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十六家族終於軟下來,楚寒也不便咄咄逼人,葉雲舟與楚寒心意相通,不用去求證,就已經知道了楚寒的心思,當下點點頭,笑道:“可以,我們談談!請!”
在演武場邊上,以前的純陽宗有一間很大的雜物間,裡面堆放的都是演武場上所需的用品,譬如刀槍劍戟,石鎖鐵盤之類的用具,丐幫佔領此地之後,也沒有拆除,葉雲舟一揮手,居然領著十六家族的人就往這間雜物間走去。
一看這屋子,十六家族的人頓時炸毛了,這也是開會的地方?
這明擺著就是埋汰人啊。
羞辱,紅果果的羞辱。
“諸位,稍安勿躁!”趙家一名修士咬著牙沉聲道,“以大局為重!”
一群人隻好壓下心頭即將暴走的怒火,腦中不斷告誡自己:“以大局為重,家族的目標是丐幫收購的藥草,能不開戰就不開戰,免得仙閣降罪!”
雖然一個個都在極力克制,但眼底的屈辱和通紅的眸子卻將他們內心的情緒演繹的淋漓盡致。
楚寒等人跟在後面,一個個憋住了笑,眼神戲謔,與十六家族的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太壞了,怪不得幫主要怎們把這間屋子打掃出來,原來是給這些人用的啊,哈哈!”
“原來幫主壞起來也是這麽標新立異。”
“進去…咳咳,進去還有好玩的呢!”
……
“請!”到了髒亂斑駁的大門口,葉雲舟微微一欠,笑盈盈的伸出手。
“哼!”饒是那趙家修士養氣功夫極好,而且不斷控制場面,此刻也忍不住輕哼一聲,一股力量幾乎不自控的衝到腳尖,狠狠一腳踹在門上。
“轟隆…”大門應聲而開,頭頂門框上堆積的灰塵頓時起舞,鋪天蓋地籠罩下來。
那趙家修士根本沒料到,急忙運氣震出,但已經遲了,被蓋了個滿頭滿腦,整個人就像剛從沙土裡爬出來似的。
“實在抱歉,這屋子年久失修,少有打掃,雲舟本想自己先進來著,趙先生…卻是有些心急了。”葉雲舟在一旁連忙道歉解釋,但那眼裡,哪有一絲歉意?
趙家修士渾身一震,灰塵盡數飄飛,他大修一揮,抬腳便踏了進去。
其余人一個個面如生鐵,緊跟在後面,鑽了進去。
偌大的屋中擺放著一張長長的桌子,兩邊擺滿了光禿禿的木椅子,桌子和椅子上都布滿了灰塵。
屋頂上掛滿了蜘蛛網,有些被遺棄的蜘蛛網被灰塵壓的地垂下來,幾乎吊在了桌面上,四周亂七八糟擺放著各種演武場上所需的道具。
“葉幫主,在此地談判,是否有些太過欺負人了?”饒是那姓趙的修士,此刻也終於忍不住發聲了。
葉雲舟無奈歎息道:“實在抱歉,我丐幫打下這純陽宗的地盤之後,因為人少的緣故,幫派開會從來都是在外面,大家席地而坐,暢所欲言,要是早知道各位今日玉趾大駕,丐幫肯定會提前處理的…實在很抱歉……”
一幫人深吸一口氣,好嘛,話都這麽說了,讓我們還能說啥?
一名修士右手一抬,微微一按,一道微弱的掌力滾滾而出。
這人對掌力控制的極為精準,妙到巔毫,掌力所過之處,灰塵如同被鏟過去一樣,整整齊齊卷走,悄無聲息的落在盡頭,滾下桌面,屋中竟連一點灰塵都沒有飛揚起來。
那人眼中現出一絲傲然之色。
葉雲舟滿眼驚羨之色,看在其他人眼中,卻引來一陣腹誹和暗暗嘲諷:“垃圾,這點小手段就使得你如此驚羨?真是沒上過台面的凡間螻蟻!”
不等葉雲舟示意坐下,一群人各自施展手段,紛紛清理椅子上的灰塵,短短數息功夫,桌椅乾淨如剛擦洗過一樣。
與此同時,丐幫諸位長老魚貫而入。
十六家族的人不屑的掃了一眼,心中傲慢更甚:“就這幫人?就這幫老掉牙的菜鳥,居然還是丐幫的長老?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看來家族把這丐幫想象的太強大了!”
