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兩個小時前,施小銀送走亢麗環,呆在店裡的空調屋裡跟陳一發聊天打屁,精神頭不佳的戴家姐妹都上二樓補覺了,
一個女人,突然推開了門。
“請問這裡能給老人換個牙麽。”女人穿著標記著一個小花的工作服,好像是某公司的清潔工。
“就是弄個烤瓷牙唄?”戴皮皮搶先一步問道,“對,沒錯,我婆婆的牙爛得太厲害了。”女人點點頭,鬢角的枯發隨著她的動作滑落耳髻,跟添一抹憔悴。
“可以,沒問題。”施小銀稍顯正式的挺直腰,走過去說道。
“我剛從附近一家專門的牙齒整容醫院過來....那個...”女人面露尷尬,臉蛋也微微泛紅。
“哦,明白,我們這剛開業,會比較便宜。”施小銀理解的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沙發請女人坐下來聊。
“您叫...”施小銀張張嘴道,“叫我小薛就好。”女人有些拘謹的坐在沙發上,
“是需要全換麽?“施小銀心裡盤算著應該給她找個性價比,較高的選擇。
“大概有五個牙。”女人連著手比劃和眼神,看起來非常在意。
“哦,我們這有大概三種類型,一種是低檔五十到兩百一個的,中檔是五百到一千一個的,最後高檔是一千到兩萬。”施小銀怕女人不理解為什麽價格差的這麽大,從一邊拿出箱子,
“第一種是非貴金屬烤瓷牙,烤瓷牙的內部是金屬,外面烤著瓷,最常見的是鎳鉻合金和鈷鉻合金,鎳鉻合金現在用的已經非常少,鎳離子的釋放會對牙齦產生不健康的刺激,對於高血壓患者是絕對不要用的,它會降低降壓藥的作用,當然它的價格最便宜,最差的不過百。
鈷鉻合金的牙齒在做牙齒ct時會有偽影,干擾檢查的清晰度,會加重腦於血的可能。這種實際上,怎麽說呢對老人不太好,額,價格的確便宜但....”施小銀也不好多講,這種事情都是自願,
女人咬著嘴唇點點頭,
施小銀於是用鑷子拿出另一種。
“第二種就是貴金屬的烤瓷牙,常見的有金合金、鈀金合金,這種金屬生物相容性比較好,不會對口腔粘膜有任何刺激,在做檢查時干擾也相對較小,不過還是有崩了的例子,老人如果有哮喘,盡量還是...”
“最後一種呢?”女人用一隻手握住自己另一個手的手腕,舔舔嘴唇道。
“第三種是全瓷牙冠,強度非常高,並且美觀,對放射檢查也不會產生任何影響,和真牙的區別就在於它需要一個適應期,但是價格有點...算得上是很貴了。”施小銀解釋道。
“我去那個整牙的地方問,他根本沒告訴我這些,只是說有種一百塊錢的,跟你第一種很像,也沒說有這麽多類型和缺點。”女人搓了搓手道。
“呵,這個...比較忙吧。”施小銀咧嘴尷尬的笑笑,他猜測不出意外,應該是那牙醫看她穿著就斷定她不會多麽有錢,也沒想跟她多談。
“這樣的話,我的婆婆身體不太好,我老公死......入伍之後,就沒再怎麽回家她老是擔心,血壓高,也有1哮喘的病史...”女人咬著下嘴唇,
就當施小銀以為她要放棄的時候,女人抬起頭,目光堅定的看著他,“給我婆婆換第三種全瓷牙冠,不過希望你能幫我選性價比最高的。”
“額,好,其實國產的全瓷牙也可以,價格也會便宜很多。
”施小銀有心幫她,不希望她負擔太重。 “那具體呢?”女人呼吸也有些不穩了,“具體一千一個吧。”施小銀慢慢道,這已經是一種不掙錢的底線了,再便宜下去,還是那句話,他不是做慈善的,還一屋子人要養呢,
“一千....一個。”女人低下頭自言自語,眉宇間也露出一絲沉重。
良久,“我看得出來大夫你是好人,,你跟我說話的態度就跟那家不一樣,其實我在那五百都感覺有些貴,但是聽您說完,我還是決定給我婆婆做一千一個的,我可以先交錢,但是希望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女人很認真的說道。
“沒問題,你講。”施小銀一口答應,對於這種孝心,只有在這個國家能看得到啊,以前在美國哪種人渣沒見過。
“就是....我希望你能告訴我媽,這個牙是最便宜的一種,五十一個的,好麽?”女人抿抿嘴道。
“啊?”施小銀有些懵逼,這是什麽意思?
“我媽,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負擔,如果她知道這個牙花這麽多錢,我怕她不會同意,即使最後給她換上了,也成了她每天的心思了。”女人誠懇的說道。
“我....明白..了。”施小銀極其複雜的說道。
“那太謝謝你了大夫,我還有工作沒做完,晚一點給你送錢來。”說完女人就急忙走出去,推開電動車,很快朝著遠方駛去....
“好孝順啊~”陳一發在一旁托腮道,
“眼神有些迷離啊,你也是個有故事的人?”施小銀沒忍住陳一發呆頭呆腦的蠢萌樣,伸手掐了她臉蛋一下,就像捏豆花一樣,一捏就要出水的感覺。
“咿呀!你扯我臉幹嘛!”陳一發抓狂道,這個老板不僅欺負她脆弱的小心靈還有折磨她肉體的趨勢。
“我說你剛才掉頭就跑,把我扔沙灘的事還沒解決呢~”施小銀棲身靠近,“次奧!”施小銀突然怪叫一聲,
“哼~我還治不了你了~”陳一發拍拍手,一臉的傲嬌,施小銀剛才以為桌子上的板子是實心的,結果胳膊一壓,直接塌進去,反慣性狙得他呲牙咧嘴的。
“嗶~”
一臉白色的寶馬突然停在了施小銀的店門口,施小銀隻好狠狠剜了她眼,走了過去。
“你是這家店的新老板?”羅依穿著潮牌DSP拿著一個愛馬仕, 看起來是個小資白領。
“對,我是。”施小銀點點頭道。
“我記得這能整牙對麽。”羅依打量著施小銀問道。
“餓...是,沒錯。”施小銀感覺這個女人是要爆鈔票的節奏,態度不好就不跟她計較了。
“我想給我婆婆換幾個牙,額,她跟我說幾個嘞,七個...哎呀,還有幾個能湊乎,就算四個吧,你這的價錢都多少?”羅依把包放下,躺在沙發上問道。
“有三種,大概是五十到....”施小銀正想著把剛才跟薛月月介紹的全部重新說一遍,哪知道羅依看了眼手機,直接不耐煩的揮手打斷,“直接來最最便宜的那個就行。”
“哦,最貴的啊,小姐真豪氣,對婆婆真好。”施小銀嘴角後咧,這個是個大買賣,結果發現場面冷得出奇,陳一發在後面拉拉他衣服:“是最便宜的。”
施小銀嘴巴大張,目瞪口呆,羅依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泛紅,但是還是低頭不看他,支支吾吾道:“都六七十了,哪種牙不行1啊,半條腿伸棺材裡了都。”
“這....”施小銀和陳一發對視一眼,一種濃濃的無語彌散開來。
“五十是吧,這是二百,我把錢給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羅依把手機放下,“什麽。”施小銀喪著臉,不太想跟她說話。
羅依站起來,拿起了包,慢慢道:“你得告訴我媽這是最貴的!這是心理作用,你這麽給她說,她肯定會小心用不舍得弄壞,就當你做善事了,對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