起吳麻子的為人,一陣氣餒,他心裡嘀咕著還真有可能。立馬氣勢又下去了。不過還是嘴上死撐道:”哼,你小子給我小心點,要是下個星期不給錢,你們給我等著。“說完,眼睛還往屋裡瞅了瞅,似乎在找李家兩個妹妹的身影。
李海東看對方的眼神,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眼睛裡的殺意更是熾熱。
晚上9點,李海東把門鎖上,招呼李香李雲休息,自己也躺到了床上。11點左右,李海東聽了一下屋裡的聲音,便爬起來找出手電筒,摸索著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走到後院,從後門走了出去。
一陣小跑,李海東來到了通往紅旗村的路口,遠遠的,李海東瞅見路邊站了兩個人影。吹了一下口哨,對面也同樣回了一個口哨。
”虎子,金馬,今天晚上要辛苦你們兩個了。“李海東臉上略帶歉意的看向這兩發小,這也是一件危險活,
幸虧這個年代,人們對於義氣這種東西還是有點講究的,人也比十多年後,膽氣更大。 ”少廢話,李叔都被人打了,這口氣一定要出。“王虎壓低著聲音,怒氣衝衝的道。
”東子,你放心,我保證今晚讓他吳麻子最少斷一條腿。“肖金馬也是狠聲的說道。
”行,這麽晚,他們現在應該都已經睡了,分開走吧,注意點。“李海東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小心。
”你也注意點。“隨即,三人換了鞋子及衣服,各自拿上一根鐵棍,便出發了。
今晚李海東和王虎及金馬是分開行動的。王虎兩人去對付吳麻子,而李海東則一個人去找那男子。李海東前天摸清了兩人的屋子方位。兩人都住在紅旗村,不過相隔500米左右距離。男子叫做陳元清,外號叫做員外。遊手好閑,30幾歲還是光棍、住在一間土磚房裡,經常帶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去過夜。而吳麻子是一個將近50歲的老油條,年輕時候進過班房,也是老光棍一個,隻不過比老員外好點的是,他倒是找了個固定的寡婦。
這個時間點在農村,正常來說,都應該入睡了。
李海東前幾天拿到了吳強給的一萬一千多的分紅。對於到手的這麽點錢,李海東也沒有說啥,拿著錢還道了聲謝,弄得吳強心中忐忑不安。這筆錢頓時讓李海東手頭輕松起來,特意買了兩台自行車,方便行動。
昨天晚上王虎和肖金馬就到了市裡,住在了李家在市裡的廢品收購站裡。今天中午,李海東出去接了他們倆,三人騎上單車從紅旗村穿過,假裝溜達,留意了一番地形和位置。
此刻單車藏在了三人剛剛碰面的草叢裡。三人步行著往各自的目標找去。村裡養了很多狗,三人一進村,便引來一陣犬吠聲。不過李海東並沒有在意,農村裡很多人都知道,隻要行人一直把腳步聲穩住,狗是不會叫太久的。因為狗會從一個人的腳步聲聽出這個人是不是懷有惡意,如果你能鎮定,狗也是會害怕的。
吳麻子此刻躺在床上,摟著新認識的寡婦睡得正香。混到50來歲,蹲過牢房。斷斷續續幾十年,直到這一兩年,他便又串了出來。仗著熟悉鄉裡行情,拉攏了幾個老混混,偷雞摸狗無所不作,敲詐勒索更是家常便飯,這兩年也混了不少錢。
遠遠的,吳麻子聽見村裡的狗叫聲,,轉了個身,繼續睡了。
王虎兩人蒙上口罩摸到了吳麻子門口,上午踩過點,知道了大概的位置,於是摸到了附近的菜地裡蹲了下來。
半個小時左右,突然村裡傳來一陣喊聲:“起火拉,快來救火。”隨即,整個村裡都被驚動,燈也都一一打開。吳麻子也是一驚,連忙把懷裡的寡婦一推,喊到:“快起來,去看看誰家起火了。”
這個時候的房子,面積都比較小,一般都是80平方左右。一個大堂,兩個房間,再加一個廚房。吳麻子打開燈,悉悉索索的穿上衣服,打開緊鎖的大門遠遠看去,發現是老員外家那個方向,吳麻子一急,朝寡婦喊了一句:“你在家呆著,我去看看。”說完,便返身找了手電筒,朝著老員外家趕去。
走出屋子十來米,吳麻子感覺到身後突然之間跟上了兩個人,還以為是村裡的其他村民,把手電筒照過去,準備看看是誰家的人出來了。誰知手電筒照過去的時候,那兩個身影已經快速的跑了上來。
還沒等吳麻子照到他們身上,便看到兩根棍子敲了過來。吳麻子看著來勢洶洶的棍子隻來得及在心裡驚恐的念道:吾命休矣。隨即腦袋一痛,便被敲暈了過去。
這兩個人正是王虎和肖金馬,他們尾隨吳麻子出門,從背後敲悶棍把吳麻子搞定,然後把吳麻子拖到一個黑漆漆的菜地裡,狠心的把吳麻子的嘴綁住,再用棍子把吳麻子的手腳都打斷。趁著天黑便跑了。
王虎兩人這邊搞定的時候,李海東那邊也早就搞好了。
李海東來的時候,提了一小瓶汽油,他到了陳元清住的地方後,聽到屋裡的呼嚕聲,便知道陳元清已經睡覺了,把汽油放在門口的地上。李海東把面罩帶上,手提著從自家廢品站找到的鐵棍。一腳對著門就是一腳。陳元清的房子是一個60年代的土磚房,一房一廳。門就是那種老舊的木門,靠著一個木栓子鎖住。這樣的門,哪裡經得住李海東一腳,隻聽到啪啦一聲,門被踢得往裡面的牆上一撞。
“誰?”屋裡的陳元清睡得正香,心裡還掛念著供銷社的那個小姑娘嬌嫩的身軀,夢裡不知道揉捏了多少次。這時候美夢被突入其來巨響打斷。他一咕嚕爬起來,驚恐的喊道。
屋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越來越近。陳元清驚恐的到處找防身的東西,摸來摸去卻僅僅摸到了一塊鏡子,這還是那個常來的雞婆帶來的鏡子。他當成救命草一樣把鏡子緊緊扣在手中,口中驚恐的再次喊道:“是誰,你再不說我就要報警了。”
平常嚇唬別人的時候,那些人威脅著要報警,陳元清還把這個當笑話。他派出所是三進三出了,人家能拿他怎麽樣。可此刻,卻突然感覺唯一能讓自己心安的話就是報警。
陳元清坐在床上,使勁的往牆角擠,黑暗中,他一下子找不到照明的東西。心中也暗自後悔不該把燈泡的拉線裝到門口,同時也後悔不該為了省錢,居然屋裡的房門也不安一個。此刻隻得眼睜睜的看著一個高大的黑影站到了裡屋門口。
“你是誰?”陳元清借著絲絲月光,看到是個人影,心中倒也安定了一下,起碼是個人,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