屋外,扈童低聲問道:“巫影,該坐下了吧?萬一不坐呢?”
巫影嘿嘿笑道:“放心吧,這幫人驕傲的很,他們肯定不等幫主發言就會提前落座!”
扈童松了口氣,壞笑道:“那就好,咱倆準備的道具有用武之地了!”
就在這時,猛聽得屋中葉雲舟急聲叫道:“諸位且慢…”
“哢嚓…”
“砰…”
椅子碎裂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
扈童和巫影急忙捂住了嘴,無聲大笑起來,笑的前俯後仰,差點背過氣去。
楚寒一臉懵逼的站在屋中,看著十六家族的人一個個灰頭土腦,眼睛都直了。
這些事情他還真不知道。
剛才這幫人不等葉雲舟發話,整齊劃一的自主落座,誰曾想,剛一坐下,椅子就散架了。
瞄了眼葉雲舟,楚寒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促狹的笑意。
楚寒恍然大悟,看來,這些都是雲舟這家夥鼓搗出來的,想必他剛才提醒也是晚了那麽一丟丟…
好吧,這小子壞起來…還有點意思。
“唉呀,諸位道友,實在抱歉,我都說了,這屋子年久失修,裡面也很少打掃,我就猜到這些桌椅板凳可能腐朽了,這不…唉唉…”葉雲舟連連歎氣,忽然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黎超,進來!”
黎超急忙跑進來,臉上的笑還掛著,沒來得及消失呢……
重新抬了一些椅子,換了一張桌子,還故意搞得烏煙瘴氣塵土飛揚,好不容易桌椅都布置好了,臉色鐵青的一幫人落座之後,黎超等人又進來了。
“幫主,幫主,大喜事!”
葉雲舟騰地一下站起身來,臉色陰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來,怒道:“混帳,瞎嚷嚷什麽,難道不知道我們在議事嗎?”
黎超急忙道:“幫主,那口老井…有水了!正好十六家族的貴賓光臨,讓他們嘗嘗啊!”
葉雲舟眼睛一亮:“哦?莫不是傳說中純陽宗的那口古井?”
“是啊是啊!”黎超急忙道。
楚寒直接懵了,純陽宗哪有什麽古井?
“太好了,趕緊打水!”葉雲舟撫掌笑道,轉頭看向十六家族眾人,笑道:“諸位有所不知,這純陽宗舊址中有一口古井,此井乾枯已有百年,傳說此井未乾枯之前,井中之水如瓊漿甘露,飲之一口,口味更是能隨飲者的心意而變,乃是煞是奇妙,沒想到今日眾位大駕,這口古井竟然生水了!”
楚寒滿腦門都是黑線,這等奇物自己怎不知道?恐怕這又是老二捉弄人的吧?
就在他尋思之際,忽見一名錢家修士點了點頭,開口道:“嗯,的確有耳聞,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純陽宗的如意井吧,傳聞此井之水的確有隨心而變味之奇效,既然生水了,那倒要嘗嘗了!”
楚寒愕然,還真有?我…我怎就不知道呢?
再看十六家族的人,居然好像都知道這回事似的,一個個眼中居然有了期待之色。
楚寒以求證的眼神看向葉雲舟,葉雲舟卻恍若未見,一旁狄青麟等人倒是一臉笑意,似乎早就知道。
“奉水!”
葉雲舟一聲令下,黎超急忙出去,過不得片刻,幾名拜月堂的女子手托托盤,舉著一隻隻水杯魚貫而入,兩名女子提著水壺,依次向杯中注水。
楚寒看了眼面前的杯子,杯子中的確是普通的水,也看不出任何貓膩來。
“諸位,歡迎駕臨丐幫,請!”葉雲舟率先舉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隨即閉上眼品味半晌,喃喃道:“香甜甘醇,果然是如意井,如美酒佳釀一般,妙哉!”
那十六家族的人藝高人膽大,也不怕這水有問題,再者他們似乎也知道有這一口如意井,紛紛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楚寒端在嘴邊,注意著這幫人的表情,只見……
那趙家幾名修士喝下之後,一個滿臉含笑,緩緩點頭,一個略顯詫異,滿眼狐疑,另一個眉頭緊皺,看向之人,另一人則眉毛倒豎起來。
“呸!”這人吐了一口唾沫,直接將手中杯盞摔碎在地,怒道:“這什麽狗屁如意井水?”
