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等等,美杜莎剛才說,好像,安度因,九十九級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安度因。他仍是穿著那件老式卻嶄新的藍紫大袍,頭髮,仍是非主流的金黃色,手中,也一如初見,是緊握一柄由灰布包裹起來的權杖——我知道,那是麥瑞爾之杖。
不過,與以往不同的,卻是安度因眉宇間更透露出了一股英氣。那並非普通堅毅氣質,而是一種,只有在歷經滄桑之人得到蛻變之後才可以體現出來的一股鋒銳之氣。
同時,安度因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濃鬱的光明氣息,也是令得在他身邊的我感到分外舒服。不同於美杜莎那種鋒芒盡是的味道,安度因的氣息,只是讓人如同沐浴在了陽光之中。那是一種普照萬物,澤被眾生的溫暖光明。
數十年前,安度因這位絕世天才被美杜莎運用寂語的封印,一身修為硬生生地是被封印回了六層巔峰;而現在,這道封印解開了,安度因甚至還有所突破,一舉晉升到了九十九級。美杜莎的寂語更是因為剛剛對我使用過封印而無法再次使用天賦技能。此刻,似乎對安度因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時機了。
安度因這家夥,他是想要趁現在,復仇嗎?
“遲了。”安度因低道一聲。腳步,卻是沒有絲毫停下,依舊堅定不移地走向美杜莎。
“是啊,遲了。整整遲了,四十年啊!”應著安度因的話,美杜莎也是緩緩起身,從那朦朧的幕布之後,走了出來。
遲了?什麽遲了?為什麽會遲四十年?
我漫不經心地轉了一下頭,思考著這個問題,然而就是這麽一轉頭,卻讓我無意間瞥到了自幕布之後走出的美杜莎女王。
那是一張美得不可方物的臉龐,瞧著這張面孔,什麽冰潔,什麽魑,什麽畢心華,真是拍馬也趕不上她。臉龐下,是一段細長的白皙脖頸。不同於西漠地區隨處可見的古銅色,美杜莎,似乎是經過了特別保養一般,皮膚,白皙無比。這無疑讓我這個對古銅色有些產生審美疲勞的我,頓時眼前一亮。
美杜莎的身遭,僅僅只是披了件輕紗,若隱若現。饒是如此,那不可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卻是一下一下地隨著蛇尾,在進行著扭動,真是讓人直咽口水。兩條粉藕,就這麽沒來由地在空中搖曳著。右手處,還赫然攥著一柄灰黑法杖,如若所料不錯的話,那應該就是八大神器之一的,寂語了。
驀地,安度因和美杜莎竟是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兩人相距五米,這正是一般強者的警戒范圍。
毫無征兆地,美杜莎居然就是左手化掌,一掌向安度因擊出。
安度因也同樣是迅速應對,右手輕抬,也不再掩飾麥瑞爾之杖,抬手就是一記光輪從手邊劃出,直擊向美杜莎的手掌。
不需吟唱,便可發動。杖之所在,光之所在!這,便是安度因自己領悟出來的光之真諦。
安度因與美杜莎同為頂級強者,縱然只是如同光輪、掌擊這樣子的平凡招式,也不是畢心華等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因此,連同我在內,諸位圍觀人員是迅速退後,就那麽繼續看著安度因與美杜莎的爭鬥。
毫無懸念地,在兩位強者的一拚之下,兩招赫然是拚了個旗鼓相當。之後,美杜莎又是連續快出數拳,安度因也同樣是迅速地做著應對。
數招的對拚之後,兩人雖然都沒有用出什麽大型殺招,但在這種緊張而快節奏的拚打之中,細心、謹慎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不過是打了這麽幾招,安度因與美杜莎卻都是一個個扶著膝蓋,口喘著粗氣,虎視眈眈地看向對方。
“我說,美杜莎。你至於嗎?我當年……當年也不過只是向你討要一昧藥材而已啊……你,你犯得著這樣來搞老子嗎?”安度因畢竟也是有好幾十年沒有參加過如此激烈而快速的戰鬥了,此番下來,連忙是叫停了。
“哼!你當真不知道,你要的那紫涎晶,是產於何地的嗎?”,美杜莎見安度因停止了攻擊,也是冷哼一聲,向安度因質問道。
“拜托啊,蛇皇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呀。那什麽紫涎晶,我也只是從一位朋友那裡得知來的,而我的那位朋友又是從古籍上看來的呀。我心生好奇,就來你這西漠瞧一瞧啊……哪裡會知道……”安度因又補充道,“而且這個問題的話,我在五十年前就回答過你了吧!”
