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葉雲舟歎了口氣，“她說我到哪她跟到哪，她父親…也知道了我的事情…”

“什麽?”楚寒吃了一驚，“她父親?也知道了?”

“嗯…”葉雲舟點點頭，“不過你放心，他不會害我的，一開始姬天威始終不同意紅袖跟我走，後來他們父女兩談了一天，姬天威妥協了。”

“那不就結了嘛！”謝雨龍道，“跟你走就是了唄！”

葉雲舟搖搖頭，道:“可是…讓人家骨肉分離，而且……幾乎可以說是永久分離，我總覺得自己就像是…十惡不赦的壞蛋一樣。”

“他父母，還有紫川養育了她那麽多年…唉，反正我現在很糾結。”

楚寒笑道:“有你這樣的女婿，姬天威不知是哪一世修來的福分，我實在想不通，你這樣的心理，怎麽會攤上黑暗屬性的體質呢?按理說黑暗屬性就代表著不光明的啊！”

“老大，這你就錯了，任何屬性都沒有錯，就像你說過的，魔修，本身也是好的，只要學會掌控自己的力量，好人永遠是好人，壞人就算修煉再光明正大的功法，他也是壞人。光明和黑暗的確可以代表正邪，也可以代字面意義上的光明和黑暗，這兩種屬性是時間最玄妙也最難形容的屬性。”

“我這次在聖堂研讀那頁殘卷，才真正體會到什麽是光明，什麽是黑暗，流於表面的光明和黑暗，除了字面意義上的之外，則是單純的信仰和血腥的殺戮虐殺為基調，據說黑暗屬性體質並不是沒有出現過，相反，在當初各族爭霸的時候，還出現過不少，只是很多人都意會錯了。”

“他們自主的認為黑暗屬性體質身來就是邪惡的，是殘忍嗜殺的，從本質上就走進了死胡同，最終的下場，都是成為被殺戮所支配的傀儡，最終要麽死於天地之劫，要麽死於窮途末路的自己之手。”

“黑暗一直以來都被很多人理解為邪惡，實際上黑暗並非如此，他只是成了邪惡的替罪羊而已，就比如惡這個字，這個字代表的意思是不好的，但這個字本身有問題嗎?”

“算了算了…”楚寒第一次對一種屬性之力出現這種不耐煩的心理，當然也或許葉雲舟的講述存在問題。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黑暗屬性可以轉化為其他任何屬性，對於他這種陰陽體質，來說，無疑是最大的‘仇敵’。

“那你想好路怎麽走了嗎?你是要留在仙界還是去其他位面?”

葉雲舟沉默了許久，這才道:“老大，我…想留在仙界！”

謝雨龍驚如驢跳，叫道:“你找死啊，一旦黑暗屬性體質被人察覺到，你就完蛋了！”

葉雲舟目光堅定，鄭重說道:“可我不能做一個自私的人！”

“自私?什麽叫自私?你留在仙界才是最大的自私，一旦你的秘密被人發現，尤其是像護仙閣這種存在發現，到時候別說是你，整個丐幫，乃至姬紅袖，甚至會牽連到聖堂，他們都得因你而遭受飛來橫禍，這些你想過沒有?”謝雨龍氣急敗壞道，“我知道，你打小就滿腔正義，你也和這仙界的修士一樣瞧不起魔修是吧?你也認為魔界修士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道德敗環三觀盡喪的壞蛋是吧?”

“我告訴你，我還就鐵了心要成魔，等我可以斬三屍的時候，我一定先斬執念之嬰，你不就想等以後代表仙界把我們都殺了嗎?來啊，我不怕你！”

葉雲舟又急又氣，怒道:“你…你胡說什麽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謝雨龍跳起來指著葉雲舟的鼻子大罵:“難道不是嗎?你太自私了，你從沒替丐幫這幫兄弟考慮過，你也從沒替姬紅袖和聖堂想過，你更對不起咱們的結義之情！”

“夠了！”葉雲舟怒吼一聲，“我怎麽想的你又怎麽知道?我只是不想一輩子活在老大的羽翼之下，我更不想成為老大的累贅！”

“你是說我是老大的累贅了?我連累老大了?”謝雨龍怒火更甚。

楚寒冷眼看著兩兄弟大吵，忽然抬手一揮，兩人的靈力瞬間被封禁，而後摸出兩把刀，給每人手裡塞了一把:“打吧，殺死對方怒火也就消了！”

兩人一愣，急忙甩手將手裡的刀扔掉。

“打！”楚寒驟然暴喝一聲，“撿起來，殺！”

葉雲舟和謝雨龍不禁都低下了頭。

過了一會，葉雲舟才低聲道:“老大，對不起。”

謝雨龍忽然一屁股坐倒在地，哽咽起來，喃喃道:“我打小就跟爺爺生活在一起，父母餓死了，爺爺帶著我四處乞討，除了爺爺給我的溫暖，我從未體會過這個世界的任何溫暖，直到咱們結拜之後，我才感受到了來自別人的溫暖和關懷。”

“後來爺爺走了，我最親的人就只有兩位哥哥，從當年老大提議我們一起來仙界的那一刻起，我心中就下定決心，這輩子都要和兄弟在一起，因為你們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們也離我而去了，我孤零零一個人還會有誰來陪伴。”

“老大總說一個都不能少，我雖然沒有說出來，但老大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只不過我要更自私一些，他們在不在一起我無所謂，我只希望我們兄弟能始終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安慰。”

“我知道，正如老大所說，這是我的執念，可我就是放不下，我害怕有一天從修煉中醒來之後發現只有自已一個人了……算了，我也想通了，是我自己像個孩子似的不懂得長大，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羽翼豐滿了，翅膀硬了，遲早是要飛出去尋找自己的天地的。”

他站起身來擦了把眼淚，衝著楚寒咧嘴一笑:“我去煉丹了。”

謝雨龍向來都是嬉皮笑臉沒個正行，他從來都是一副樂天派的樣子，楚寒雖然知道他內心的世界也很繽紛，但從未想過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時間回憶襲來，竟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