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暴跳如雷的本傑姆,陸奇微微皺眉,這人看起來很成熟的樣子,沒想到也那麽衝動。
.傳送朵拉
本傑姆隻覺得自己手中一輕,他手中可惡的家夥已經消失不見。
朵拉豁然轉身,依然是一臉淡然的看著出現於她身後的陸奇。
“你為什麽說我即將喪失理智?”
“這個也很好猜。”陸奇豎起三根手指說道:“第一,就算藥劑師對於你們幫助很大,可你招攬我的的手法也太粗糙太心急了,你測試我的品行的方法幼稚的可笑,你幾乎完全不在意我是怎麽學會煉金術的,就匆匆見了我一面,就決定了下一個步驟。”
“第二。”陸奇放下一根手指說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會生氣,你甚至和那個三階法師對罵了兩句。可一個月以後你就變成了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對於我丟掉你的墓碑,跟蹤你的仆人你連一點生氣或者驚訝的表情都沒有,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在我看來,你現在已經是基於自己的記憶和習慣行事,而不是感情!”
“第三。”陸奇再次放下一根手指,用最後的一根手指指著朵拉腳邊的墓碑說道:“如果不是即將出現激變,沒人會把自己附身的物品交給別人!”
“其實我今天晚上跟蹤本傑姆是次要的,主是來看這個墓碑的!當朵拉小姐從這個墓碑現身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猜對了!”陸奇最後終結道。
“這是真的嗎?小姐?”本傑姆一臉無法置信的看著朵拉。
朵拉沉默不語,只是一臉沉思的看著陸奇。她也知道自己的行動過於急躁了,卻真沒想到眼前的家夥竟然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陸奇得意洋洋的昂著頭,一副快誇我的表情。可惜朵拉還是盯著陸奇不說話,就像陸奇臉上有花似的。
“陸奇先生,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尷尬持續了一段時間,朵拉終於打破沉默說道。
“問啊,我來就是為了把話說開的。”
“您似乎根本不在意我是亡靈?甚至不在乎幫我成為巫妖?”
在這個世界,種族本身就代表了傾向,而亡靈朵拉,不管她生前是如何的榮耀,她現在就是人類的公敵,一旦公開身份就是人人喊打的角色。這也難怪她會隱藏自己的身份,然後做出了後面一系列的舉動。
“所以說……”陸奇歎了口,遺憾的說道:“你是因為對自己的身份不自信,所以沒有直接出手招攬我。而為了讓我對你有認同感,你設計了這些俗透的測試,我相信這個測試逐步走下去,最後肯定是揭示本傑姆陷落的真像,順便批判亡靈大帝的邪惡,同時歌頌本傑姆的人民是如何的偉大,最後的最後,是代表復仇希望的你閃亮登場,是吧?”
聽到陸奇將自己的同胞形容的如此不堪,本傑姆再次忍不住插嘴說道:“住嘴!犧牲的英靈容不得你的汙蔑!本傑姆人民為了抵抗亡靈而流的鮮血不是你能……”
“本傑姆,讓陸奇先生繼續說下去。”或許是因為自己理智的逐漸消失,朵拉覺得現在的自己比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理性,為了達成目的,她對於一些細節問題已經毫不在意。
“別急,其實我快說完了。”陸奇也不在意本傑姆的冒犯,繼續說道:“可惜你的任務被這個滿腦子都是失落的榮耀的家夥給阻止了,他根本沒有沒有按照劇本演下去,反而把我趕跑了。啊,當然,這裡面也有我不配合演出的原因。
” 本傑姆怒視著陸奇,要不是他的主人在這裡,他絕對已經將陸奇殺了個千百遍了。
“你很聰明,將一切都猜的很透徹。”朵拉的臉上毫無感情波動,她根本不像是在誇人,而像是在念書一樣將字一個個念出來。“但是你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還真是……一時沒有忍住就亂說了。”陸奇嘀咕了一句,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你是說我為什麽不介意你是幽靈對吧?我為什麽要介意?”
朵拉呆了呆,突口說道:“你為什麽不介意?”
“你說的介意,是教會介意,是貴族老爺介意吧?問題是我又不是教會的人,更不是貴族老爺,憑什麽他們說什麽,我就得信什麽?”陸奇攤了攤手說道。
“你……”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朵拉和本傑姆震驚的無以複加,在他們的思想中,教會和貴族老爺就代表了權威和話語權,他們說的話就是平民們需要遵守的法則。
但是仔細想來,陸奇說的好像也對,憑什麽陸奇就一定要相信教會和貴族?
“你的思想極其危險!亡靈當然是邪惡的,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本傑姆不想糾結為什麽貧民一定要遵從貴族們的意志,決定從亡靈的邪惡來說服陸奇。
“既然亡靈是邪惡的,那朵拉小姐是什麽?”陸奇無奈繼續和本傑姆辯論。
“這……朵拉小姐不同……”本傑姆有點詞窮。
“為什麽朵拉小姐不同,就因為你是她的管家嗎?”陸奇繼續逼問。
朵拉也陷入了沉思,對啊,為什麽其他亡靈是邪惡的,而自己就不是?
陸奇歎了口氣,一臉正氣的朗聲說道:“我出生就是卑賤的貧民,一直在為自己而奮鬥,雖然我生活在滿口粗話的賤民當中,但是我們每份麵包都是我們辛勤所得,每一份我們都付出了相應的汗水,在我心目它們是最乾淨的。我和教會毫無瓜葛,甚至還鄙視他們的部分觀點,我對於聖騎士們的信念毫不關心,我認為聖光只是一種能量,亮閃閃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是正義的,我不認為這個世上的東西非黑既白。我能成為藥劑師, 是因為我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因為什麽聖光的恩賜或者教會的憐憫。有鑒於此,我交朋友也從來不看他是什麽身份……”說到這裡,陸奇故意瞥了一眼本傑姆,在氣的本傑姆瞪回來的時候才繼續說道:“以及什麽種族,唯一能讓我尊敬或者憎恨一個人的,只能是因為他的行為,而和其他任何一切都無關!”
聽完陸奇的說明,別說本傑姆了,就連朵拉都微微動容,看向陸奇的眼神猶如看到一個怪物一樣。
陸奇的這個觀點在地球毫不稀奇,但是在這裡說出來,就像是在十八世紀談黑奴解放,十九世紀談人權平等,絕對是振聾發聵的東西。
當然更主要的是,本傑姆和朵拉都是貴族老爺中的一員,他們就喜歡聽文質彬彬看似有理的東西,當然在這個榮譽高於一切的世界,他們也很相信能說出高貴的話的人就是個高貴的人……
“陸奇先生,沒想到您的胸懷那麽寬廣,您的見解實在精辟,我為之前的無禮向您道歉。”本傑姆第一個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是我狹隘的想法誤解了您,也請您原諒朵拉的小心思。”朵拉也不再是一副對一切都冷淡的模樣,真心實意的道歉起來。
看到自己將兩人忽悠了過去,陸奇也是松了一口氣。
經過前世各種種族平等、看行不看心的熏陶,陸奇天然就對於歷經磨難,誓志復仇,並且長得很漂亮的朵拉有好感,只是要把這種感受合情合理的說出來,確實是很難。
當然,陸奇肯定也不會告訴他們自己是希爾瓦娜斯的腦殘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