美杜莎輕咬貝齒,但似乎最終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度糾纏,便又道:“這個問題我暫且撇開不談。我要問的是,我們西漠裡何人成了你的內應?否則,你又有何能知曉我會進行突破,並且還剛好需要十位六層的祭品呢?”
“呃……這個的話……嗯……”安度因抓耳撓死啊,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不過美杜莎雖然這麽問,但想必她心裡也是心知肚明,畢竟此次十位祭品的搜攏工作是全部交給了五王去負責,每一位祭品都是有相應的蛇王去反覆核查。而能夠在安度因這個祭品上動手腳的,也只能是,那位負責檢查光暗轎子的家夥了。
畢心華等人也是立刻想到了這一點。瞬間,眾人的目光聚焦點,居然是全部落在了陳獨立這個負責光暗兩系的家夥了。
陳獨立見大夥兒這麽客氣地將他給供了出來,也隻好尷尬地笑了笑,道:“呃……那個……尊敬的女王大人啊,其實也許這中間是有點兒誤會的。而且,而且我覺得……我覺得拉攏安度因這麽一個大牧師……也不算太吃虧吧對我們西漠而言……”
陳獨立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看向美杜莎女王,生怕這女人一個發怒就將自己給暴打一頓。
而陳獨立見美杜莎仍舊是面沉如水,不由地心境大亂,連忙就是一把撲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尊敬女王大人,小的知道錯了啊……我……我……”說著說著,這陳獨立居然是語無倫次了起來。
美杜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行了行了,陳獨立啊,我也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啊?”陳獨立惶恐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的女王大人,想不明白女王大人怎麽會突然大發慈悲,不懲處他這麽一個勾結外人的家夥。
“不只是陳獨立吧。你,你,你,還有你。”美杜莎說著,蔥蔥玉指倒也是一個個將其他四王指過來,道,“想必你們一定也是很希望能拉攏到安度因這個當世第一牧師,同時也很好奇當年為什麽我要封印掉安度因的一身修為還有那個一直被掛在嘴邊的紫涎晶,到底是何物吧。”
美杜莎一番話說下來,畢心華等人都是暗自低下了頭顱,也許他們真的在暗自責怪美杜莎吧。此刻乍然被美杜莎說破心扉,多少有點兒難堪。
“行了行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好瞞著你們了。這安度因千方百計要尋找來的紫涎晶,”說著,美杜莎的臉龐卻是沒來由地紅了一紅,又道,“就是本女王大人在乾那種事並且興奮到極點的時候,流出來的液體!”
什……什麽?紫涎晶,居……居然是****那種液體?
乍聞此言,這裡的諸位蛇人都不由地露出了一種古怪的表情,顯然是沒想到這個安度因居然是來找這種東西的。
不過,如果紫涎晶時那種液體的話,那一切也都解釋得通了。畢竟美杜莎突然聽到一個陌生男子居然開口要她的那種液體,難免會暴跳如雷,施以辣手的。至於美杜莎原先對於安度因的拉攏之心,也自然是在這一紫涎晶的需求之後,蕩然無存了。
安度因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也是明顯地愣了一愣,又慌張道:“誒誒誒……你們……你們……聽我解釋啊。我……我當初真的不知道這紫涎晶居然是這麽個玩意兒!”
“哦,那麽,你那本古籍,又是叫的什麽名字呢?為什麽那本古籍會記載有紫涎晶這個東西呢?”說話的,乃是一位圍觀的蛇人。
“還有還有啊,難道那本古籍上就寫了紫涎晶的位置在西漠,就一點兒都沒有提到這紫涎晶的出處嗎?我看啊,你安度因不會是想調戲我們尊敬的女王大人吧……”又是一位蛇人巧嘴道。
“啊啊啊……”見識到了這幫蛇人八卦與胡扯之風的安度因,不禁有些崩潰,隻好又拋出了一枚巨型炸彈:“其實吧,當年那個委托我尋找紫涎晶的,是鬼醫。”
“什麽?居然是鬼醫?為什麽鬼醫不找別人,偏偏要找你啊?”
“這個嘛……如果我說我倆關系一直超棒的,你們信不信啊?”
“啥?安度因你居然和鬼醫關系超棒!可是這……這……這在五大域上,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誒……”
“當然沒有聽說過了。我與鬼醫的會面都是極其秘密的,怎麽可能會被五大域裡的家夥所知曉呢?”