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卷一張張發下去,拿到卷子的人心中大石落地,開始低聲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楚寒的卷子怎麽還沒到?他坐在第一位,收卷是從後向前隨後裝訂,按理說也是第一個發啊!”
“誰知道呢,不過不管是他跟龍帥的賭約還是跟藍老師的賭約,必輸無疑,要是天天睡大覺的人都能贏,那我們還不如退學算了!”
等所有人試卷都發完了,楚寒的試卷居然還沒發,再看講桌上,所有人都一愣,空的!
楚寒自己也蒙了,我的試卷呢?
藍輕語微微一笑,似乎看出了眾人的心思,緩緩說道:“這次月考,我們班有位同學的語文成績打破了歷史記錄…”
“歷史記錄?”所有人一愣,“是誰?李思榮嗎?”
李思榮眼睛放光。
藍輕語繼續道:“他就是……楚寒!”
“啊?楚寒?可他試卷呢?”同學們大奇。
“歷史記錄…不會是零分吧?”有人突發奇想。
“楚寒同學的試卷前半部分是滿分九十分!六十分的作文,原批卷老師給了滿分,六十!大家都知道,我們學校向來有規定,如果有滿分作文,必須要讓所有語文代課老師分別評判!”
“我們高一總共八個語文老師,昨夜相繼傳閱楚寒同學的作文,最後八個老師的給分都一樣,全部是…滿分!而根據我們學校的規矩……”
“不會吧,難道…是那種情況?”同學們顯然已經猜到了,面面相覷,都驚呆了。
李思榮緊緊握住了拳頭,甚至身體都在顫抖。
葉雲舟和謝雨龍眉飛色舞,仿佛比他們自己得了滿分還要驕傲。
楚寒現在倒是沒心思理會那麽多,他很奇怪自己的卷子呢?
藍輕語不理會大家,繼續說:“……如果所有語文老師都給予滿分,則分別輪流在各班級朗讀,如果得到學生的認可,該卷將得到額外加分!”
“果然!”大家震驚,“怪不得楚寒的卷子不在,看來是老師們帶到其他班上朗讀去了。”
“我去,也就是說,超過一百五了?怪不得老師說創了歷史記錄…可…這尼瑪,天天睡大覺,還能滿分?”
“什麽樣的作文能寫那麽好?我不信,所謂眾口難調,難道他的作文能同時滿足八個語文老師的口味?”
“有水分,肯定有暗箱,他根本就沒聽過課,這不可能!”
沒人會相信楚寒的成績,一個月來從沒聽過課的學生,考試的時候語文居然滿分,這誰信?
“好了,你們數學老師來了,所有試卷發完後先不要去吃午飯,我還有事情安頓!”藍輕語微微一笑,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出去了。
接下來各代課老師相繼前來發了試卷,全班同學應了一句話,那就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最後乘著班主任還沒來之前,大家紛紛開始加總成績。
每個班級都有‘有心人’,楚寒班上的‘有心人’就是小胖子賈東,在發試卷之前,他就將班裡前十名的名字一一寫下,每個人的成績全都記錄,最後卷子發完之後,他飛快加起來,很快就能評判出子醜寅卯來。
“李思榮,恭喜!”賈東哈哈大笑。
“怎回事?李思榮第一了?”
“滾!”李思榮豈能不注意楚寒的成績,她比別人更注意!
“你看看你這人,俗話說,在整體退步的時代,原地踏步就是進步啊!入學考試你第三,
現在麽…還是第三!”賈東嘻嘻一笑,“你這是進步了呀,至於楚寒麽……” 大家正在等待賈東宣布,藍輕語卻進來了。
拿著一張試卷,臉上的笑容比冬天的大太陽還要燦爛。
“我先不說其他班同學的評價,我先讀一下楚寒的作文,同學們自己評判一下!”
……
許久之後,全班死寂,這次作文要求是寫關於對生命的認識,楚寒的文章標題是:我有春秋筆,可畫諸君魂。
行文就像是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在徐徐道出那過去的生命軌跡般,每一個字,仿佛都蘊含著的歲月沉澱下來的厚重,以及生命走過每一分的美妙。
讓人時而沉浸在過去的美好,時而又暢想未來的燦爛,一時間,大家心潮澎湃,直到藍輕語輕咳一聲,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便衝天而起。
不得不服!
包括李思榮在內,她從未想過,一個高一的學生,能寫出如此讓她傾倒的文章,她服了!
“楚寒,上來拿試卷吧!”藍輕語笑道,似乎對於和楚寒的賭約, 她絲毫不在乎。
熟料沒人回答。
大家紛紛回頭看向楚寒,卻愕然發現,他居然又睡著了!
讀自己的作文,聽著多尷尬啊,楚寒當然要睡著了。
最後楚寒的語文成績是一百五十五分,多了額外五分,創下了歷史新高。
隨後藍輕語才拿出成績單,宣布了個人名次,最後頒發獎品。
獎勵也是一種激勵形式,不過只是摸底考而已,所以獎品是班裡自主決定的,用班費購買,頂多也就是筆記本或者鋼筆之類的,楚寒各科目都是第一,排名自然毋庸置疑,得到了一本足有三公分厚的商務筆記本。
之後藍輕語才讓大夥去食堂吃飯。
望著教室後面依舊端坐如高僧入定的楚寒,藍輕語神色有些複雜。
她並非是個小肚雞腸的人,心情複雜也不是因為自己和楚寒打賭輸了,而是她看不透楚寒。
“難道…這真是個絕世天才?亦或者…他看似在睡覺,其實是在用心聽課?”楚寒各科目的成績都是全班第一,甚至是全年級第一,藍輕語替他高興,可她就是想不通,死活也想不通。
楚寒的作文給了她極大的觸動,那一個個底蘊厚重的文字,完全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可以寫出來的,那裡面蘊含了對人生無數的閱歷、大起大落磨難的感悟,甚至……還有對生死的明悟。
她緩步走下講台,來到楚寒身邊,輕輕坐下,看著楚寒空蕩蕩的桌面,以及課桌抽屜裡堆放的整整齊齊從未動過似的嶄新教材,她不禁有些失神,這…真的是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