其余各家族的人也都表現不同,有人眉飛色舞,有人滿眼不屑,有人大發雷霆。
趙家為首那名修士呵呵一笑,看向暴怒的自家修士,道:“浩天,不要動怒,此井既然名為如意井,井水自然是雖心意而變,譬如我,我心中想著瓊漿玉露,這一口喝下去,果如瓊漿玉露。井水口味,全憑自身心意。”
“師兄,可是…可是我這杯中水…有一股…濃濃的…尿味啊!”
“噗…”那些喝著味道極佳的十六家族修士紛紛笑出聲來。
有人更是直言道:“浩天兄,我看,你心中怕是只有尿味吧,哈哈,這如意井早有傳聞,可不會有假!”
“周存文,我看你心中才有尿味!”趙浩天大怒,反口就罵。
“我…我特麽喝下去有一股…”那些喝出其他味道的修士本來想罵人的,可一聽這話,便也罵不出來了。
“哈哈,吳勝思,你是不是也喝出尿味了?”
“鄭鴻飛,我看你一臉苦瓜色,你喝出來的,不會也是屎尿味吧?”
各大家族的人紛紛大笑,彼此就像抓內奸似的審視起來。
楚寒心中大奇,難道真不知道有這口井。
當即以靈魂傳音之術跟不遠處的沈青璿聯系。
“青璿,這是怎回事?我怎不知道丐幫還有這口井?”
沈青璿扭頭看了眼楚寒,眼中溫情蕩漾,傳音道:“騙人的!”
“啊?”楚寒懵了,“怎回事?”
“還不都是雲舟搞出來的,斥候隊提前就已經出去,在這幫人必經之路上故意散播如意井的事情,故意讓這幫人聽到,咱哪有這種井啊!”
楚寒目瞪口呆,稍微掩飾了一下,繼續問道:“可這些人喝到不同的味道又是怎回事?”
“我…你別問我了,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問外面的黎超他們吧!”沈青璿臉上一紅,都不說話了。
楚寒心中如貓撓,神識一掃,找到黎超,直接傳音過去。
果然,黎超的說法跟沈青璿一樣,所謂的如意井,其實就是他們故意杜撰出來的。
“至於他們喝到的不同味道,那就更好辦了,其實…哈哈哈,水都是靈液和美酒勾兌而成的,挺可口,問題出在杯子上,那幾個姑娘放置杯子也是我們安排好的,給咱們的都是好杯子,給他們的,那就…嘿嘿,有的杯子是沾了糞水的,有的是放了美酒的,有的…還是裝過大糞的,還有的,是裝了各種刺鼻液體的……”
“我去!”楚寒張口結舌。
“幫主事先開口,故意引人注意,提到了瓊漿玉露,這是一種心理暗示,那些喝道原味或者盛過美酒的,果然是瓊漿玉露,而那些拿著裝過屎尿的,喝起來自然就變味了,哈哈哈,就這麽簡單!如此一來,就算喝出其他怪味的,也不會聯想到咱們身上,嘿嘿!”
“好吧!你們狠!”楚寒無語,這事情…就算自己也做不出來的。
“其實呢,幫主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這幫人代表的家族之間的情況,你現在看看,他們之間恐怕已經有彼此針對的情況了吧?這就表明他們代表的家族之間,其實是有暗鬥的!”
楚寒無語:“豈止有彼此針對的情況, 現在都快打起來了!”
的確,屋中的確都快打起來了,各大家族的人之間彼此挖苦嘲諷已經進行到了如火如荼的境地。
“安靜!”那趙家為首的修士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此人修為最高,這一聲令下,果然有震懾力,眾人立即閉嘴,但都憤憤不平的看了眼爭鋒相對之人,滿眼敵視。
“本想讓諸位道兄常常如意井水,不曾想…是雲舟失禮了,來人,撤去井水!”
那幾名女修士趕忙進來,收走了各人面前的杯盞。
“諸位,介紹一下,這幾位便是我丐幫的諸位長老!”葉雲舟伸手指了指楚寒等人。
“介紹就不必了,我們代表著哪一個家族,這裡一清二楚!”一名王家修士抬起袖口,指了指袖口上的王字,淡淡道,“直接進入主題吧!”九袋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