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痛苦的捂著腦袋,無數的記憶碎片在在她的腦海中激蕩。
“弟弟?妹妹?……我沒有弟弟!……那我記憶中的是誰?到底是誰?……”朵拉痛苦的思索著,一次次想確認自己的想法,卻一次次的被她自己推翻。
“是你嗎?是你嗎?”朵拉突然想了哪個所謂的造物主,她對著虛無的天花板說道:“是你修改了我的記憶?你想做什麽?你到底想做什麽?”
隨著朵拉激烈的情緒波動,眼前的場景逐漸破碎,最終化作一片虛無,隻留下正在質問的朵拉。
陸奇很清楚自己並沒有修改朵拉的記憶,很沒有來由的,他相信系統也沒有修改她的記憶。
這其實只是系統從朵拉記憶中挖掘出來的場景,從她自己都遺忘了的記憶中。
看著痛苦的捂著腦袋的朵拉,陸奇突然明白亡靈所謂失去的理智,不但是失去了感情和感知能力,還失去了生前的記憶,唯一留下的或許只有生前的執念。
當一個亡靈沒有了感情,也沒有了生前記憶,獨留下執念和生存本能的時候,他們成為嗜血屠夫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回憶生前的記憶似乎很殘忍,可這是智慧生命存在的基礎,一個沒有記憶的智慧生命其實也根本沒有智慧生命的基本準則和和行為規范,自然也稱不上真正的智慧生命。
重溫朵拉遺失的記憶,也是在幫她重新回憶自己的過往,找回她正在逐漸丟失的人性,讓曾經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回歸,最終讓她恢復理智的過程。
朵拉怒而問天,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正當她以為一切都要過去的時候,眼前的虛無開始消退。
朵拉另一塊的記憶碎片開始重現,只是和開始的場景不同,這次朵拉出現在半天空,以上帝視角俯視著下面的城堡。
懷胎八月的瑪麗拉著小朵拉站在城堡的城牆上,深情的注視著城堡外面那個高大的身影。
城外旌旗招展,長槍如林,無數的士兵士列成方陣,等待他們的長官檢閱。
博杜安穿著銀色鎧甲,披著紅色的披風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意氣風發的站在士氣高昂的軍隊面前,神情激動的說著什麽。
振奮人心的演講過後,博杜安回頭深情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女,然後堅定的一甩自己紅色的披風,一馬當先的向前跑去,他身後的軍隊也開始組成四人隊列,跟著他們的長官衝向未知的前方。
看著越來越遠的父親,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朵拉突然歇斯底裡的伸手出去想阻止這一切。
“不!不要去!父親,不要去!”
可惜記憶永遠是記憶,眼前只是一個3D幻影,無論朵拉做什麽都無法影響它分毫。
隨著時間的推移,博杜安越走越遠,很快只剩下一點紅色,朵拉眼神呆滯的坐在一邊,猶如失去了整個世界。
看著遠去的博杜安和幾近崩潰的朵拉,陸奇無聲的歎了口氣。
回憶很痛苦,但是朵拉如果想恢復正常的人性,這是必經的過程,陸奇無意阻止。
場景再次變得虛幻又再度顯現。
這次出現的場景是在深夜,周圍萬籟俱寂,城堡中的一個房間依然亮著燈,幾個女仆正在匆忙的跑來跑去。
小朵拉搬來一張小椅子,乖乖的坐在門邊,一臉期盼的看著房間的裡面。
“哇……”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打破了寧靜。
這時候朵拉神情一動,本來呆滯的表情恢復了一點神采。
幻境中的小朵拉再也坐不住了,她跳起來衝進了房間裡。
“妹妹,是妹妹嗎?”小朵拉一邊跑一邊喊著。
房間裡,瑪麗一臉疲憊的抱著一個嬰兒斜躺在床上,剛才生完孩子的她身體很是虛弱。
看到小朵拉跑進來,她小心的將手中的嬰兒遞給小朵拉看,一臉溫馨的說道:“這是弟弟,不是妹妹。”
聽到是個弟弟不是妹妹,小朵拉略微有點嫌棄的說道:“怎麽是弟弟呢。”
瑪麗微笑著說道:“弟弟也好啊,朵拉都十歲了,懂事啦,以後你可得保護好弟弟。”
“好吧,弟弟就弟弟吧。”小女孩看著弟弟皺巴巴的小臉,歎了口氣後說道:“你那麽小,身體肯定很弱,以後姐姐會保護你的!”
“弟弟?”朵拉的眼神變得靈動起來,她也順著小朵拉的目光端詳著嬰兒的臉蛋,猶如端詳著世上最好的珍寶。“弟弟……是的,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一個弟弟……”
瑪麗微笑的看著小朵拉,肯定的說道:“是的,一定要保護好你的弟弟。”
眼前的場景再次變得虛無,嬌小的嬰兒也逐漸消失不見。
“弟弟?弟弟?”朵拉變得狂躁起來,她急切的在周圍找來找去,希望能找回自己的弟弟,當然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我弟弟呢?你把我弟弟怎麽了?”朵拉突然抬起頭,對著虛無的天空叫到。“快把我弟弟還給我!”
陸奇當然不能還給她,這只是她的記憶碎片,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
朵拉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獲得回答,可傷心的往事被人重新翻起,曾經的痛苦再次重溫一遍,這一切讓讓她肝膽俱裂卻又無可奈何,她只能焦躁的走來走去,對著虛無的黑暗發泄著一切:“你想做什麽?你到底想做什麽?這一切……我早該忘了這一切!為什麽你要讓我想起來?為什麽?”
朵拉發泄自己的同時,時間並沒有停止。
新的場景再次拉開了帷幕。
火,羅旺斯燃起了大火,曾經無比堅固的城堡在烈火中哀嚎,無數的亡靈衝破了衛兵們的防線,它們衝進了城堡裡,肆意屠殺著它們見到的一切生靈。
戰鬥、哭喊、跪求在這些不死生物面前毫無作用,它們鋪天蓋地無窮無盡,它們滅絕人性而又殘暴異常,無論是健壯的戰士還是剛出生的嬰兒,對它們來說都毫無區別,一刀兩段或許是這些人類最好的下場,被這些亡靈撕成碎片才是正常。
而它們的頭領,一個高大的亡靈領主,它騎在一頭骷髏戰馬站在高處俯視著眼前的人間煉獄,它眼中的靈魂之火忽暗忽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亡靈領主的背上,紅色的披風很是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